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担忧的是，因为这一场车祸，她会被放逐在公司核心圈之外。



    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这样，她也无能去找陆乘风要什么说法，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失去了机会。只是，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怎么甘心在临门的这一脚，最终饮恨呢？



    所以，她带着满脸的希冀，看着风雅倩，唯恐她就这样判定了她的死刑。



    “那要看你的恢复情况，我会尽量给你留两首歌的时间。不过，如果恢复得不理想，我宁可你错失这次机会，也不要去拼。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要损害自己的健康。陆总很看好你，他也不会同意这种杀鸡取孵的行径。”风雅倩严肃地说。



    “是。”杜嫣然笑靥如花，“我一定会努力恢复，配合医生的康复治疗。”



    “不要急于求成，一时一地的错失，并不算什么。”风雅倩认真地说，“你也知道庞真，他现在红得发紫，是不是？但是，恐怕你不会知道，他出道的时候，有多么艰难。他始终没有放弃，但是也历经了好几年，才崭露头角。”



    “嗯，我明白了。”杜嫣然放下心事，有点脸红，“我是怕公司放弃我。其实，我当初参加歌唱比赛的时候，完全是有点身不由己。是陆敏佳自作主张替我报了名，然后三番五次地劝说，我才去参赛的。可是……我现在喜欢上了那个舞台，喜欢上了那些五光十色的灯光，也喜欢上了台下那些掌声。雅姐，我是不是很虚荣？”



    “怎么会？这是一个歌手必须具备的野心。”风雅倩哈哈大笑。



    “我想，虽然到时候还不能跳舞，但是唱两首抒情歌曲应该没问题吧？”杜嫣然轻声说。



    风雅倩忍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陆乘风的。我想，他听到你的决定，一定会很高兴。但是，我们很关心你的身体，所以到时候我会听取医生的专业意见。我们……都不想让你冒风险。”



    杜嫣然高兴得想要点头，才想起自己的颈椎还不能够负担这样“剧烈”的运动。但是她眼睛发亮，语声轻扬：“谢谢雅姐。”



    “我是你的经纪人，当然希望你能在这次的公司庆典上亮相。而且你的新专辑在年底前需要推出，有这样的一次预演，对你的人气积累有好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杜嫣然红着脸说，“我有点功利吧？”



    “人都要有一点功利性，否则谁都不想争取，只是守着树等兔子自己撞上来，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杜嫣然哑然失笑：“听你这么一解释，我觉得这点小小的缺点，也不算是缺点了？”



    “这本来就不是缺点。”风雅倩笑嘻嘻地说，“好了，我看到汤牧臣在门口探了两次头，要是我再不离开，他要进来赶人了。被人赶出去的滋味可不好受。”



    杜嫣然的脸再度红得赛过红富士，衬着雪白的枕巾，风雅倩觉得用人比花娇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或许，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以为杜嫣然亮相公司庆典音乐会的形象，作一个更好的设计？



    汤牧臣送走了风雅倩之后，不满地看向杜嫣然：“都让你少说话了，怎么和她有那么多的话可讲？以前健康的时候，也不见得和我有这么多的话！”



    “本来的计划做得好好的，谁知道飞来一场横祸，结果好多的计划都需要调整。幸好我自己被撞得半死不活，所以没有人过多的指责我。”杜嫣然叹气，有点怏怏不乐。



    “快一点恢复吧，我还等着陪你把华东六省一市玩个遍呢！”汤牧臣看到她笑容收敛，不忍再苛责。



    “希望有那么一天吧！”



    “当然会有这么的一天，华东六省，都离得很近。”汤牧臣坐在她的身边，端起一杯温水，“要不要喝点水？我在外面听到你说了很多话。”



    “你不会偷听吧？”杜嫣然立刻警觉地竖起了浑身的汗毛。



    然后把自己的话迅速地回忆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不可对他言，这才放心。



    “我有这么没品么？”汤牧臣气结，“我只是担心风雅倩让你太劳累，不管激动还是伤心，对你的伤势都不好。”



    “放心吧，雅姐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她说医生的意见，在公司庆典活动之前，就能恢复大半了。所以，我应该能赶上这次活动。”



    汤牧臣一听就炸了毛：“什么？那个女人，我都让人小心说话了，居然还撺掇你去参加那个什么该死的庆典活动？我去找她算账！”



    杜嫣然吓得急忙伸出手，却没有捞到他的衣角，急得直叫：“牧臣！”



    汤牧臣再度弯下腰，把她的头放正，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病人，是伤患？”



    “我只是怕你真的去找雅姐，她和陆乘风本来不打算让我参加的，是我哀求了她，才答应为我留两首歌的时间。牧臣，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两首新歌也唱得很熟练了。当然，我不能上场跳舞，所以要换一首抒情歌，唱邂逅或者新歌都可以。”



    “我不同意！”汤牧臣愤怒，“你的身体，不仅仅属于你，也属于我。”



    杜嫣然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牧臣，我从来没有对我的未来有这么明确的目标和向往，我享受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觉，也享受歌迷们送给我的掌声和鲜花。我想要这样的生活，就让我……为自己的未来，任性一次，好不好？”



    汤牧臣无奈地看着她：“真是拿你没办法！你们公司的周年庆还有二十天，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就戴着你的头箍上场吧！”



    杜嫣然低低地欢呼一声：“牧臣，你对我真好。”



    这是她醒来以后，第一次这么柔情万种地叫他的名字。



    汤牧臣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是默默地为她端来一杯温水，用勺子一勺勺地喂进她的嘴里。



    杜嫣然很合作，眼角带着笑意。



    风雅倩的到来，让杜嫣然心事尽去。好吧，她和汤牧臣的关系，已经不止一个人知道，以后即使闹出来，也不会不可收场吧？她心虚地想着，再度飞快地看了一眼汤牧臣。



    雨势渐小，雨柱弱化成了雨丝，一滴滴落在窗玻璃上，再一滴滴地汇聚成条状，宛如一道道清亮的泪痕，划过了医院的玻璃窗。但是杜嫣然却在看到汤牧臣无奈又宠溺的目光时，眉目清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