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依旧毒气缭绕。
叶泠风背着乔希翻山越岭,同时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
先皇穆杰是郅明王朝的第八代君王,皇后陈明月是一个阴狠的女人,在她生下穆天前,后宫的其他女子皆被剥夺了怀孕的机会,直到她如愿生下龙子穆天之后,后宫的其他女人才有机会怀孕。
然,对于后宫众多的女人们来说,怀上龙种不是她们可以凭之争宠的美梦,反而是一场场担惊受怕的噩梦,因为后宫女人一旦怀有身孕,首先知晓的必是皇后。
皇宫中有一个老御医,他最大的本事便是能够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孕妇腹中怀有的孩子是男是女,一旦有女子怀孕,皇后便请来老御医替她们诊脉,若怀的是女孩,皇后便安下心来,但若怀的是男孩,皇后便以各种理由与手段逼迫女子流掉孩子。
所以在穆天出生后的四年内,后宫只有公主出生,那些嫔妃们知道皇后的手段,个个吓得提孕色变,甚至故意吃药避免怀孕,以免受堕胎之苦。
叶泠风的亲娘红云是穆杰在宫外邂逅的女子,她无任何家世,自小便在山野中长大,与叶泠风的养父叶坤是师兄妹的关系,天真烂漫,心无任何城府。
她跟着穆杰进宫之后,被封为云妃,穆杰视她如珍宝,从此再不宠幸其他女子,包括皇后,她在引起众妒的同时,没过多久,便怀上了龙种。
叶坤一直心系师妹,怎奈红云深爱的却是穆杰,叶坤听闻了后宫的危机,不放心红云,便混进宫去杀了老御医,并扮成他的模样,替红云把脉,禀告皇后红云怀的是一个女孩,因此,红云腹中的孩子才得以保全。
但叶坤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红云怀的是男孩,那她的下场一定会与别的嫔妃一样,所以在红云刚怀上身孕时,他便娶了林彩娟,与她在床上度过了整整三天,林彩娟没有让他失望,成功怀上了他的孩子。
在红云快要生产之前,叶坤让林彩娟服了催产的药,将孩子提前生了出来,当看到林彩娟生下的是儿子时,他期盼着红云生下的真的是一个女儿,毕竟虎毒不食子,他虽不爱林彩娟,但对于他自己的骨血,他却也有不忍心的一面。
然他为了红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没有去随便寻找一个别家的孩子以防万一,是他在对待自己的骨肉狠心的同时,对于他人的圆满存了一份难得的善心。
红云临盆那天,的确生下了一个女儿,只是同时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说,她怀的其实是龙凤胎。
当时,红云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是袁明媚,她帮助叶坤将他的儿子与红云的儿子掉了包。
结果可想而知,叶坤假扮的老御医误诊,必定要被皇后谋害,他便趁机离开了皇宫,而叶坤的儿子在穆杰得知消息时,便落入了皇后的手中,在昏迷中的红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穆明见到红云给他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很是喜欢,对红云更是关怀备至,嫉恨交加的皇后终于忍无可忍,暗中害死了她。
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穆明悲痛欲绝,从此以后对于红云生下的小公主,更是宠上了天。
而身在宫外的叶坤,抱着红云的儿子,更是悲恨交加,巴不得冲进宫去亲手杀了皇后,然望着襁褓中的孩子,他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他决定要将怀中的孩子养大成人,在穆天做皇帝的时候,夺走他的皇位,报复陈明月的同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作为孩子母亲的林彩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然出于对叶坤的深情厚爱,还是忍了下来,将叶泠风当做自己的孩子,悉心抚养,叶坤出于对她的亏欠,才与她有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叶海心,与此同时,叶坤还凭着自己的努力,买下了一个山庄,出于对红云的思念,便取名为——念云山庄。
叶泠风自小便拜了黄轮为师学习武功,这个黄轮不但是叶坤的结拜兄弟,同时也是红云的爱慕者之一,对于红云的死,他的恨不比叶坤少,反而到了疯狂的地步。
那个假血狂即是黄轮收的第一个弟子雷厉,也就是叶泠风与冷晴雨的大师兄,他是三个徒弟中,最听话的一个,唯师命是从。
听到这里,乔希讶异道:“你是说,那个假血狂就是典儿的爹雷厉吗?”
“是。”
“难怪那日在大街上,雷厉扮成血狂见谁都杀,却偏偏不杀典儿,还有在竹屋里,他看典儿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大师兄为了帮我夺取皇位,不但违背了对小师妹的承诺,而且还有子不能相认,我多次请他带着小师妹与典儿远走高飞,但他每次都不听。”
“他既是你的师兄,为何要扮成你的样子,在大街上滥杀无辜?”
“原本师父是让我以血狂的身份刺杀穆天,但我拒绝了,师父一怒之下,便派师兄假扮了我,一边试探穆天的功夫,一边将刺杀原因归咎于你,以免引起穆天的怀疑。师兄练的噬魂剑法已经深入于心,一旦他看到厮杀的场面,心中便会有嗜杀的念头涌动,发挥到极致之时,更能丧失本性。那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我便永远失去你了。”
说到这里,叶泠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趴在他肩头的乔希,深情地看着她,情景仿佛回到了那日那惊心动魄的时刻,担心失去她的痛盘旋在他的心中,他才知对她的爱竟是那么深重,若是她因他而死,那么他活着,还有何意义?
乔希看着他俊眸中流露出的伤痛,感动不已,主动贴着他的脸道:“叶泠风,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叶泠风微微一笑道:“是啊,我的希儿,还要与我白头偕老,怎会有事?”
闻言,乔希呆呆地咀嚼着“白头偕老”四个字,她也好想和他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可是,这纷乱的世道,他所负的仇恨与责任,却让她有所担忧。
“叶泠风,你很想做皇帝吗?”
“不想。然师父与爹对我恩重如山,爹甚至为了救我而牺牲了他亲生的儿子,他们的话不可不听,亲娘的仇也不可不报。”
“我觉得,你身负的只有你亲娘的仇恨,若是你不喜欢,完全没有必要夺取穆天的皇位,毕竟,你娘是穆天的娘所害,与穆天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人是当今太后。”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若不是听从了师父与爹的教诲,恐怕早已为我亲娘报仇雪恨,正是我对皇位的无意,才惹恼了爹离家出走,而师父一意孤行地推我走上夺位之路。希儿,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夺位的意愿,所以痛苦压抑,可是,为了你,我想,或许我不得不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师父正是看到了我与穆天皆爱上了你这点,所以派师兄引你去城主府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穆天便不会抓错飞烟,将目标转向你,而我为了夺回你,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既然穆天位高权重,无所不能,那么只有取代了他的皇位,我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没人可以阻挡。”
听到这里,乔希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这事竟然是和她打上了最大的关系,让犹豫的叶泠风一下子走上了那条坚定的不归之路。
她不想这样,不想!
她紧搂着叶泠风脖子,流泪道:“叶泠风,你还是和飞烟好好过日子吧,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和穆天为敌,我不想你有事。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即使不和你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闻言,叶泠风停下脚步,倚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似在竭力压制着气愤,道:“希儿,你不和我在一起,难道想和穆天在一起?”
“不!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怎会跟他在一起?只是若是为了飞烟——”
“不要说了!”叶泠风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劈口打断她。
叶泠风将她放下,在山林中捧着她疯狂地吻了起来,力度之大,用情之急,差点让乔希喘不过气来,似乎只有这般吻着,才能感受到她的心,她才不会离他而去。
“希儿,不要离开我,不要……”他在她唇边痛苦地低语,一滴泪掉下,落于她的脸上。
乔希睁开眼,抚去他眼下的珍贵泪水,道:“好,我不离开,不离开,我的心,会一直,不,我的心会生生世世在叶泠风的身上,永远不变。”
叶泠风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眸,这双桃花美眸总让他觉得,放在了他的心灵深处,已经有了千年万年,却百看不厌,唯有无尽的爱恋。
“希儿,可又在撒谎了?”
乔希连忙摇头道:“我不敢再撒谎了。”继而俏脸一红,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昨晚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