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一路上并没有抓紧时间睡觉，虽然昨天分手在即，缠绵了一个晚上。



    但是她舍不得就这样把与汤牧臣的相处浪费掉，所以打起精神。哪怕只是看着他的侧脸，那也是一种奢求的幸福吧？



    她想着，不由得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的要求，什么时候已经降到这样低的位置了？真像张爱玲说的那样，因为感情，把把自己放到尘埃的位置？



    “怎么了？到了内蒙记得打电话给我，去了就打车，别再想挤公交车了，你没有这种方向感。到时候如果南辕北辙，白花时间不说，也耽误剧组的时间，你可是主要演员。”汤牧臣窥到她的脸色，又交代了一遍。



    “嗯，我知道。”杜嫣然点头答应。



    不知道从机场打车到剧组需要多少车费，应该不便宜吧？虽然现在她小有身家，可是她想让基金会早日运作起来。现在她和怀嘉柔两人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资金，似乎不够运行多久，只能在小范围里提供资助。



    所以，能省则省，她只是表面上答应汤牧臣而已。即使打车，也需要公交无望的情况下才打。



    汤牧臣并不知道身家算得上丰厚的杜嫣然，时至今日还吝啬得不肯支付打车费，所以也就放下了心。



    “刚才在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剧本里的那个角色，泼辣彪悍，却又柔情似水，是个很矛盾的人物。你推荐我看的龙门客栈，张曼玉演得真好，把那个人物演活了。虽然不是第一主角，但是这个人物相当的出彩。”



    “那是当然，创造了金马影后历史上奇迹的人物，最优秀的华语演员之一。”



    “其实她也不算漂亮，就是演技无比精湛。”杜嫣然认真地说，“我要有那么好的演技，片酬就会很高了吧？这样，基金会的规模也能早日上台阶。”



    “为了一个基金会，值得吗？”汤牧臣不屑地问。



    “要不然，我赚了钱干什么呢？”杜嫣然苦恼地问。



    汤牧臣哭笑不得：“以前你没钱的时候苦恼，有了钱还是苦恼？”



    “这不是苦恼，是一种幸福。”杜嫣然严肃地说，“拿了钱去做有意义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帮助他人？”



    “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并且值得帮助的人。”杜嫣然认真地点头。



    “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汤牧臣问。



    “因为我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啊！”杜嫣然眨着眼睛说。



    “你那点钱，其实去一趟巴黎，也就花得差不多了。”汤牧臣说。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去巴黎。”杜嫣然摇头，“我的课程排得很满，拍片的时候又要脱课，我都恨不能一天十二个小时上课呢！所以，你看，我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



    “南华的金鹰国际，也是个烧钱的地方。”汤牧臣继续诱导。



    “我不喜欢逛街，我觉得比练歌还累。”杜嫣然老老实实地说。



    “那以后你也不用做饭了，我们去五星饭店吃吧，每天都点一桌子菜。”



    “浪费是可耻的，够吃就好。再说，我们等菜的时间，我都把饭菜做好了。虽然我的手艺可能比不上五星大厨，但胜在干净，应该也还不错吧？”



    汤牧臣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



    “SO，你只能把钱给别人花了。”汤牧臣摇头叹气。



    这年头，傻姑娘一个不够，还要再来一够。他觉得怀嘉柔的慈善做得已经够令人不可思议了，现在居然还拐带上了杜嫣然。



    “怀嘉柔帮助过很多山区的孩子上大学，她从中得到了快乐。”杜嫣然说。



    “所以你以她为榜样？我觉得她活得太累，以她的收入，完全可以开名车住名屋，却把自己整个像个贫民似的。”汤牧臣摇头，对怀嘉柔提出了批评。



    杜嫣然愕然，记得第一次评价的时候，他对怀嘉柔似乎蛮欣赏的呀！



    当然，她并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只要想到杜嫣然为了做慈善而想方设法出名圈钱，他就想把怀嘉柔这女人的脑袋拧一圈。



    做善事他不反对，但不要拐带他家杜嫣然嘛！



    “怀嘉柔给我看过那些孩子写给她的信，很多人已经上大学了，他们说工作以后也要资助两个孩子。他们那里失学的儿童很多，所以她想用慈善基金会的方式，帮助更多的人。”



    “你们两个……如果没有人帮，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基金会建起来。”汤牧臣没好气。



    “不管多久，只要开始，就会有结果。不怕时间久，就怕永远没有去做。以前，我没有力量，只能想着把弟弟送入高等学府，为他提供更好的条件。现在我有能力了，可以帮助那些和我弟弟一样有天赋却没有经济条件的人去去读大学。”杜嫣然认真地说。



    汤牧臣不解地问：“当初你们没有学费的时候，也不见得有人资助你们。那为什么……”



    杜嫣然低下头：“如果当时有人愿意资助的话，我又何必把自己给……卖了呢？所以，我希望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不必作出那么大的牺牲，也能够支付得起学费。”



    汤牧臣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杜嫣然的话很朴实，让他无言以对。如果当初他不是以此为要挟，而是资助她和弟弟读完大学，他们的关系会不会纯粹得多？



    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汤牧臣也不是个会后悔的人。他们有一个开始，这就够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只是了解地点头，然后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杜嫣然尽快把基金会运转起来。



    但是到时候，她会不会因此而玩命地工作？或者，他也参与进这个基金会？



    汤牧臣认真地思考了，一时无言以对。杜嫣然以为他生气了，怯怯地把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她不想在临别之际，两人还闹小别扭。他们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情侣，每一点相处，都值得珍惜。



    “对不起，也许我过于固执了，明明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却还想要做大事。我只是觉得，能帮助几个是几个。我和怀嘉柔的力量有限，或许不能帮助所有人，至少让我们帮助一部分人。”



    汤牧臣点头：“我会让人帮助你，基金会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运作，制订章程和流程，所以你暂时不用急。《血色黄昏》杀青，就是基金会正式成立之期。到时候，也不会这样小打小闹，一定会让你帮助人帮助得很有成就感。”



    “好。”杜嫣然笑得连天上的太阳，都失去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