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着自己的小赛欧，杜嫣然想到已经过去一个月的车祸，手不自禁地抖了抖。
然后，她轻轻地踩下了油门：“我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先去医院里看望了祖涛和申巧眉，他们依然昏迷未醒，但陈思佳的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看来，陆敏佳那顿炮轰，还是很有效的。
“嫣然，你来了。”陈思佳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水果，“都让你不要再买水果了，我一个人吃，很没意思的。”
“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我在这里代你看护。”杜嫣然轻声问。
“不用，家里又没人，回去也是一个人呆着。”陈思佳摇头。
她似乎仍然是那个喜欢打扮得清清楚楚的陈思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对于杜嫣然的诧异，她笑着解释：“我怕祖涛哪天醒来，看到我不好看的样子。”
杜嫣然恻然。
不知道祖涛什么时候能够醒来，看到妻子深情的眸光。杜嫣然觉得，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
申巧眉还是那样，特护照顾得很尽心，旁边小巧的录音机里，放着杜嫣然演唱的那首《邂逅》。
“是陆小姐吩咐的，说是申小姐最喜欢听杜嫣然的歌，所以我就不断重复地放，说不定哪天，她听够了就会醒来了呢！”
特护并不认识杜嫣然，在她眼里，杜嫣然实在不像是个明星。
永远简单的T恤加休闲裤，而且不是什么名牌。每一次对着特护也和颜悦色，对申巧眉的情况问得很认真很仔细。
“下次出了专辑，我拿一张过来。”杜嫣然看着申巧眉的脸，轻轻叹息。
“好啊，听说杜嫣然要出专辑，真期待呢！不知道专辑里会不会有新歌，她唱的那几首歌，我都好喜欢。”
杜嫣然微笑：“会有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她的心情仍然沉重。一场车祸，人人带伤，或轻或重。
无锡的美景，朋友的欢笑还留在心里，可是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
支付申巧眉的医药费，不过是求一个心安而已。
“他们会不会醒来？”午夜梦回，杜嫣然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汤牧臣无言以对。
她的心太柔软。
“相信奇迹。”他只能这样安慰，然后轻轻安抚。
他的吻，曾经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可是现在也失去了效用。杜嫣然的笑容明显地少了，那些在参赛时候的明媚，也渐渐地褪去了颜色。
即使在工作的时候，她也会忽然出神，然后怔怔地掉下一颗泪。虽然她迅速地擦去，但仍然让汤牧臣心疼。
“小威，调查到底有没有结果！”汤牧臣烦躁地追踪进度。
“线索在查到大巴客运公司就已经断了，没有证据表明司机受人指使。”小威也很无奈，嘴上一圈燎泡，那是天天愁的。
“不可能，只要有人做，就一定会留下线索。”汤牧臣狠狠地说。
“我们查过司机的银行账户，没有发现有什么意外的财产。而且，出事前后，他也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
“可能不是他平常用的那台手机。”汤牧臣说。
“我也想到了这点，但是没发现他还使用其他手机，除非这台手机是一次性使用的，或者当时使用的是其他人的手机。”小威无奈地说。
“加派人手，把所有的线索都一查到底，不要遗漏。”汤牧臣恨恨地说。
“是。”小威无奈地点头。
虽然他觉得毫无必要，因为事情的矛头似乎并没有指向汤牧臣。
杜嫣然不知道汤牧臣花了多大的血本，要清查这次车祸。她只是努力地练歌，每堂声乐课都如饥似渴，拼命地想要汲取一切的营养。
她的努力和认真，让风雅倩也叹为观止，有几次甚至婉转地劝她悠着点。
“我明白的，雅姐。”杜嫣然微笑，然后埋着头继续练歌。
每天回去，她的声带都有点嘶哑。不过，她的笑容又渐渐地回来了，去看望申巧眉的时候，也会轻歌一曲。
现在小特护已经知道杜嫣然就是她崇拜的那个偶像，经常坐在一侧，安静地听她唱歌。
有时候是《邂逅》，有时候是《飞》，有时候则是《我的温柔你不会懂》。这三首歌，已经是排行榜里位列前十的歌曲。
同时三首歌在榜单上，杜嫣然可以说是刷新了一个记录。
陆乘风仍然天南海北地跳，杜嫣然甚至以为这家伙根本不用心在经营公司。娱乐公司又不是去选秀，他用得着到处飞吗？
“杜……杜小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这是我买的《邂逅》单曲，不是盗版的。”小护士怯生生地拿出一张还没有拆封的CD。
“好啊！”杜嫣然微笑着点头，接过小护士手里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次还能给我签吗？听说你的新专辑要出来了，你的歌每一首都那么好听，我好喜欢的。”小护士看到她温柔的笑容，终于胆大地和她攀谈了起来。
其实她们以前交谈得也不少，当然主要是谈申巧眉的情况。有时候杜嫣然问得很细，然后怅惘失落。
“没问题。你照顾申小姐也辛苦了，我的新专辑你也不用去买了，我送你一张签名的专辑。”杜嫣然微笑。
“真的？太好了，谢谢杜小姐。”小护士兴奋得两眼放光。
“不客气。”杜嫣然摇头，然后看向申巧眉，“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有醒啊！”
小护士欲言又止，其实她想告诉杜嫣然，这个病人能醒来的机会很小。但是，她不想让杜嫣然伤心，哪怕保持一个渺小的希望，也是好的吧？
她的歌，已经唱尽了伤心。
“杜小姐，你似乎不快乐。”小护士问。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的。”杜嫣然愣了愣，才低声说，“不过，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快乐，包括最乐天的陆敏佳。她虽然让陈思佳不要自责，可是她一直都在责备自己。”
无锡之旅，本来应该是开心的，直到她们回程的路上，都是欢声笑语。可是，那辆大巴车，却把她们的幸福，伸手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