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体育馆，因为跨年演唱会还没有结束，所以大部分人仍然在场馆里庆贺新年。场馆外人踪稀少，只有几个保安在寒风凛冽里坚守岗位。
杜嫣然把皮草的扣子扣得紧紧的，才能勉强抵御寒冷。走出停车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今天她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根本没有开车。
元旦凌晨，公交车是不用想了，恐怕连出租车都没有的。
她有点后悔，没有答应乘坐叶子的车一起离开，哪怕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也好啊！
习惯于拒绝别人的好意，这样子拒绝出问题来了吧？
她哀怨地想着，以手覆额，努力想要寻找一种回去的方法。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劳动两条腿了，两个小时以后，应该能赶到公寓吧？
杜嫣然闷着头，郁郁寡欢地往前走，却有一辆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的面前，害她毛骨悚然，以为又遇上了抢劫绑架事件。
体育馆的治安不会这么差吧？为了这场跨年演唱会，好像出动了保安公司。
“怎么了？上车啊！”汤牧臣皱眉看着她，摇下了车窗里，露出了熟悉的俊容。
“呃……我没看出来是你的车。”杜嫣然这才发现，这辆车可不就是汤牧臣的劳斯莱斯吗？
“怎么没和公司的人一起走？”汤牧臣问。
“他们还要留到散场再走，我和潘辰的节目都结束了，所以我就提前离开。习惯了自己开车，一时忘记自己的车今天还留在公司里。走出来才想起，打算走到门口去看看，有没有打到出租车的好运气。”
“现在这种时候……”汤牧臣没有说完，杜嫣然知道他的意思，脸红地低头认错。
“一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司机才会在这里等客呢！你出来吹冷风？”汤牧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当时以为自己开车来的，没有想到交通问题。”杜嫣然讷讷地解释。
如果不是要赶着回去，她至于提前溜场吗？她又不是叶子那种巨星，说走就走，没有人敢说一个字。而她的提前离场，估计会有人觉得清高了吧？
好在这个清高的名声，在以前多次场合已经展现过了，所以她也不在乎再被说一次。
“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连生活琐事都处理不好，你的那个经纪人也不称职。”汤牧臣咕咕哝哝地抱怨。
“我……”杜嫣然觉得自己辩无可辩。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她当然会和公司的其他人员一起离开，也不会尴尬地站在寒风里。
“冷？”汤牧臣问，然后打开了空调。
“还好。”杜嫣然伸出手呵了呵气，忽然奇怪地看向他，“咦，你怎么会从体育馆的停车场里出来？”
“我来看演唱会，不从那里出来，又从哪里出来？”
“你……看演唱会？”杜嫣然吃惊地看着他。
“本来是不想看的，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汤牧臣似乎有些厌恶地皱紧了眉头，然后叹了口气，“可是在家里，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想了想，还是进去看演唱会，至少还能看到你在舞台上唱歌，就当是你在陪我了。”
“那你怎么现在就走？演唱会还没结束呢？”
“你都唱完了，我还看谁？潘美辰……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人家叫潘辰，潘美辰是台湾的歌星！”
“好吧，不管叫什么，就是那人上去唱歌的时候，我就出来等你了。她唱得不好听，哪里及得上你的歌声？”
听到汤牧臣的夸奖，杜嫣然心花怒放，虚荣心蹭地膨胀。
“真的吗？你觉得我的歌好听？”
“嗯，还算可以吧！”汤牧臣点头。
“我有点饿了，回去吃点宵夜吧！”杜嫣然打了个呵欠，这两天彩排得太累，她有点犯困。
在寒风里还不觉得，汽车的暖气一打足，她就觉得瞌睡虫来势凶猛。
“困了？”汤牧臣侧头看了她一眼，霓虹灯下，她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有点。”杜嫣然很保守地说。
“你先睡一会儿，我开慢一点。”汤牧臣淡淡地说。
“哦。”杜嫣然回答了一句，眼皮沉重，依言闭上言情，根本没有注意到，汤牧臣在看她的时候，脸色温柔如水。
CD里放的是她的《邂逅》，歌声清婉动人。
杜嫣然睡得并不安稳，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啄米的小鸡。
汤牧臣伸手取下了椅背上的外套，替她盖上。
一到冬天，她的手脚总是冰凉。即使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再充足，她也似乎透着一点寒意。
汤牧臣也曾就这个问题咨询过医生，据说女性体寒，可能是那次小产的后遗症。因此，汤牧臣更觉得歉疚，却又无法再度挑起这个话题。
“牧臣。”她呢喃地叫了一声，把头再度缩进自己的皮草大衣里。
这件衣服是她代言的品牌赞助的，所以整个冬天，除了羽绒服，就是这件衣服唱主角。
“嗯。”他答应一声，明知道杜嫣然只是在说呓语，并不需要得到回音。
他喜欢她叫出自己的名字，那样的韵律都仿佛是她独有的。
汽车进入地库的时候，杜嫣然就醒了，惺忪着一双睡眼：“到了？”
“嗯，你还困吗？先回去，洗个澡再睡吧！”汤牧臣温和地说。
“好啊……”杜嫣然点头，有点小幽怨，“我现在的精力还是跟从前不能比，其实也没有熬多少夜，怎么就困成这样？”
她说的以前，是那次流产进医院的以前。
自从那次以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精神恍惚，睡觉的时候比清醒的时间更长。好容易渐渐地恢复过来，到底已经大不如前。
或许繁忙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一旦放松下来，就会觉得疲倦在侵蚀着她的每一条经络。
“你最近太辛苦了。”汤牧臣只能干巴巴地说。
杜嫣然不置可否，只是胡乱点头，然后用皮草把自己裹紧。
似乎比以前更怕冷了，恨不能天天躲在暖气里，又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太浑浊，真是矛盾的人生。
“还冷？”汤牧臣握住她的手，果然触手冰凉。
杜嫣然看了他一眼，心里很不忿。为什么他才穿了一件衬衫，外加一件西装，可是手还是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