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去片场的时候，汤牧臣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那你一会儿出去要小心，不要碰上娱乐记者啊，那群人很恐怖的，没有的事都能被编出一个故事来呢！”



    “那就更好办了，真有的事，他们反而以为是没有的事，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杜嫣然被这句绕口令气乐了，恨恨地捶了他一记：“别碰上他们。”



    “放心，你们摄制组都去片场了，他们要抢新闻，也会去你们拍摄的地方抢，留在这里干什么？采访普通住客吗？”汤牧臣睁开眼睛，满脸的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杜嫣然点了点头，现在的汤牧臣比自己更怕诽闻，他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你……什么时候走？”杜嫣然咬着唇问。



    “想赶我走？”



    “不是的。”杜嫣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然后懊恼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汤牧臣愣了一愣，然后满含笑意地看向她，脸上露出的神色，让她脸色更红。



    “我走了。”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你赶紧回南华吧，我们天天拍戏，就算你留下，我也没有时间陪你的。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去浴室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在镜子里看不出太大的异色，才走了出去。



    临出去的时候，又在门口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汤牧臣。



    “唉！”汤牧臣翻了一个身，手掌交叠，枕在脑袋下方。



    杜嫣然的英语书还留在桌子上，旁边的一个笔记本，已经记了相当的厚度。看得出来，即使忙于拍戏，杜嫣然也没有落下英语的学习。



    “真要进军好莱坞？那我是不是需要帮她一把呢？”汤牧臣犹豫了一下，“最近投资的《血色黄昏》，也许可以跟制片人要求一下，让杜嫣然参演。先拿个新人奖，再拿个女配，然后拿到女主角奖，她在影坛的影后身份也就确定了。”



    汤牧臣盘算着，根本不知道，杜嫣然已经被导演洛煦钦点，成为其中的女配角了。



    他投资这部戏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要投资一部商业性和艺术性相当强的影片，作为自己投资娱乐界的第一步。而新生代导演中，洛煦无疑是最符合他意向的。



    “正好这部戏的导演也是洛煦，等杀青的时候再问吧，看看杜嫣然的表现怎么样。”汤牧臣还是打消了立刻打电话的想法。



    如果洛煦对杜嫣然不满意，他就算再做功夫，最终导演和演员貌合神离，对杜嫣然的发展不利。



    汤牧臣决定再看望一番，大不了，他邀请制片人和编剧，为杜嫣然量身打造一部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随手翻了翻杜嫣然的行李，仍然简单得让人发指。但是他忽然目光一缩，杜嫣然的证件齐全。当然，出门在外，身份证是少不了的，银行卡也不能不带。



    但是，她的行李里面，居然还有她考的那张人力资源的证书。



    “想悄悄地离开？可是你离开得了人，离得开庙吗？”汤牧臣得意地自言自语，“这个剧组，你至少得呆到三月份。”



    当初鼓动杜嫣然拍戏的举动，真是神来之笔啊！虽然饱受了相思之苦，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利大于弊的。



    再说，这几个月，他也有相当大的动作，根本不可能和杜嫣然你侬我侬。



    只是想到杜嫣然尖尖的下巴，他又有点心疼。是不是另外找辆保姆车，然后配备一个小灶呢？只是这样一来，杜嫣然不免成为演员们的众矢之的。再加上她毕竟是新入行的，表现得这么大牌，很容易引起众人的嫉妒和不满。



    汤牧臣再度打消了这个想法，但愿她不会病倒吧？



    他轻轻地把证书仍然塞回她的背包，要留下她，用不着扣押证书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手段。



    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原状，杜嫣然绝对看不出来，汤大总裁也有做盗贼的潜质。



    “我的女孩，等着好消息吧。”他无声地笑了，然后在她的笔记本下写了一行字，才转身离开。



    他确实有事，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有些场面，如果杜嫣然留在身边的话，还真有点束手束脚。



    杜嫣然十点收工，看到房间里杳无人踪。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点怅然。



    他坐过的椅子，仿佛还留着余温。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汤牧臣应该在她离开不久以后就走了。



    日理万机，肩上承担的不仅仅是汤氏，还有其他产业吧？杜嫣然虽然还没有了解全貌，但就她了解的那一点点脉络，就能看得出来，他手里其他的摊子，也不比汤氏小到哪里。



    杜嫣然不理解的是，汤牧臣难道特别喜欢这种赚钱的过程？想了半天以后，她犹豫地觉得，汤牧臣可能也就这么一种乐趣了。



    可是再想到他偶尔表现出来的多才多艺，又觉得真实的他并非是这样。



    只是他的真实面貌，她并不知道，世界上恐怕也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他吧？



    她习惯性地打开笔记本之后，却发现了汤牧臣留下的字：



    “记得按时休息，不要太劳累，我不想下次看到你再继续瘦下去。小倩虽然美，也不是每个人都想欣赏的。”



    这是什么意思？



    杜嫣然想了很久，勉强得出一个结论：她扮演的小倩，似乎不受汤牧臣的喜爱。



    话又说回来，汤牧臣似乎很少看电影或者电视，他一般只看财经新闻，而大多数的新闻也是在网络里搜索到的。



    “不喜欢就算了，总会有人喜欢的。只要还有一个影迷，我就会坚持下去。”杜嫣然对着笔记本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发了一阵呆，心烦意乱地把英语书合上。



    虽然汤牧臣只是逗留了一个晚上，可是杜嫣然的这池春水，却被搅和得天翻地覆，涟漪经久不散。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里有一个袋子，是汤牧臣给她送来的新衣。



    据说，大年初一，所有的孩子都会穿上新衣。



    但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吧？或许是知道拍片的现场温度比较低，汤牧臣给她送来的羽绒服，比她身上的这件要厚实，看起来保暖性能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