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不知道汤牧臣有没有疯，但是她知道自己快疯了。
原以为只是一个杂志封面和内页的拍摄，整个过程不会很难，三下五除二就可以解决。
但是直到拍完了一张封面照以后，杂志社提出的条件，才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放宽尺度？放宽到什么地步？”杜嫣然惊讶地扬眉。
事先并没有就此事进行沟通，所以她根本没有对于尺度有什么准备。
“整个背部露出来，然后你的前胸要开到这里。”摄影师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领子开得很低，衬衫上装只扣了一半的扣子。
问题在于他是个男人，哪怕露出全身的上身也没有人会觉得露点。可是叫她露出上身的一半……
“不行。”她断然拒绝。
“我们这个主题，需要用这样的尺度。”摄影师很倨傲。
杜嫣然看向风雅倩：“我们事先并没有说好需要拍这个。”
风雅倩也皱了皱眉头：“杜嫣然走的是清纯路线，现在还不适合拍这样的照片。”
“但是我们的杂志需要一帧这样的风格。”摄影师毫不让步。
杜嫣然想，大概这位摄影师在业内也名气颇大，所以虽然在意料之外，风雅倩的语气也很温和。
“背部可以露，但是前面只能露出锁骨处。”风雅倩知道杜嫣然的底线，从她的着装风格就看得出来。
事实上，裸露整个背部，她觉得也是一个难题。说服杜嫣然接受，有点难度。
“你们还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一帧是背部，一帧是正面，我需要两帧照片，都要按照我的要求。”摄影师有点不耐烦了。
杜嫣然看向风雅倩，正好接收到她看过来的目光，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神态坚决。
她的礼服都从来不会露出一半的背部，最多也就露出肩胛骨而已。
“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封面照也就算了。我们这本杂志，并不缺女星。”摄影师冷冷地说，“我的时间有限，不能陪你们耗下去。”
杜嫣然在风雅倩做出反应之前，就站了起来：“那么，不好意思，浪费你的时间了。请你把刚才拍的封面照底片还给我，你的时间如果按小时收费的话，我会按你的账单寄送劳务费的。”
她仍然穿着小洋装，但是长度过膝。头发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领口只露出隐约的锁骨，这张封面照拍得婉约动人。
摄影师愕然，或许在这一行做得久了，也在大牌杂志社掌镜久了，他已经忘记被拒绝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身材高挑挺拔，五官秀丽俊俏，如果不是着装偏着于阳刚，恐怕走在路上，也会被误认为是女人。
看着镜头里的杜嫣然，她的脸色波澜不惊，但是一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
他有点迷惑，似乎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宁可放弃上封面的机会，也不愿意作出一点尺度上的小小牺牲。
其实她的身材很棒，却因为被裹得太严实，而把曲线多少做了一点修饰。
“如果你拒绝了我的封面照，恐怕你无法再获得其他杂志的封面照了。”摄影师淡淡地说，目光直视杜嫣然。
“嗯，没关系。”杜嫣然微微一笑，“其实我对封面没有什么兴趣，不拍也好。”
风雅倩好笑地看着她，这种提升人气和名气的捷径，她居然打算轻轻放过？
“哦？所有的封面？”
“所有的。”杜嫣然点头。
她知道这个行业有某些潜规则，但是她不想因此而改变。
如果立足歌坛，她希望依靠自己的歌喉和对歌曲的诠释。立足影坛，则希望凭借自己过人的影技。
当然，对于后者，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底气。但是她相信，有洛煦和庞真的帮助，她的演技会更上层楼。
摄影视把玩着手里的镜头：“你不觉得这样的决定下得太武断吗？为什么不问一下你的经纪人？”
杜嫣然转向风雅倩：“对不起，雅姐，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风雅倩负气：“我只是你的经纪人而已，既然你都做出了决定，那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对不起，杰森，看来我们的杜小姐对于尺度有点异议，失去了封面，她还会有其他途径获得推荐。”
摄影师杰森很认真地看了一眼杜嫣然，然后叹了口气：“你的封面照，为什么不自己看一下呢？”
“我知道自己的形象，每天出门前都会照一下镜子的。”杜嫣然莞尔，“所以，我不用再看一遍自己了。”
没办法，刷牙的时候，不得不对着浴室里那面防雾防热的大镜子，想不看到都难。
所以，她确实是每天都会照镜子。
“你的镜头感很强，你可以等照片洗出来看看效果。好吧，既然你暂时无法接受我要求的这个尺度，那就等以后再拍。”杰森收起了相机，双方似乎不欢而散。
杜嫣然不以为然，她本来就没有想借暴露尺寸出名。至于名气，只要有一个适当的尺度就好。走出去还要常备围巾、鸭舌帽和墨镜三大法宝，那也失去了某些自由度。
她忽然觉得，也许她答应拍戏本身就是一个昏招，安安静静地唱歌多好？
可是，拍戏有拍戏的乐趣，看着自己扮演的小倩，张扬着自己的个性，低沉着自己的婉转，那样的动人，她又觉得满足。
鱼和熊掌，向来不可兼得。要想拍戏，就必然要承受与此而来的出名困扰。
“对不起，雅姐，我做不到那么大尺度的拍摄。”杜嫣然低声道歉，“如果需要赔偿损失，我来赔偿吧！”
“你才出道多久？如果每一次都要赔偿的话，把你零剐论斤卖也赔偿不起！”风雅倩没好气地说。
杜嫣然讪讪地笑。
“还是等你把倩女幽魂拍完了再说吧，拍照的事情不急。”
“那个叫杰森的……很有名吗？”杜嫣然好奇地问。
“当然，他是在国际夺得摄影大奖赛金奖的中国摄影师，你说牛不牛气？他说要封杀你的封面照，确实有这个能力。你考虑一下吧，如果实在不想拍，我也不会勉强。反正除了杂志，还有其他宣传的途径。拍得那么暴露，对你的形象也不好。”风雅倩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