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开工，剧组们差了两个剧务没起得来，洛煦拍着桌子发了一通火，把两个倒霉孩子给扔下了，然后一行人直接开赴拍摄现场。
在剧组搭布景的时候，化妆师忙着给杜嫣然上妆。
这部戏里的小倩并不只穿白裳，杜嫣然拍的这个镜头，就是一身黄衣，显得娇俏可爱。
“这是小倩在世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所以，你要表现出一种娇俏可爱的模样，然后在山里奔跑。”安培仁负责给杜嫣然说戏。
“嗯，娇俏可爱，带一点甜蜜的笑容。”杜嫣然点头。
“对的，但是那种甜蜜，是少女心事的甜蜜。”
“明白了。”杜嫣然深吸一口气，看着导演的动作，然后缓缓露出了笑容，提起裙摆，在山道上飞奔。
“停！”
杜嫣然怯生生地停了下来，像个小学生似地站在洛煦身边。
“这组镜头还不错吧？”安培仁的要求显然要更低一些。
“不行，你跑得太快了，控制一下自己的跑步节奏。”
“哦。”杜嫣然点头如仪，虚心受教。
“再来一次！”洛煦大感。
杜嫣然在原地站住，然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才看向洛煦。看到他的手臂轻轻地一挥，她的目光看向了摄影镜头，露出一种轻快俏皮的微笑，带着一种莫名的甜蜜，然后才开始奔跑。
这一次，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节奏，没有跑得太快，而是始终在同一个节奏上。
“OK！”洛煦叫了一声，然后转向杜嫣然，“这条过了，接着拍下一条，还是这个场景，你遇到了男主角，然后会有羞涩的少女情怀。”
“嗯。”杜嫣然点了点头。
这样的表情，她似乎没有过吧？杜嫣然想了想，捕捉着自己这几天看过的电影镜头，每一个都似乎栩栩如生。
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展露出最合适的表情，似羞带怯，少女情怀总是诗。
“OK！”洛煦满意地点头，“这条也可以过了。”
连续过了两条，让杜嫣然的自信大涨。紧接着，又拍了好几个镜头。杜嫣然努力地表现自己，虽然有时候会被说NO，但总体的进度，还是让洛煦很满意。
“天生是个做演员的料……说没有学过表演，我觉得大部分演员可能做得还不如她。”安培仁嘀咕。
“有些人是天生适合做一行，不需要经过特别的训练，那些是她们最本能的情绪。这个角色，最终能被她接下来，可能是因为比较接近她的性格。”洛煦解释。
“她原来不想接吗？”
“对。她是一个歌手，而且已经卖出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这种时候，趁热打铁，继续在歌坛站稳脚跟，是最稳妥的做法。由此可见，杜嫣然缺乏自信，她不喜欢变化太多。”
他的剖析，可谓中的，陆乘风用这么久时间打造出来的自信，不过是一张面具。
骨子里的杜嫣然，仍然缺乏对自己能力的信任。相比较而言，恐怕风雅倩作为一个经纪人，比杜嫣然自己对她更有信心。
“你怎么就挑中了她？”
“扮相太符合我心目中的小倩形象。现在拍的还是她没有去世的那段，活泼娇俏的少女，看不出来。等拍到后面，你就会惊异的。”洛煦自信地说。
安培仁失笑：“看来，她就是你心目中小倩的唯一人选。”
“没错。”洛煦没有反对。
他的霸气，让安培仁感慨名导的气势。这种自信，是由于他连续摘得两项桂冠，并且还有国际电影节奖项而来的。
在今天的国内影坛，洛煦无疑是年轻一代中最棒的导演。专业人士一直感慨的导演青黄不接的局面，在他手捧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时候，就不攻而破。
“还要拍吗？”
“夜景拍后面的部分。”洛煦沉着脸说。
“这样的角色转换会不会太大？”安培仁目瞪口呆。
前一刻还在饰演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后一刻就要化身孤魂野鬼？
“时间太紧，没有办法把前期拍完再拍后期。前期的小倩，镜头大部分都是在白天，而后期有大量的夜晚镜头要拍。这一点，需要杜嫣然尽快调适过来，以后对于她的演艺道路也是一次相当重要的历练。”
安培仁翻了个白眼，自己要抢时间，却冠冕堂皇地说成对新人的历练。虽然话这么说也对，但对杜嫣然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
洛煦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把自己的进度表重新用箭头作了修改。
“如果提前完成摄制，可以多一天假吗？”安培仁涎着脸问。
“你有私事？”
“当然，回去老婆孩子热坑头，我也跟着两主角回一趟南华。”
“你的孩子在哪儿？等他出世了再说吧！”洛煦鄙夷。
“这不就是一句比喻吗？我的意思就是说……”
“没什么可说的。”洛煦铁面无私，“一概不准。提前的进度，我们可以用来剪辑。现在的时间排得太紧，如果能够提前五天完成，后期的剪辑会更从容。”
“洛剥皮啊！”安培仁愤怒。
“我就是剥你的皮。”洛煦皮笑肉不笑地说，“当时是你死皮赖脸要跟来的，现在说吃不了苦？可以，你退出剧组，我管不到你。”
“别别别，我不就是说说嘛！小别胜新婚，嘿嘿。”安培仁急忙软化了态度。
跟在名导身边，不啻于一个学习的机会。而且洛煦这种已经锋芒毕露的导演，他的才华在执导中，会一一展现出来。安培仁再怎么想念娇妻，也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小倩再度换妆出场，安培仁喃喃地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坚持要用杜嫣然。虽然她没有演技，没有经验，对于表演似乎也不怎么热衷……”
“哦？”洛煦似笑非笑。
“这个小倩的扮相实在是太美了，而且和之前的俏丽，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少女的明快活泼，谁都可以演好。但是白衣小倩，需要一种特别的气质。因为我们之前，已经有了经典的版本，所以这个女主角是关键中的关键。”洛煦得意地解释。
“这个版本一出来，我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开骂了。”安培仁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