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亦晨和David谈话视频,他曾幻想过很多种情况,有可能是生意场上的人故意陷害他,也有可能是有人无意间拍下的,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当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会那么惊诧无力。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那股激烈的冲击力,几乎让沈亦晨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
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还在开会,Vincent惶恐不安的冲进会议室,把手机塞给他,沈亦晨皱着眉狐疑的看着他,复又转头看向同样不解的郁欢,挥挥手示意散会,才又慢慢的将手机移在耳边。
“想要郁欢没有抄袭的证据,现在就来西郊。”
对方的声音很阴沉,沈亦晨皱着眉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断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沈亦晨微眯着眼,眼锋带着冷冽的狠意,沉声质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管来就好,不要带人。”
沈亦晨的心里有一瞬间的下沉,停顿了片刻,他才嗤笑一声,冷冷的反驳道:“给我一个听你的理由。”
对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后果,沉吟了片刻,他还是压低声音小声叫了一句,“总经理……”
曾维亚!
沈亦晨的脑子有一瞬间的震荡,视线扫过郁欢,停留在她疑惑的脸上,郁欢只看得他怔愣木然的表情,但是不知道他听说了什么,心里愈发的焦急起来,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唤他,“亦晨?”
沈亦晨晃了晃神,无意识的捏了捏郁欢的手指,重声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只管来就好。”
曾维亚扔下这句话,迅速的挂断了电话,沈亦晨皱着眉看着手上的手机,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唇,心里越来越沉。
“亦晨?”郁欢有些担忧的握住他的手,忧心忡忡的问他,“出什么事了?”
沈亦晨转过头凝视着她的脸,半晌之后才讷讷的说:“没什么,是靖谦他们叫我了,说晚上出去喝一杯,今天可能不能很准时的回家了……”
郁欢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略微躲闪的目光,沉下语气又问了一次,“真的是孟律师叫你吗?”
她太了解他了,自然很清楚他说谎的时候,目光就会四处游移,找不到落脚处,更不敢同她对视。
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沈亦晨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静和的微笑,温温的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安抚她道:“真的是靖谦他们叫我了,我还能骗你吗?就你现在这女王攻的脾性,回去还不得把我折腾死?”
郁欢还是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对于他的话不是很相信。
“好了。”沈亦晨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像是哄安然一样哄着她,“听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保证下不为例,以后一定教训靖谦那几个混蛋,没有大事再也不出去喝酒了,一定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对于他方才打电话时候说的话,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和孟靖谦的对话。
倒像是和什么陌生人……
但是他一直这样坚持着说自己没事,她也不好再执着,只好闷闷不乐的点点头,“那你去小心点,喝了酒之后不许开车,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也行,如果胃又开始难受了,一定要在酒吧就点解酒汤,你的胃不好,不许喝烈酒,知不知道?”
沈亦晨紧紧地凝视着她,忽然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重重的承诺道:“好,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她就是这样温婉贤淑的女子,细枝末节都照顾得很好,让他一直都是不得不爱的感觉,甚至越陷越深,不知不觉的就沉迷在了她的温柔当中。
这样好的女子,他能有幸与她共度余生,自然是要给她最好的保护,沈亦晨看着她的脸,在心底狠狠地对自己许下这条诺言。
西郊一直都是城最偏僻人稀的地方,沈亦晨的车开到这里的时候,周围没有人,静的有些可怕。
沈亦晨推开车门走下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微眯着眼睛对着四下打量了一下,心里的警惕感不由得又提升了一分。
他提起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身边都会传出不大的回音。
沈亦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正要转身回到车上,身后却传来了一声醇厚的男声。
“总经理。”
沈亦晨的身子一顿,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站在他两步开外的男人。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穿着廉价西服的小助理,如今他的一身行头虽然不及沈亦晨,可是在第一眼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他的身形原本就是修长高大的,这一身黑色西服衬着他更加冷硬,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衣,没有系领带,扣子松垮的扣在第二颗,露出了脖颈边的皮肤,有些狂放和桀骜,却又不失优雅。
如今的曾维亚,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曾经他一个总经理带着手下几名助理走在一起,总能成为Sunnie一道华丽的风景线。
曾维亚,杨家齐,何锐,一直都是他的得力助手。
只不过后来出了客户资料案,他被罢免职务,曾维亚入狱,杨家齐和何锐也被那些个股东从Sunnie逼离,Vincent是他后来的助理,一直到他再次继任总经理,才又将他们二人高薪聘请回来。
曾维亚双手插兜,挺直了背,面色平静的站在沈亦晨面前,眼中除了狠戾便是嗤笑,早已没了当初面对他的仰望和敬意。
沈亦晨微微的挑眉,对着曾维亚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黑色奥迪,轻声笑了笑。
看来他混得不错。
曾维亚笑了笑,吸了口气道:“总经理,好久不见了。”
沈亦晨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慵懒的靠在自己的车上,微扬起脸看着面前的男人,淡淡的一笑,“是好久不见了。”
都快十年了吧。
锃亮的黑色皮鞋有意无意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曾维亚牵起唇角,似是而非的笑,“总经理还是和当初一样,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漠然,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你动容的事一样。”
在他眼里,沈亦晨永远都是冷淡的,即便当初被人拉下马,他也不曾变过脸色,只是挥手砸碎了桌上的水晶名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潇洒而不屑,仿佛那个职位对他来说一钱不值。
曾经他以为乔安娜是那个会让沈亦晨动心的人,到后来他才发现,沈亦晨从始至终都没对乔安娜动过真心。
只有他,才会一直傻子似的爱着那个女人。
沈亦晨笑笑,“也不是没有能让我动容的,只不过曾经没有遇上。”
现在他遇上了,并且爱上了,那个女人就是郁欢。
曾维亚赞同的点点头,不经意般的道:“那总经理现在是遇上了?”
沈亦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变,有些晦暗阴沉,他突然说起这个问题,让他不由得担心郁欢的安危。
其实曾维亚能主动见他,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最近真是出了奇了,不仅乔安娜露了头,就连曾维亚也冒出来了。
沈亦晨冷冷的哼笑两声,看来他们两个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要说这些没用的吧?”沈亦晨环起手臂冷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锋所及之处是一片骇人的阴鸷和厉色。
“自然不是。”曾维亚微微垂着头,敛下眉眼仔细想了想,复又抬起头看着沈亦晨,淡声道:“我是来找你谈一笔交易。”
沈亦晨轻轻的点头,“说来听听。”
曾维亚仰起头看了看天空,近日一直在下雨,天空蓝的几近透明,干净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的周围,有暖意,让他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
其实她不拘谨的时候,笑起来也是很甜美的,只是不是什么时候起,她的脸上沾染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那个单纯无害的女子,渐渐湮灭在那些艳俗的浓妆和各种名牌之中。
沈亦晨也不急,侧着头看着曾维亚出神,一副闲适的模样。
曾维亚的视线投向耀眼的阳光,下意识的眯了眯眼,伸手挡在眼前,有些恍惚的笑了笑,复又转头看向沈亦晨,漠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乔乾吧。”
沈亦晨点点头,却又嗤笑了一声,“我在Orland设计赛上就认出你了,只不过,你的底子被洗的还挺干净,我到底是没找到证明你就是曾维亚的证据。”
“并非手段之深,只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曾维亚有些惶然的笑了笑,那伙有心人,的确是太有心了。
沈亦晨向后靠了靠,微扬起脸看着他,冷言道:“说说吧,你是怎么隐姓埋名的。”
“我并没有隐姓埋名,曾经的曾维亚死在了监狱里,现在的我是乔乾,算不上隐姓埋名。”
“是吗?”沈亦晨挑眉,向着他走了两步,停在他的面前,微微倾身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和David的谈话,你是怎么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