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一听,脸立刻烧红,他们分明故意在叶泠风面前坏她的名声,恼羞道:“你别胡说!”
孙洪亮假惺惺地斥责阿豹道:“混账,谁让你在叶少主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阿豹厚着脸皮道:“爷又何必遮掩?这对叶少主而言,兴许是件好事,试问哪个男人喜欢戴绿帽子呢?城主府上上下下几百人,谁不知道血狂最近三番四次造访,为的都是她华姑娘呀?”
乔希倚头一看,叶泠风的脸已经黑了下去,心中不免又急又怒,虽然他不喜欢飞烟,但在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妻,这种戴绿帽毁人名誉的事,又有几个男人可以坦然无畏地承受?
恰在此时,华如松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如蒙救星,道:“松树,打他一顿,看他还敢胡说!”
华如松冷冷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却没有动。
“松树,你答应做我的贴身随从?现在为何不听我的命令?你打不过他吗?”她有些急了,这口冤气总不能让叶泠风替她出吧?她现在竟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了,好像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般焦躁不安。
见华如松依旧没有动弹,阿豹得意地笑道:“华姑娘,一女伺二夫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别有情趣呢?”
“你——华如松,你当真不打?”乔希推了他几下无果后,眼里已经噙满了泪珠。这种侮辱她根本就没法独吞,既然两个男人都冷眼旁观不帮她,她得靠自己。
揪出路边的一抔泥土,她顺手就朝阿豹劈头扔了过去,阿豹长袖一挡,那些掷散的泥粒竟改进为退,全往她的脸上袭来。
“啊——”几粒泥粒以极快的速度弹至她的眼中,一阵剧烈撞击的剧痛传来,视线不明中,她猝然倒地。
“阿豹!华小姐!”孙洪亮大声呵斥阿豹,就近扶起她,却在她站稳之际,附耳悄声道,“华小姐,若是叶泠风休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孙某敢保证,一定为你觅得一个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
“你滚!”乔希闭着眼睛使劲推他捶他,受辱的心情加上泥土的入侵,让她双眼流泪不止。泪眼弥漫下,视线亦变得模糊,乱冲乱撞中,叶泠风揽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扣住她乱揉眼睛的手道:“不想瞎眼的话就别动。”
孙洪亮与阿豹对了一下眼色,正欲扬长而去,静立一旁的华如松突然从阿豹背后一脚踢了过去,阿豹毫无防备,猛地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爬起后恶狠狠地瞪着华如松,道:“华如松,你好卑鄙!”
华如松冷冷地瞪视着他道:“如果她的眼睛有任何闪失,你的命,我取定!”
乔希听见他说的话,委屈地哭道:“华如松你这个混蛋!谁稀罕你的马后炮!”如果他能早点出手,她此刻又何必受这种苦?
华如松朝叶泠风伸出手,欲从他手中接过她,道:“少主,我送小姐去找侯神医!”
“我去。”叶泠风抱她的手紧了紧,快步往医馆迈去。
华如松跟了几步,又顿住,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该恨她,可是当见到她被伤害之时,又会后悔自己开始的无情?一定是她与飞烟长得太像之故,以致于让他恍惚间将她当做飞烟去保护。
“哟,乖徒儿,几日不见,这又是怎么啦?”侯晋见到叶泠风抱着乔希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引他们进入内室。
“侯神医,飞烟的眼里进了泥粒,快看看要不要紧?”叶泠风将乔希轻轻地置于榻上,紧张地看着她不住流泪的眼睛。
侯晋凑近,将她的眼皮翻了一翻,叫道:“哎呀,都出血了!这……”
乔希哽咽地问道:“师父,我是不是要瞎了?”
侯晋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忙安慰道:“徒儿你别急,这点小事岂能难倒为师?先用清水洗洗,再熬些药水滴几滴进去,应该就会没事了。”
清水洗好眼后,乔希的眼睛能够略微睁开了,侯晋出去熬药水前,递给叶泠风一块纱布,道:“少主,让她静躺一会儿,眼泪还要流一阵,帮她擦擦。”
叶泠风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擦着从各个方向流出的眼泪,空着的手握紧拳头,怒容渐渐弥漫在他的脸上。
乔希鼓起勇气,将模糊的目光对准他道:“你别生气,我和血狂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兴许血狂的确对他们说了我是他相好的玩笑话,但他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叶泠风擦眼泪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道:“血狂他是一个神秘人物,并非多事之人,若非对你动了真情,又岂会这般保护你?飞烟你是不是爱上了他?”
视线虽然模模糊糊,但乔希还是可以隐约看清叶泠风眼中的不悦与质疑之色,毕竟他们是夫妻,纵然没有夫妻间的情义在,他也不希望他的名义妻子给他脸上蒙羞的吧?
她强撑着手坐起,又举起一手道:“我发誓,华飞烟绝对不爱血狂,只爱叶泠风一人!”话说完,她的脸突然涨红了,誓言虽是帮飞烟所发,但这种赤luoluo的表白,就算是当事人也难以启齿吧?
叶泠风怔了怔,将她撑起的身子扶下躺好,缓缓问道:“你……爱……我?”
霎时,乔希懵了。
若要说华飞烟爱叶泠风,让她说一百次都没有问题,可现在叶泠风直接将“飞烟”换成了“你”,她一时间又不习惯把自己当成飞烟了。
“飞烟?”叶泠风唤了一声,将她从踌躇中拉出。
她咬了咬唇,不敢直视他,便目视上方道:“飞烟自然爱你,若非爱你,怎肯嫁你?”
这样的回答,应该还行吧?她只是替飞烟作答,而没有用到“我”字。因为一个“我”字极易直达人心,让人不得不坦诚面对。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替她擦着流下的眼泪。
她忍不住转过头,紧盯着他道:“叶泠风,你信我的清白了吗?”信她即信飞烟,因为飞烟此刻的名誉已经攥在了她的手里。
凝视她片刻,他突然握住她的一只手道:“我何时说过不信你了?”
他真挚的眼神,低沉的语气,温柔的动作,还有他掌间的温热,让她猝不及防,触电般地抽回手,慌忙藏于身下,心里如小鹿乱撞,不断地问自己,他为何对自己这么温柔?难倒是他想通了,决定接纳飞烟了?这可不行呀,时间还没到呢!
男人空出的手保持原状,脸色瞬间黯淡下去,黑眸里射出危险的光芒,道:“飞烟,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被他这般误解,她在情急之下连忙辩解道:“没!没有!我心里一个男人都没!”话刚出口便又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心里没有别的男人,真的。”
“只有我吗?”他今日不知怎么了,特别锲而不舍地发问。
“嗯。”也只能如此含糊过去,不然又能怎样?
“既然如此,为何连手都拒绝让我碰?”
这话倒显得是她的不对了,真是有理说不清,只好反过来问道:“你为何要碰我的手?”
“这也需要理由?”
“当然!”
他的再次无言,竟让她蓦地心生亏欠,解释道:“人当言而有信,我只是遵守我们之间的三月之约罢了,并无其他意思,你千万别乱想。”
“我自己擦吧。”被他这样近距离地凝视,又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擦泪,还要触到他喷到她脸上的男人气息,她心里不安地发毛,心跳加速不说,脸上的红晕一直退却不了,所以抢过纱布转移注意力。
男人没有夺回纱布,反而将她藏于背下的另一只手拉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不无威胁地说道:“你可以再拒绝一次。”
这动作,这语气,这眼神——让她纠结万分!
男人似乎和她的手杠上了!她突然使不上任何力了,许是贪恋他手心的温暖,或是怕激怒与他,竟破天荒地放弃挣扎,任由他握着,但嘴里还是不饶人地说道:“看在你信我清白的份上,让你碰一次算了!”
男人凝了凝眉,抬头:“当做报酬?”
她噗嗤笑道:“可以这么说!谁让我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呢!”
男人手纤长有力,轻抚着她的手心手背,试图将自己的温热传递,她的手又瘦又小,摸上去却又滑又嫩,不似他的那般粗糙。
望着榻上边擦着眼泪便溜眼看他的俏皮女子,男人的心突然暖暖的,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握女人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溢上心头,好想将她的手永远护在手心,再也不给她抽离的机会。
侯晋的药水还没有熬好,叶泠风便被郑茂因急事而叫走,离开前对她说道:“待在医馆休息,我会接你回去。”
“噢。”她乖乖地应着,对于他的离开,心中居然有种难以名状的失落。
——华小姐,若是叶泠风休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孙某敢保证,一定为你觅得一个比他好千百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