“牧臣？”杜嫣然的语气，用的是疑问语气。



    汤牧臣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是，我是牧臣，汤牧臣，你的……”



    忽然间，他有点语塞。



    他和杜嫣然的关系，似乎有点不太好解释。情人？不会刺激杜嫣然吧？下属？似乎杜嫣然已经辞去了汤氏的职务。



    “你怎么了？”杜嫣然疑惑地问，“我当然知道你是汤牧臣，为什么你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



    汤牧臣石化。



    “你……你没有忘记我？”汤牧臣问。



    “怎么可能忘记得了你呢……”杜嫣然似乎是在叹息。



    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难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吗？



    即使她忘记了全世界，也不可能会忘记他吧？杜嫣然好笑地想着，看着汤牧臣傻乎乎的表情。



    她想要笑，可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需要调用无数的能量。



    “我以为……我刚才以为……我……”汤牧臣激动得结结巴巴，辞不达意，“我以为你失忆了，你把我忘记了。”



    杜嫣然闭上眼睛：“不会啊……我觉得眼皮有点重，好困。”



    “好好好，你刚刚醒过来，是累得很，快睡吧。”汤牧臣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什么叫刚刚醒来累得很？难道睡过一觉的人，都会觉得累，因而还要睡个回笼觉吗？



    杜嫣然没有力气去笑话他，虽然她也觉得好笑。只觉得黑暗里有一双大手，把她拖进去。



    真的好累啊！



    其他人都没事，那真是太好了。杜嫣然就这样曲解了汤牧臣的回答，然后放心地进入了睡眠。



    汤牧臣不放心地把罗院长拖了过来，直到院长大人再三保证：“杜小姐只是睡着了，这是正常的睡眠。按照我的经验，虽然惯例上说需要过二十四小时，但是杜嫣然醒来以后的情况，思路清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汤牧臣这才放心地松手，让院长大人回办公室去补眠。



    这个晚上，对于罗院长来说，也不轻松。



    人家那才叫真的累了呢！



    看着沉沉入睡的杜嫣然，汤牧臣这才转身离开病房，然后把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威叫进去看护杜嫣然。



    医院里配了特护，但是汤牧臣哪里放得下心？这时候，唯有自己的铁杆亲信放在杜嫣然的身边，他才能松口气。



    醒来就好。



    至于瘫痪……听罗院长的口气，还不至于那么糟。



    就算真的瘫痪了，杜嫣然还是杜嫣然，不是吗？



    所以，汤牧臣算是真正放下了心，然后把候在门外的另一个人叫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管他会控制自己的音量，但是他还是怕隔着三道门，会把杜嫣然吵醒。



    “阿立，把情况告诉我吧！”他淡淡地说，摸出了一支烟，又塞回了口袋。



    “是。”阿立像标枪一样站在汤牧臣的身前，然后开始叙述，“当时我们的这辆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雨很大，视线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悄悄地在悍马上装了定位仪，所以不怕跟丢。”



    “嗯。”汤牧臣嘉许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还是有必要的。



    南华的雨也很大，噼哩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上的枯叶盘旋飞舞，隔着玻璃窗，都似乎能够嗅到暴雨欲来的湿气。



    汤牧臣只觉得这些雨滴，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身上。窗外的雨幕，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心上。



    “当时的那辆旅游大巴，从悍马的右侧撞击过去，杜小姐坐在后排，右侧的是申巧眉，她伤得更重。”



    “他们的车速？”



    “一百码至一百零五码之间。”



    “这么大的雨，祖涛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汤牧臣隐含怒气，又沉声问，“那辆大巴的车速居然超过了一百零五码？”



    “是。似乎是瞬间提速，然后就侧撞过去。”阿立沉声说。



    “看起来，不像是意外啊！”汤牧臣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已经吩咐下去调查了，现在还没有结果出来。”



    “嗯，尽快调查清楚，我不想让杜小姐再受到伤害，知道吗？”



    “杜小姐……”阿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鼓足勇气，“似乎成了我们唯一的弱点。”



    “我愿意让她成为我的弱点！”汤牧臣冷冷地说，看着阿立，“你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不愿意让杜嫣然受到伤害。”



    “是。”阿立不甘心地答应了一声。



    “以前我不知道，但是得知她的消息，然后看到她那么无助地躺在手术床上的时候，我甚至愿意拿我去换她的伤害。”汤牧臣低声说，“所以，别让她再受到伤害，那样比伤在我的身上，更痛一百倍。”



    阿立目光闪动，脸色大变，然后肃立如故：“是，我明白了。”



    汤牧臣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休憩。良久，他才睁开眼睛：“你们事前没有一点预兆吗？”



    “对不起，我们都没有想到。”阿立低下头，语气无奈。



    “不要老盯着那几家，既然我们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得到，恐怕未必是他们下的手。把网撒大一点，所有的关系网都铺开。”汤牧臣淡淡地交代了一声，转过身，“最近我会在医院里，你让人把我的东西都送过来。”



    阿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目光对上汤牧臣，立刻低头：“是。”



    汤牧臣一旦作出决定，不论谁劝说都没有用，所以阿立没有再做尝试。反正在医院里，和在公寓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只是汤牧臣对杜嫣然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他预计的程度，所以他觉得担忧。



    这次针对的是杜嫣然，是不是代表着对手已经找到了汤牧臣的软肋？这位杜小姐的存在，对汤牧臣的威胁很大吧？



    上次的绑架，到这次的谋杀，大概都是通过打击杜嫣然，来达到汤牧臣的目的吧？但阿立又觉得不敢苟同这样的结论，杜嫣然的死，对汤牧臣的打击无疑是大的，但是不死的杜嫣然，应该更有用才对。只要对手的脑袋没有被驴踢，就不会选择让杜嫣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