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一回到公寓，就换下皮草，下了两碗肉丝面。因为肉丝是前天炒好了放在冰箱里的，所以只要起锅的时候放进去就行了。
当然，还煎了两个荷包蛋，是汤牧臣喜欢的单面煎。
“好像某人跟我说过养生之道，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汤牧臣笑谑地看着杜嫣然。
“饿了。”杜嫣然低头喝了一口面汤，舒服得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暖和过来了，我觉得胃里像结了冰似的。”
“冷成这样吗？”汤牧臣伸出手，她的双手还是微凉。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今年冬天特别怕冷。”杜嫣然皱了皱眉。
“最近买给你的阿胶吃了没有？”
“那个啊……”杜嫣然干笑，“味道不怎么好，所以我想起来的时候才吃一块。”
“所以你怕冷。”
“以前我从来不吃这种玩意儿的，也不见得有这么怕冷嘛！”杜嫣然反唇相讥，然后自嘲，“看来，我是老了吧？据说，女人在二十五岁是个分界岭。”
“二十五？那正是女人黄金年龄。”汤牧臣失笑。
在他这个年过三十的男人面前说“老”，是不是有点鲁班面前搬大斧的味道？
“是啊，所以我要趁着还年轻，好好地努力。”杜嫣然自言自语。
“你今天在舞台上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不冷才怪呢！”汤牧臣又怪罪于晚会的导演组，“什么地方不好办？非要弄到体育馆，四面透风。”
“不会啊，四面都围起来的，只不过没有顶而已。不过没关系，今天的观众很多，所以场馆里面其实也不冷。”
“我把暖气再开大一点。”汤牧臣站起身，把暖气开到最大，只穿着一件衬衫的他，背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可是杜嫣然还穿着件家居的薄棉衣，一点都没有热的迹象。
“泡个热水澡吧，那样会舒服一些。”汤牧臣轻声说，“我去给你放水？”
“不用，我自己去。”杜嫣然吓了一跳。
她可不敢劳动大总裁的贵手，谁知道放完水以后，又会冒出什么主意来。
“我去书房处理一些公事，等会儿过来陪你。”汤牧臣没有坚持，他也知道某次放水，放得水漫浴室，差点渗到卧室的地板上去。
鉴于他对厨房和浴室的破坏力，这两个地方杜嫣然尽可能亲力亲为，等闲不许他涉足。
说起来他是“帮忙”了，可每次都帮的倒忙，收拾起来更费功夫。
“好的。”杜嫣然期期艾艾，“要不我先把今天的邮件处理了吧？”
“晚一天不会出什么大事，明天再处理吧！”汤牧臣没好气地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杜嫣然腹诽，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啊？可是自己却还要去书房工作，不是暗示她也需要工作吗？
一碗面装进胃里，似乎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所以，她才在他开口之前，主动要求去完成前一天的工作。
谁知道这次的忠心，没有表得恰到好处。
杜嫣然在浴缸里放了一半水，然后才把自己泡进去。
温热的水流，把她包裹起来，让她满足地叹息一声。
如果是以前的老房子，哪里有这个条件大冬天的还能在家里洗澡？她记得小时候都是跟着母亲去公共浴室的。
杜嫣然泡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起来。整理好睡衣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汤牧臣正站在门口。
“我是不是洗得太久了？洗过澡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杜嫣然笑嘻嘻地说，“你要不要也泡一个？”
“不用了，我冲一下就行。唔，现在脸色好看多了，至少有点血色，不像刚才脸色青白。”
杜嫣然佯嗔：“说得我像只鬼似的。”
“听说要重拍《倩女幽魂》，导演有没有邀请你加入摄制组，去饰演小倩？”
“你说我像只鬼？”杜嫣然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去，用粉拳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谁让你刚才回家的时候，脸色惨白的？”汤牧臣轻笑着拥住她，没有捉住她不安份的小爪子。
他还希望她更加不安分一点呢！
“嫣然，这次演唱会结束，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吧！看看，我抱起来都嫌硌着骨头了，瘦成这样……”
“没瘦几斤呀？我前两天才称过，还有九十斤呢！”
汤牧臣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腮帮子：“你一米六五的个子才九十斤，好意思说么？”
“那个……我们剧组的那位模特都一米七五了，也就九十斤出头。跟她比起来，我算是胖的了。”杜嫣然立刻找到了一个现成的例子。
“一米七五，九十斤，这还是人吗？直接就是骷髅了。”汤牧臣不屑。
“现在是以瘦为美的时代，流行赵飞燕式的美人。如果能在掌心跳舞，那才是瘦到极致。”
“不行，那样抱起来手感不好。”汤牧臣色迷迷地说。
“快去冲澡吧，别胡闹了！”杜嫣然轻轻推了他一下，“真的好困啊！”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呵欠，其实睡意已经在与汤牧臣的插科打诨中被赶跑了。
“等我一会儿，给你暖被窝。要不然，你钻进被子里，又要变成一只蚕茧了。”汤牧臣松开手，又交代了一句。
杜嫣然吃吃地笑了。
因为觉得被子里太冷，所以她的脚总是不敢伸直，而是微微蜷曲。其实这样并不能保证暖意，只不过找个心理安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汤牧臣总是在她之前上床。这样一来，被窝里就暖暖和和的了。
杜嫣然知道这是汤牧臣式的关心，他不会说，只会做，却让她心里温暖得像是装了一个炭盆。
真是一只超大型的热水袋。她微笑着，走到窗边，为窗台上的虎皮吊兰浇了一点水。
又把床头柜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汤牧臣已经擦试着头发出来了。
“这么晚，怎么还洗头？”杜嫣然诧异。
“不小心湿了，其实是没洗。”汤牧臣解释，“我先上去，等暖和了你再进来，要不然你又要把自己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