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金秋十月，杜嫣然恢复了舞蹈课，像是要把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她洒下了更多的汗水，看得刘老师也有点担心，怕她的腿再度骨折。
“休息一会儿吧。”刘老师主动拿来了一瓶矿泉水。
“我不累，把这个小节跳完。”杜嫣然用毛巾随手擦了一把汗，“我觉得快要成功了，就是转圈的这个动作总是把握不好。”
“主要是平衡性。”刘老师强行把水递到她的手里，“喝点水坐会儿，这样大的强度，会出现肌肉拉伤。我知道你急于跳好舞蹈，但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是。”杜嫣然受教，然后一仰脖子，一口气灌下了半瓶。
整整跳了两个小时，就算是铁人，也会觉得消耗太大。
“其实一般的歌手，可能舞蹈动作已经不如你了。”刘老师客观地说。
“还不够啊，我的舞蹈缺少灵魂。”杜嫣然不满意自己的表现，“总觉得动作不太连贯，或者说看起来是连贯的，但是我自己觉得有点生硬。”
“那是你学跳舞的时间还有点短，假以时日，这个问题就能很好地克服。”
“但愿如此吧！”杜嫣然呼出一口气，“刘老师，今天的舞蹈课时间已经过了，又占用你的时间。”
“没关系，我的课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呢！”刘老师笑着说。
“嗯，那我先走了，刘老师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再见。”杜嫣然拿起背包告辞。
“再见。”刘老师对于刻苦的学员，总是很欣赏的。
杜嫣然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就开始准备晚餐。
汤牧臣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而杜嫣然发上的水珠，还没有被风干。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汤牧臣意外地问。
“嗯，我今天恢复了舞蹈课，刘老师把我赶出来了，她不许我练得太凶。”
“那是，你最近简直像是在拼命了，每天回来嗓子都是哑的。老天爷给了你一副好嗓子，不是让你这样来糟蹋的。”
“我知道，一直在吃金嗓子喉宝。专辑这个月底就要出来，还差两首歌没有写完呢！”杜嫣然把筷子递给他，“所以我心里有点急。”
“这些事是急不来的。”汤牧臣劝告，“如果你把嗓子唱坏了，那才是划不来呢！难道陆乘风和风雅倩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吗？”
“雅姐也劝我了，我今天就没有练多久。”杜嫣然笑嘻嘻地说。
“所以去跳舞了，是吧？”汤牧臣凑过去，用鼻子嗅了一下，“唔，还好，把臭汗洗掉了。”
杜嫣然笑着躲开：“别耍流氓。”
“我喜欢耍流氓，而且只对你耍。”汤牧臣涎着脸。
“吃饭吧，我今天做的是糖醋小排，在无锡吃到的，很好吃。”杜嫣然说着，笑容又黯然了一下。
无锡，似乎成了一个禁忌，可是不经意间，却总是想起那个美丽的地方。
浩渺的太湖，还有游船。
当然，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笑声，一串串，像银铃似的。虽然每个人的声音都不一样，但却同样笑得很开心。
杜嫣然甚至觉得，久违的幸福，就这样来了。可那种幸福，却仿佛是偷来似的，很快就失去了。随之而去的，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想到陈思佳的脸色，杜嫣然就觉得痛彻心肺。或许，诚如汤牧臣说的，真不关她的事。可是她的内心，仍然觉得痛苦。
“嫣然，这件事跟你无关，那个司机喝了酒。”
“他没有醉。”杜嫣然喃喃地说。
是啊，喝酒并不是司机撞上去的主因，但至少是一个理由。
“可能还加上疲劳驾驶，据知情人士透露，前一天晚上，那个司机家里的灯一直亮了一夜。”
杜嫣然可怜兮兮地展露了一个笑容：“真的吗？真是这样吗？”
“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但绝不是因为你。”汤牧臣严肃地说。
“我不是在自责，我只是想到在无锡的时候，我们七个人那么快乐。即使第二天下了暴雨，但是我和伍子薇，还有祖涛去看电影的时候，也很有意思的。”
“嗯，我知道。”汤牧臣紧紧地拥住她。
对于他来说，杜嫣然没事，就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虽然她似乎受了这一场惊吓，尤其是看到祖涛和申巧眉的昏迷之后，又开始每天晚上做恶梦。
但是至少她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今天跳得太狠，好困。”杜嫣然打了个呵欠，“撑不住了，我先睡。”
“好。”汤牧臣担忧地看着她，鬼使神差般地跟着她走出了书房。
直到杜嫣然回过头，诧异地问：“你不工作了吗？”
“哦。”汤牧臣恍然，“下次别跳得这么狠，你的腿虽然好了，毕竟骨折过，经不起这样折腾。”
杜嫣然神色疲倦：“如果不把自己累得要死，晚上又要做恶梦了。”
汤牧臣哑然，然后看着她默然无语。
她的心结，他要怎么样才能替她解开？四年来，杜嫣然的生活里几乎没有朋友。而陆敏佳和陈思佳的加入，让杜嫣然的生活陡然多了一抹亮色。
可是无锡之行，却把一切都毁了。朋友还是朋友，只是一个忙着自责不该提议无锡之行，另一个则忙着照顾丈夫。
杜嫣然只能用无尽的忙碌，来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汤牧臣后悔了。他根本就不应该带杜嫣然去看望陈思佳，当时明明可以安排一个局，让她相信祖涛出差。
可当时他听说陈思佳清醒，心里就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结果，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别担心，我很好。”杜嫣然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知道汤牧臣在为她担心，心有不忍。
她好吗？
汤牧臣心疼地看着她迅速瘦削下来的脸，尖尖的下巴，越发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样大，真是我见犹怜。
只是这个样子，绝对算不上好。
“牧臣。”迷迷糊糊间，杜嫣然忽然叫起了他的名字，然后蓦然睁开眼睛。
“我在呢。”汤牧臣温和地说。
“哦，你去书房吧，我没事的。”杜嫣然不好意思地悄悄红了脸。
她对他的依恋，可能地球人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