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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消失的玩伴
    到底是把福宝扔在这里落荒而逃,还是守着她等待爷爷回来大发雷霆?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阿宁看着福宝醉眼朦胧的扶腮撑头的憨态,不由得心中再次叹气。



    他怎么就忘了,福宝这么小小年纪的姑娘,哪里是能够喝酒的。



    虽说如此,他还是帮福宝将碗筷都收进厨房,因为福宝勤快,家中厨房倒是收拾的干净利索,他找了一只木盆,将餐具都放进去。回过身,发现福宝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好像有点晕。”福宝苦恼的皱着眉头说。



    阿宁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没有醉到失去控制。



    “有茶叶吗?”阿宁问。



    福宝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嘀咕:“茶叶是姑妈的。”



    偷爷爷的酒喝是小事,偷姑妈的茶,就是大事了。



    阿宁没听出来福宝的言外之意,问她:“在哪儿?”



    福宝看他在厨房里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指着橱柜里的瓷罐说:“在里面。”



    阿宁走过去,橱柜里放着一套整齐的茶具,便将瓷罐并着茶具都拿出来,随口吩咐福宝:“你烧水。”



    福宝这会儿酒气上涌,脑袋也不够用,虽然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却熏熏然没有多想,顺从的跑去烧水。



    阿宁坐在桌边,一双玉一样的手从容不迫的洗茶具,泡茶,一系列流程下来如行云流水,看得福宝有点发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阿宁的手出神。



    “怎么了?”阿宁认真的注视着手上的动作,有点疑惑福宝的安静。



    “你沏茶,挺好看的。”福宝舔了舔唇,又一拍脑袋,笑着说,“我就说在哪儿见过。姑娘也是这么沏茶的。”



    阿宁手上的动作一顿,取了一只茶杯,倒茶。



    “喝。”阿宁递给福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福宝压根就不懂这些,就算他动作再标准,礼仪再规范,她都不在乎,最多只是觉得“好看”。



    福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皱在一起说:“苦。”



    “你的红豆汤里酒放多了。”阿宁慢条斯理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啜了一口,才又说,“喝茶解酒。”



    福宝乖乖听话,又喝了一口,小小的杯子就见了底,人也渐渐清醒了些,看着手里的茶杯,偏着脑袋想了想,顿时大惊失色起来。



    “姑妈要是知道我偷了她的茶,肯定饶不了我。”福宝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慌乱的看着阿宁。



    阿宁愣了一下,回想刚才福宝的话,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声说:“赶紧把茶杯茶叶放回去。她就不会发现了。”



    福宝苦着脸,扒开瓷罐,掀开锡纸看,似乎跟之前也没有太大差别,才稍稍放下心来。快手快脚的收拾。



    等她把茶具收拾整齐,再回过头,阿宁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阿宁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来。



    倒是第二天,有个小厮过来院里,给福宝一包茶叶,闻起来跟元娘的茶叶一样,似乎味道更要浓郁一些,说是阿宁吩咐给她的。



    元娘显然是没发现茶叶的问题,福宝这包茶叶也就没了用处,她虽不爱茶叶的苦,却又喜欢它的香,这包好茶叶就被暴殄天物的福宝撕开锡纸,用纱布裹了,放进衣橱里熏香。



    福宝很快就忙碌起来,阿宁消失对她的打击很快就变得没那么重要。



    安王终于在月底到了京城,安王妃也定了日子回娘家,一时间齐府上下全都动作起来,就连福宝都忙得脚不离地。



    只有齐家姑娘泠芳丝毫不为所动,读书写字一点都没有耽误,连带着福宝还得每天抽出时间去书房蹲两个时辰,好在她是个不怕吃苦的性格,抓紧时间做事,反倒比平时更显出几分呆样。



    暖玉来找福宝的时候,她正满头大汗的守着蒸笼,蒸饺的火候很重要,齐泠芳吃东西又挑剔,不可口的不吃,卖相不好的不吃,蒸饺大小还必须一模一样,偏离尺寸的也不吃。



    “姑娘让你过去呢。”暖玉走到福宝身边,低声说。



    “可是蒸饺还没好。”福宝不为所动,凝神屏息的看着蒸笼。



    “姑娘让你过去。”暖玉无奈的重复一句,“快别惦记蒸饺了。”说着拉了福宝一把,用帕子替她擦了擦汗,低声说:“姑娘看上去心情不好,你千万当心。”



    “姑娘干嘛叫我?”福宝走出了厨房,才想到应该问上一句。



    暖玉扑哧一声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尖说:“我看你脑子里全都是吃,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暖玉姐姐。”福宝脆生生的叫了一嗓子,一双大眼眼巴巴的盯着她看,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儿。



    “我倒也想帮你,可我真不知道。”暖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之前姑娘被叫去太太屋里来着,回来之后就阴着脸,还打了一个茶壶。”



    “姑娘总这样吗?”福宝小心翼翼的问,她记得前几天暖玉才说过,齐泠芳打了一个双耳瓶。



    暖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笑着摇头说:“平日也不如此。”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了一句,“从表姑娘过来之后,姑娘心情就不大好。”



    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是有点抓不住状况。



    “你别怕,先进去瞧瞧,我已经找了个小丫头去给元妈妈送信了。”暖玉凑在福宝耳边,轻声道。



    福宝一脸感动的看着暖玉,恨不能冲过去亲上一口,看得暖玉头皮发麻,使劲儿推着她往外走。



    虽然也没说两句有用的话,福宝额头上的汗倒是败下来了,方才那些惴惴不安,也随着暖玉说去找元娘而放松了一些,以至于她进屋的脚步太过轻快,屋里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福宝身上。



    站在书桌旁边的是齐泠芳身边叫暖香的大丫头,两个人原本在说什么,见福宝进来,暖香就跟暖玉一起退了出去。



    齐泠芳端坐在书桌的一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过来的小丫头,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脸的青涩和稚嫩,圆圆的娃娃脸,一团孩子气的五官,凑在一起说不上美貌,却也耐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样子,带着喜气。



    跟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齐泠芳皱了一下眉毛,又立刻舒展开,嘴角淡淡的笑意未散,柔声问:“你是福宝。”



    “是。”福宝低眉顺目的站在书桌前,想着府里对这位姑娘的传闻。



    齐泠芳是齐家老爷的掌上明珠,自幼就浸淫诗书,养成了一副冷情冷性,对家中的杂事漠不关心,甚至连自己院里的下人都只记得贴身的那几个。



    元娘对齐泠芳的评价很矛盾,她总是跟福宝夸姑娘从小到大在诗书上下的功夫,吃的苦,觉得能用心把一件事做好的女子必定不凡,可说到平日为人处世行为做派上,语气里又透着不以为然。



    元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她有个习惯,遇到看不上眼的总会在用力眨一下眼,福宝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以福宝的阅历和聪慧,在这样一位人人都夸赞是才女的姑娘面前,厨房丫头的福宝就显得渺小而卑微了许多。



    福宝想了想,决定干脆不去想姑娘到底想做什么,学着元娘平日里的姿态,微微垂下头,暗暗挺直腰。



    “你……”齐泠芳踌躇的开口,看着福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耐,刚才酝酿的话悉数吞了回去,勉强接道,“明天开始,到我院里来做事。”



    福宝一愣,随即瞪大了眼,抬头看着齐泠芳,半天才迟疑的问:“姑娘……”



    “这是太太决定的。”齐泠芳不想听福宝再说什么,随意摆了摆手道,“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笔墨。”



    倍受打击的福宝吞了吞口水,看旁边暖玉对自己直使眼色,将心里的不安和疑惑压了回去,垂头丧气的回答:“是。姑娘。”



    “怎么?“齐泠芳多么聪明的人,怎么能听不出这小丫头的不情愿,之前的那点不愉立刻转为火气被点燃,冷笑着说,“你不乐意?我院子里还容不下你这个小丫头了?”



    福宝有点稀罕的看着齐泠芳的怒意,考虑到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又不想开口认错,索性直接闭了嘴。



    齐泠芳见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她向来心高气傲,就算不在意身边的丫头婆子,也从来都只要出挑拔尖的那几个,谁知道太太居然让她找那么个蠢丫头!还是在厨房那种油烟腌臜的地方出来的做点心的丫头!



    刚才在太太那里就已经生过一回气,可平常对她百依百顺的太太这一次说什么都不松口,只让她把人放进院子里,还指名道姓的必须是这个小丫头。



    齐泠芳越想越气,伸手一推,将茶碗拨下去,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碎瓷片四处迸溅,有一块大一些的撞在福宝的腿上,让她吓了一跳,努力忍着没动。



    “这是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从门口处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