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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若来时,花雨中(28)
    依湖而绕的栖息之地,没有粉蝶多姿的舞影,没有枯叶萧瑟的痕迹,没有倦鸟归巢的急切,唯有的,是那一片宁静。湛蓝的天空,蔓延到边际时,划开的弧像股暖流,窜入那干涸龟裂的底洞。



    庭院里那几株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曳,幻想着粉色的花雨顷刻落下,而漫在花雨里的伊人,依旧倾国倾城。紧闭的眼眸里,偶然撑开时,才猛然发现,盛满的是不绝如缕的忧伤。



    而在离树不远的亭廊沿上,斜倚着一个慵懒的身影,那淡淡的目光流连往返,灌入其中的却是丝丝漠然的思念。



    多像,该有多像。



    彼此间,不晓得是过了多久,却恍若了千万年的孤寂,停留在时空的某个角落里,不小心的捡拾,忘了只有自己一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上官馨不经意的侧过头,瞥向周遭,却诧异的将视线定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人儿身上。



    闻言,月离寒神游的凝聚了目光的焦点,落在她的脸上,看来,人有相似,而令自己忘怀了。随之,他缓缓的开口了,“寡人就不能在这里么。”



    上官馨冷嗤了声,对他的话极为不满意,转身就准备离开。不是他不能在这里,而是她不想在这里,特别是有他存在的地方。



    “怎么就走了呢。”月离寒幽幽的问出口,而当他问出口时,就连自己也呆愣了。更不用提上官馨。他,算是在挽留么。



    上官馨停住脚,头也不回的漠然答道,“你不走,我走。”



    征仲了一会,月离寒才慢慢的扬开嘴角,肆意的笑出声。爽朗的笑音让上官馨莫名其妙的不解了,她疑惑的回过头,却见到他如孩子般天真单纯的大笑,毫无君王风范,更没有一种男人与生俱来的魄力。



    唯一有的,是那种诱人心扉的携美蛊魅。



    一身金黄的龙袍,嵌在紫金玉冠的发束垂留下了两束乌丝,飘逸的随风拂漾,不是庸俗,而是脱俗。脱俗得不似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与轩辕祁不同,是他没有轩辕祁的帅气,没有那种入魔般的俊逸。



    上官馨看得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离开了轩辕祁五年,五年来,她日思夜想的男子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头上,而其他男人的面容,她几乎都要淡忘了,更不用提在她心上激起什么涟漪来。



    “怎么,姑娘还没看够么。”月离寒邪魅的似笑非笑着,惹得上官馨面红耳赤,垂着眼帘红透了小脸却不知所措。“听轲氏容说,姑娘自称艾香儿,莫非,是‘爱香’。”说着,他情不自禁的敛起笑眉。



    “你……”上官馨没料到他会如此拿自己开玩笑,但也只能干瞪眼。算了,跟这人讲也讲不通,更何况,他可是月显王国的君王,自己不过是被俘虏来的人质,能够抵抗得了什么呢。



    也不过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自不量力。



    “看来,寡人的眼光还是不错。”月离寒摸了摸下巴,打量起上官馨身上的衣裳,紫色的绮罗裙紧裹其曼妙的身姿,不是柔若无骨,也不是端庄优雅一词就能简单说明的。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紧接着,月离寒淡淡的念出口,这话形容再不过了。只是,伊人的美,恐怕就是搬上了几千年来的美人诗词绝句也难以述得清。岂是只言片语就可以形容的。



    而上官馨听到他的称赞,虽是脸更红透了半边天,却也更不满了,这轻佻的人哪,不愧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男人。出言就像是摸了蜜却没擦干嘴巴,谗言伪君子?



    “怎么,这种称赞你不喜欢?”月离寒淡笑,看到上官馨不言不语的闷气样,他更有兴味去挑衅这人儿了。刚下了朝,面对着沉闷的朝廷,古董式的文武百官,他习惯性的绷紧了脸,忽略所有的感情起伏。而只有在这时,这女子的存在,让他从束缚里解脱了出来,不再那么死气冷酷,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



    然而,他却情愿把她当作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遥远的人儿。



    或者,最遥远的不是距离上的相隔,而是心灵上的差距。



    “想不到月显王国的王上也会如此轻飘飘。”上官馨也跟着似笑非笑的捻起绢帕,掩在嘴角,看不清她完整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她的犀利眼光如利刃般,刀刀刺在人的身上,无处逃生。



    “呵呵。”月离寒不怒反笑,对上官馨的话全然当作是一种嬉笑,别无其他。然而,他也清楚,上官馨对自己的敌意,只是,他也不愿去戳破。戳破了,恐怕,他就再也难享受到这种放纵与释放了。“姑娘这是何意呢。”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上官馨懒得跟他掰什么嘴皮子,再这样说下去,恐怕吃亏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既然如此,她也难得见到他一面,从他让下人们把自己带到一处宫殿,结果折腾了半天,她才好不容易能忙里偷闲。结果却见不到他的人影,确切来说,她完全是像被隔离了,与外厚厚的一层膜,她不知道月离寒这是出于什么目的。



    “王上,小女子有个问题,不晓得问还是不问。”上官馨假似不经意的婉转着。她必须弄清楚,更好的让他放了自己,或者说,放是不可能的,那,唯一计划,就只能逃。



    “说吧。”月离寒料到她欲言又止的,准没什么好事,但却想纵容她问下去。“不妨、。”



    “小女子不晓得,王上为什么要我在这地方,我又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上官馨一口气说出来,紧张的看着月离寒,期待他的答案,却又不想被他看出自己想要一走了之的欲望,所以,只能看了一眼后,又赶紧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看着她的样子,月离寒幽幽的眼神扫视了整个宫殿一周,才淡然开口,“怎么,姑娘不喜欢这个地方么。亦或是,想要寡人好好的修整一番。”



    “不不……”上官馨急急的否定道,她倒不是嫌弃这个地方,相反的,她觉得这地方的优雅淡然美景,很让自己安心,但是,却多了一种冷漠一种阴寒。不晓得是她自己多心了,还是她本来就对陌生环境的抗拒。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对环境有意见,有意见的,不过是自己被囚禁了。



    “我想说的是,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上官馨幽幽的问出口,揪紧的小手昭示着她的不安。



    “不可以。”月离寒冷漠的回绝。



    “为什么?”上官馨诧异的抬起头,但这结果又是她意料之中的,所以她也只是愣了一会就有恢复平静。



    只是,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是月显王国和启盛王朝之间战争的一个棋子,一人质作用罢了。别无其他。去不晓得,自己想错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对环境有意见,有意见的,不过是自己被囚禁了。



    “没有为什么。”月离寒淡淡的开口,站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他冷冷的敛起眼眸,看着上官馨,“别忘记了,你不过是我国的一个人质,为什么,还不是你就能问的。”



    “你!……”上官馨气得直打结,她本来还对他存在有那么点侥幸,那么点感激,至少他帮自己换了脏衣服,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宫殿,可是,这刻,她彻底的失望了,不能对这个人存在什么幻想,更别指望,他会饶了自己。



    “放肆!‘你’也是你这俘虏可以直接称呼的么!没有什么你和我的!寡人的话就是命令!”月离寒更阴寒了整张脸,冷漠的警告着。却在下一刻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上官馨更是对他的转变感到诧异,这人是怎么了,更准确来说,他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一提到自己,他就翻脸不认人了。“那不晓得,王上是打算将我囚禁到什么时候。”



    “你认为,你自己能够把握这个问题么。”月离寒更是冷漠无情的回答着,拽紧的拳头却让上官馨更迷糊了。



    这人不对劲。彻底的不对劲。直觉这样对上官馨说,可是上官馨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她说错了什么了么。怎么想,怎么纠结,她就是不知道。对一个君王来说,难道她戳到了他的最柔软的伤心处么。



    不懂。实在是不懂。“是,小女子不敢。”上官馨默然的应声,她对这个月显王国越来越感到奇怪,越来越觉得有种不可操控的力量在搅浑着自己,让自己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哼。”月离寒更是离谱的冷哼了声,就径自离开。



    留下上官馨一人莫名其妙的厄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的干瞪眼,这人是不是受到打击了,抑或是轩辕祁的实力让他畏惧了,所以他才将脾气撒到她的身上。



    “哼!”上官馨也很不满的回敬了声。“莫名其妙!”



    转过身,她打算离开,离开在这个地方,免得这人掉回头来,对自己不利呢。想象,堂堂的君王,杀自己跟捏死蚱蜢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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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下一秒,月离寒才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个身影闯入了上官馨的眼帘。当上官馨缓缓的转身,忿忿不满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瞥到另一处角落里,窝藏了个身影。



    “谁?是谁!”上官馨脱口而出的质问道。是谁在偷听她和月离寒的话,又是谁敢这么大胆,竟然就在月离寒的眼皮底下,窝藏着。可她又马上换了另一种思想,单凭月离寒,怎么可能不知道身边不远处就有人在偷听呢。



    “呵。”有个女子声音尖锐的响起来,让上官馨冷不防的打了个寒战。然而,下一秒,那人却独自的唱起了歌来,优雅婉转如黄莺般美妙的声音,让上官馨不觉的动容了。



    花儿花儿为谁开



    一年春去春又来



    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园里小路上独徘



    四月的微风轻似梦



    吹去了花瓣片片落



    怕春花落尽成秋色



    无边细雨亲吻我



    四月的微风轻似梦



    吹去了花瓣片片落



    怕春花落尽成秋色



    无边细雨亲吻我



    “上官馨,别来无恙啊!”淡淡的走出一个人影来,让呆愣中的上官馨更措手不及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一个如同下了凡间的美人儿,就这样真实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是难以置信,确实是难以置信啊!



    上官馨本来还沉浸在歌词中,却在这一刻恍然了。是谁,她是谁?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她会晓得这首歌的。一个谜团,很大的谜团如漩涡一样,将她深深的卷入,没有谜底,像是被算计了的人一样,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隐隐中,觉得跟五年前有关。



    一切,都跟五年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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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你究竟是谁?|”上官馨错愕的回答着,可理智却不停的纠结着她自己。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那女子淡然一笑,笑得有点阴森,却不露骨。更准确来说,如仙女一样的人,就算是再怎么阴险,恐怕也是很难被观察出什么端倪的吧。至少,在上官馨的眼底,是这样的。



    “姑娘,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啊!更哪来的忘记认识呢?》”上官馨有点郁闷了,这来到月显王国,怎么奇怪的事情总是一桩对一桩的接踵而来。



    这个帝王才将自己囚禁,下一秒就有一个女人说是认识自己,这对她来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啊。行不通的道理,更哪里来的正面交锋呢。



    “哦,看来上官姑娘是贵人多忘事了。”那女子咯咯的掩嘴而笑,笑得头上的金钗直摇曳,在明媚的阳光底下,绽放着刺眼的光芒,依旧熠熠发光,好不动人,衬得那女子如神圣得不可亵渎般。



    “姑娘,你……”上官馨只觉得自己如同哑巴吃了黄连——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子啊,怎么被说得自己好像是无情无义,将别人拥抱在怀里,而下一秒就将别人家抛弃的负心汉了。这也太离谱了!



    “想也是。”那女子自顾自的说着,敛起眼眸淡淡的看着上官馨,楚楚可怜般的噙住泪,“上官姑娘现在又有着敬亲王爷的宠爱,又有月显王国的君王的赏识,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啊!”



    “诶!姑娘这是何意,我真的听不懂。”上官馨更是一头雾水了,这女子明摆着在含血喷人嘛@!“我跟月显王国的君王,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想,姑娘你是误会了吧。我这才来几天,更何况……何况我不过是一介人质,被俘虏来做的筹码罢了。”



    说着,上官馨情不自禁的叹气了,说道人质,她不得不思索下,自己要怎么逃生出去啊!



    “难道上官姑娘真的不记得我了么。”女子更是落下泪来,惹得上官馨不由一阵心怜更是疼惜。“想当年,上官姑娘还跟我合奏过这么一曲,蝶恋花。|”说着,她更动容的捻起手帕擦拭去眼泪,小小声的呜咽着,让人好不揪心。



    “这?蝶恋花?”上官馨蒙头了,这是哪门子的戏曲,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的?更何况,刚刚那女子唱的调子,跟自己听过的,唱过的完全是搭不上啊,那怪异的曲调,是启盛王朝没有过的啊。但她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一首好听的歌,虽然旋律是怪了点,但词语间的柔情却声声在泣。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啊。更不晓得蝶恋花是什么。”上官馨哭丧着脸,她努力的在脑海的记忆里搜寻着片片如穗的画面,就是没有这个女子的模样。



    “上官姑娘……”那女子咬紧了下唇,霎时又掩面,嘤嘤哭泣起来。



    见状,上官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状况了这是。难道她就把人欺负得哭了?“姑娘,姑娘,你别这样……”然而,嘴笨的她也不是好安慰别人的料了,说了半天,她也只讲了这么句话,算是了以安慰了。



    “你……让晓奴我,心痛……”女子断断续续的讲着,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上官姑娘,你怎么就失去了记忆了……你难道就忘记了和我的那些美好的日子么……”



    听到这番话,上官馨只恨自己不跟着月离寒走了算了。怎么就掰上了这么一件事情了她,更何况,她真的没认错人吗?自己就真的是她喊的上官馨么?天哪,她心底一片混乱。“姑娘,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不要哭啊!”



    说着,她赶紧走上前去扶起人家,然而,手才刚一碰,就整个人被那女子搂在怀里,而那女子更是放声大哭了,窝在她的怀里硬是紧紧的。



    然而,上官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头顶上有个黑影飞过。



    她猛的一抬头,见到一抹轻盈的身姿,正拼命的跳跃着,穿梭在庭院上空。脚尖稍一点,随即从这处屋檐角,稳在那头的墙沿上。



    那身着男装,淡青的云缎长衫飘逸得非凡,套在外头的墨绿长纱衣似俊逸倜傥的轩辕祁。



    然而,上官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头顶上有个黑影飞过。



    她猛的一抬头,见到一抹轻盈的身姿,正拼命的跳跃着,穿梭在庭院上空。脚尖稍一点,随即从这处屋檐角,稳在那头的墙沿上。



    那身着男装,淡青的云缎长衫飘逸得非凡,套在外头的墨绿长纱衣似俊逸倜傥的轩辕祁。



    是他吗,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