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顷刻间就沁满了背部,赵振铭瞪大眼睛看着手上的记录,呼吸都急促起来,整个人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沈亦晨低低的嗤笑了一声,手指交叠着看着自己的指腹,冷声道:“这是你今天一月份起,在公司进行的各种转账和公款开支,一共是四千七百五十万,其中还不包括你暗中倒卖Sunnie未上市的新款产品,还有偷售公司裸钻的数据。”
他说完了,微微地抬起头,嘴角噙着浅笑看着面前惶恐不安的中年男人,“赵董事,我说的对吗?”
他明明是笑着的,赵振铭却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了,整个人都轻轻地战栗起来,却还是嘴硬的道:“总经理这是和我说笑呢?这么大的罪名,我可背负不起……”
“这些罪名还算大吗?”沈亦晨冷笑一声,何锐冷冷的看了赵振铭一眼,适时地递上手里的证据,沈亦晨把文件夹从桌面上滑到赵振铭面前,“你再看看这个吧。”
赵振铭懂了,叫他来叙旧是假,揭他老底才是真。
颤抖的老手将信将疑的翻开文件夹,却看到上面满是他近几年来倒卖客户资料的详细资料。
赵振铭猛地抬起头,放大瞳孔满是惊恐和诧异,语无伦次的道:“你……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我……”
沈亦晨抬起手制止了他,微微的一笑,“你用不着这么诧异,你的手段并不高明,想查到这些,虽然会费些劲,但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赵振铭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成拳,狭小的眼睛微眯起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恐惧,转而换成了一种狠厉的阴毒,低声道:“你想怎么样?”
“没怎么。”沈亦晨向后靠了靠,微扬起脸看着他,把手伸向Vincent,接过那份股权让渡书,扔到他面前,不容置疑的道:“乖乖的把这个签了,我可以保证你在监狱里少受些苦。”
赵振铭不屑的冷笑了两声,似乎对于他的话感到很可笑,仰起脸轻蔑的看着沈亦晨,“就凭你?也想让我签这种东西?”他说罢,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这种报表谁都会做,沈亦晨,你当我赵振铭是吃干饭的吗?”
“不见黄河不死心啊。”沈亦晨轻笑,沉下脸色扬声道:“把石海给我叫进来!”
赵振铭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难以置信的看着石海走进会议室。
“总经理。”石海双手交叠着,走到沈亦晨面前浅浅的鞠了个躬。
沈亦晨微微颔首,对着赵振铭扬了扬下巴,面若寒霜的道:“把你知道的给他说一遍。”
石海轻轻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从十年前开始,赵振铭董事就一直觊觎着Sunnie总经理的职位,先后几次在公司的高层会议上质疑您的决议,并且以客户资料失窃为由,向董事会发起罢免您总经理职务的提议,并且暗中勾结各大股东,成功的将您罢免。近几年开始,赵董事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收购Sunnie的散股,并且有同您制衡的野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振铭已经猛地拍案而起,指着石海目次欲裂的嘶吼道:“你……你血口喷人!你诬陷我!”
“诬陷?”沈亦晨冷笑,厉声道:“接着说!”
石海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继续道:“不仅如此,赵董事还将Sunnie的产品低价倒售,从中牟取暴利……”
“你这个混蛋!”赵振铭狰狞着脸色冲上去,石海一惊,惊惧的向后躲,杨家齐和何锐急忙挡在他面前,抬手制止住已经疯狂的赵振铭。
沈亦晨看着他已经濒临崩溃的样子,抬眼看向他,“我听说,你还想搞到石海手上百分之二的股份是吧?不过你想得太简单了,石董事是个有想法的人,不会像你那么没脑子。”
他早就说过石海是个草包,他只是从中挑拨了一下,又用了点手段威胁了他,石海马上就兜不住的全招了。
没想到石海会阵前倒戈,赵振铭撕扯着扑上去,“石海,你这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今天居然和沈亦晨这个毛头小子站在同一战线来揭发我,你不让我活,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这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赵振铭知道自己是气数已尽,挣扎着扑向他们,歇斯底里的嘶吼道:“沈亦晨,你这个臭小子,你以为凭着你那点本事,就想来搞我?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算个什么东西!”
何锐和杨家齐咬牙切齿的冲上去,狠狠地钳制住他,赵振铭还挣扎的想要扑到沈亦晨身上,Vincent却已经走到他身后,冷着脸,抬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腿弯子上,赵振铭猛地一下跪倒在地上。
沈亦晨轻轻一笑,弯下身子,扬起一个狠戾的笑容,用力扳住赵振铭的下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算什么东西?赵振铭,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能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的赵董事吗?”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股权让渡书,在赵振铭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签了它,在监狱里少受点罪,或者是不签,你在监狱里过完余下的半辈子,选一个吧。”
赵振铭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以为老子会受你这个没有二两盐水的小崽子威胁?”
何锐抬手从他背后给了一重拳,低咒道:“老不死的还嘴硬!”
“何锐!”Vincent低声喝住他,重重的摇头,“不要打人,不然到上面该说不清了。”
沈亦晨轻笑,“不签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大不了陪你在这耗。”
他说罢,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冷着眸色看着面前的赵振铭。
这场对峙进行的有点久,从上午九点多开始,到晚上八点,几乎就要到十二个小时,期间到了饭点,沈亦晨就去吃饭,几个助理轮流换班看着赵振铭,倒是这老头,一把年纪了,整整饿了一天,肚子此起彼伏的响着,却一直像一头狼一样狠戾。
中午的时候,李姨悄悄给沈亦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郁欢已经退了烧没事了,就是脚上的伤还没好,不过她也陪着去了医院,没有伤到筋骨,擦两天药油应该就能消肿。
沈亦晨挂了电话,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赵振铭,要不是这个老奸巨猾,他早就飞奔着回家见郁欢去了。
气氛还是僵持不下,赵振铭一天滴水未进,饿得几近虚脱,沈亦晨看他有些承受不住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人。
何锐和杨家齐还从他的身后牵制着他的胳膊,沈亦晨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和他平视着道:“我今天放了你,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我听说你儿子在日本留学,你如果想让他安安心心的把这书念完,不想让他知道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最好马上放弃你手上的股权,否则我不保证他不会立即飞奔回来。”
“沈亦晨你这个小王八蛋!”赵振铭奋力挣扎着,红着双眼,歇斯底里的厉吼道:“你今天处心积虑要把老子置于死地,老子来日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夺了老子辛苦弄到的股权,让老子一无所有,老子让你那个小杂种也不好过!”
他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他敢这么说安然,马上触及到了沈亦晨那根底线。
沈亦晨紧紧地攥起拳,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老头,毫无预警的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咬紧牙根死盯着他的老脸,忽然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向他的胸骨,赵振铭吃痛的弓起腰,沈亦晨又趁其不备,照着他的颈项,用力给了一个刀手。
他十几岁就跟着童非他们几个学搏击和散打,打起架来根本不是常人能招架得住的,更何况还是赵振铭这么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他抬腿那么一下,赵振铭马上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顶撞的错了位,猛地扑倒在地,捂住胃部在底下呻吟打滚。
“什么东西!”沈亦晨狠嗤了一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甩手出了会议室。
真是看他一眼都嫌碍眼。
都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郁欢哄着安然都睡了,可沈亦晨还是没回来。
如果不是李姨那句话,她心里可能也就不会当回事,可是李姨偏偏给了她那么个念想,让她走着坐着都有些惦念,心里也不由得气鼓鼓的。
他不是说会提前回来吗?还是说在他的世界里,十点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郁欢对着外面清冷的月光叹了口气,她一定是烧昏了头了,等他有个屁用,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睡觉!
她在心里狠狠地想着,正要转身回房,门锁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郁欢的脚步戳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房门被推开,沈亦晨身上披着夜晚的凉意和月光清冷的光照,轻手轻脚的关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