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哭了至少十分钟,才渐渐地收了泪,然后讪讪地松开手。
汤牧臣却在她离开的刹那,重又把她拥在怀里:“嫣然!”
他用力地拥住她,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在他的怀里消失,只留给他一个回眸的瞬间似的。
“松开我,快被……闷死了。”杜嫣然轻浅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羞意。
“嫣然。”汤牧臣想要道歉,可是对他来说,一句对不起要吐出口,也要经过千百次的锤炼和酝酿,所以有些话在舌尖上,却吐不出来,只能深深地看着她。
“我饿了。”杜嫣然咕哝着说,“如果没有什么吃的,可以载我去附近的超市吗?”
汤牧臣“啊”了一声,才尴尬地说:“我叫了外卖,现在有点凉了。”
天知道,为了等候她的约会,他整整半天都留在公寓,可是该死的她居然跑去练歌!练完了歌,还转道去了医院……
在她的心里,他到底被放在了哪个角落?唱歌比他重要吗?祖涛比他重要吗?申巧眉比他重要吗?
他们谁都不如他认识她那么久!
杜嫣然走进餐厅,愕然地看到满桌子都是菜,至少有十个盘子,两个汤盆。
愕然地转头,汤牧臣的脸上闪过可疑的红色,然后咳了两声:“知道你的剧组吃得不好,所以把你所有爱吃的菜,都让饭店做了一份送来。现在……有点凉了,让他们再送一份来吧?”
杜嫣然只觉得眼泪似乎又要喷薄而出,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在伤害之后,用那样温柔的举动来触摸她的心。
女人的心,是水做的,所以最抵挡不住的,就是温柔的诱惑。
“不用了,我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不会用太长的时间。”杜嫣然的话音里,带着哽咽。
汤牧臣牵着她的手走向餐厅:“你的口味应该还没有变吧?”
她并不挑食,但不见得就没有喜好。喜欢的菜,她会一直挟着它们,直到见底,才会换另一个菜色。
所以,汤牧臣并不费事,就记住了杜嫣然的喜好。只是零零碎碎,难为他记得那么清楚。
杜嫣然觉得离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离开这样的男人。明明已经婚期在即,却还要用各种手段,来把她留下。
可是,她怎么能够留下来?
“谢谢。”她只能带着鼻音说,然后坐在餐桌前,眼泪汪汪地看着满桌子的菜。
鱼香肉丝、翡翠鸡丝、红烧素鸡、水晶虾仁、四喜丸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碗边,其实还没有很凉。
“不用热,这样的温度正好。”她仰起脸,看着仍然站在她身侧的汤牧臣。
从下仰望,他便如一尊神祗。哪怕他脸上的表情再柔和,也只适合供在希腊的神庙里。
而她,就是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却只能留他短暂的时光。
神祗是要回到神坛上,供人膜拜的。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嫣然。”似乎心有所觉,汤牧臣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我宁可你在我的怀里哭泣,把我的衬衫当作手帕纸,也不想你用这样的眼神,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并非不懂感情,只是吝于表达。
“我们吃饭吧,菜还是温的。”杜嫣然扯出一个笑容,低下头拿筷子。
“好。”汤牧臣没有再说,菜是温的,饭也是温的。
谁都不想离开这张餐桌,哪怕只是去厨房这样短的距离。
婚礼延期,只不过把斩立决改成凌迟处死而已,却让她心瓣欲碎。一次次带着绝望,可是扑灭的火堆里,却总流着一段火烬。只要他稍加温润,就能够再度成燎原之势。
“好,你也饿了吧?”汤牧臣问。
“有点。”杜嫣然点头,“中午是在服务区吃的,不过在剧组也习惯快餐了,我倒觉得服务区的菜还不错。”
“你的要求一向不太高。”汤牧臣轻笑,“这顿晚餐还满意吗?”
“嗯,还行,可以将就。”杜嫣然一本正经地说,终于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那就多吃一点,刚才我抱住你的时候,发现你又瘦了。”汤牧臣不满地抱怨,“有点硌着骨头。”
杜嫣然微笑:“现在流行以瘦为美呀,所以我是得天独厚地得到了一个减肥的机会。要知道,别人都很痛苦地看着美食猛咽口水,就是不敢伸筷。比较起来,我已经足够幸福的了。”
“我给你买一辆保姆车吧,这样你……”
“不用。我只是一个娱乐圈的新人,你以为拍戏是去享受吗?等我拿到一个影后,或者拿到一个最受欢迎女歌手奖的时候,再考虑添置一辆保姆车的问题吧!”杜嫣然急忙摇头。
不管在什么地方,太张扬都不是一件好事。
整个剧组,只有庞真拥有一辆保姆车,以他在娱乐界的地位,才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杜嫣然有自知之明,即使她愿意自己负担保姆车的所有费用,恐怕也会被人诟病。
“我先替你准备。”汤牧臣自顾自地说。
“公司会安排。”杜嫣然瞪了他一眼,“我不想用太拉风的车型,而且我其实也不喜欢用保姆车,我觉得剧组其实挺方便的。”
或许,只有杜嫣然有这样的认识吧?汤牧臣好笑地想着,看着她目光灵动,带着笑意。
心里被压着的一个铅块,忽然就成了棉花球。
只要她喜欢就好,他不想替她再做任何的决定。有时候,霸道会让女人臣服,但却不能得到她们的心。
汤牧臣奢侈地想要得到杜嫣然的全部。
他的渴望,并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杜嫣然每一样菜都吃得津津有味,扒掉了两大碗饭,才捧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饱啊!”
嘴角露出笑容,可是眼泪却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的腮流下来。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拭那些不合时宜的泪水,汤牧臣却已经走进了她,然后把她拥在怀里。
“我的胸膛,可以让你随时借用。”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乎让她在瞬间迷失了方向。
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根本不受控制地抢出眼眶。
“嫣然,是我……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汤牧臣说。
安排?什么安排?杜嫣然的脑袋里划过两个问号,但很快就被熟悉的味道包围,再也不能正常思考。
有他的地方,就是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