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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波澜再起
    福宝看着阮妈妈急巴巴的背影,心中疑惑,却还是跟在后头,走进了元娘屋里。



    元娘屋里本来就只有一个小窗子,因为一直病着还不敢开窗,一进屋就感觉到一阵憋闷,浓浓的药味儿扑面而来,让阮妈妈不由得退了一步,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



    里屋的门口有个屏风挡着,看不清里面,阮妈妈犹豫着,站在了门口。



    福宝跟着走了过去,给阮妈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小声说:“姑妈还没醒来,我去叫她。”



    阮妈妈接过水,对福宝点了点头,目送她转身进了屋,就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还病着,可屋里收拾的却很是整齐,地面也打扫的很干净,阮妈妈左右张望,看到旁边的柜子,走过去摸了摸,回头听听屋里的动静,伸手打开看了一眼。



    柜子里是一些杂物,用帕子盖住了,阮妈妈将帕子掀起来,看着不过是一些针线,碎布,还有些用旧的抹额,一看就是老太太的款式。



    阮妈妈看屋里一直没动静,知道元娘向来要强,有客人来也是必须要换衣服,也就不担心福宝会立刻出来,伸手进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只盒子来。



    打开来一看,里面不过是一些银饰,两根木头簪子,让阮妈妈失望的差点将盒子扔掉,她咬了咬牙,将盒子放了回去。



    通常贵重的物品都是放在内室里,阮妈妈虽然有心进屋去探查,却也知道没有可行性,索性坐在旁边,一心等着福宝出来。



    好在没过多久,福宝就从里面出来,对她说:“妈妈快请进。”



    阮妈妈走进屋里,就看到元娘虚弱的躺在床上,衣服果然是刚换过,可脸色却不好看,头发也只不过梳顺了披散在枕头上,她半闭着眼像是倦极了睁不开,听到阮妈妈进来的动静,勉强坐起身来,被阮妈妈两三步走过去,按在床上。



    “你快别起来了。”阮妈妈扶住元娘,让她躺回去,担忧的看着她,“怎么都歇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得再找个大夫?”



    元娘张开嘴,却抖着唇,说不出话来,显然刚才换衣服花尽了她的气力。



    “我说去求太太再寻个大夫看看,姑妈偏不让,说是再吃两天药就好。”福宝小声在旁边嘟囔着。



    “福宝!”元娘急促的叫了她一声,没等说出别的话,又咳得天昏地暗。



    福宝连忙上前,熟练的抓起旁边的痰盂接着,再端了水服侍元娘漱口,又去化了一颗药丸,让元娘慢慢喝下去,一连串动作下来,倒是把阮妈妈晾到一边,好半天才重新躺好,阮妈妈的脸色已经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是太太让我过来看看你,”阮妈妈面皮僵硬的说,“说让你专心养病,等身上好了,就去太太院里。”



    “我现在的身体,将来还不知会怎样。”元娘苦笑,“不给孩子添麻烦就已经是万事大吉,哪里还能指望再领什么体面的差事。”她这么说着,又是一通咳嗽。



    阮妈妈听元娘这么说,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也还年轻,哪儿能那么早就灰了心,太太向来器重你,若不是老太太离不开你,怕是早就想要了你过去。”



    元娘没说话,自顾自的捂住心口咳个不停,又喘息不已,低低地哑着嗓子道:“姐姐一定要替我谢谢太太的美意,等我身上好了,再去太太那儿道谢。”



    阮妈妈看了看元娘的脸,心里叹了一口气,对福宝说:“让你姑妈先歇着吧,我改天再来看她。”



    福宝连忙道歉,又恭恭敬敬的送了阮妈妈出去。



    元娘听得阮妈妈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从老太太去世,她就知道太太要来找茬,后来老太爷分首饰,她就更知道太太不会放过自己。



    老太爷虽然在外事上果断决绝,可是对内院的事却从来都理不清,他只以为把最贵重的东西都分给太太就可以堵得上她的嘴,却忘了首饰对女人来说,意义绝对不仅仅是价格那么简单。



    “这次可是被齐家坑了。”元娘苦笑,摸了摸脑顶,慢吞吞的将头发挽了起来,就算是这么一会儿,她也不习惯披头散发的。



    一直听到福宝回来的声音,元娘才扭过头,淡淡的问:“走了?”



    “走了。”福宝低声说着,坐在了元娘身边,好奇的问:“姑妈怎么知道太太那边会来人。”



    元娘脸上露出疲倦的笑,索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在齐家那么多年,谁会怎么样,都明白的很。”



    “姑妈还没好,还是得好好休息。”福宝担心的跟在她身后,虽然身量没有那么高,却伸出双手来做出护卫的样子。



    “我要是倒了,你还能扶得住我?”元娘回头浅笑,轻轻点了一下福宝的鼻尖,“我不过是为了应付太太装病,你还当了真。”



    “姑妈是真病了。”福宝认真的摇了摇头,“这几日虽然看上去好些,可还是得好好吃药,不能有半点懈怠。”



    “就你会磨人。”元娘笑着刮了福宝的鼻子一记。



    “那太太想做什么。”福宝一脸懵懂,“是因为那只匣子吗?她真想要,干脆给她算了。”



    福宝一直觉得那只匣子不是她的,因此总想将它还回去。



    “又胡说。”元娘啐了她一口,低声说,“太太想像老太太那样,但是她可比老太太差得远。”



    “太太总有一天会变成老太太。”福宝小声说。



    元娘愣了一下,看了福宝一眼,居然笑起来:“你说的对。”



    “那她又何必这么着急?”福宝不以为然的说。



    元娘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福宝不知道元娘说的会处理到底是怎么回事,转了天,她才去拿了药,还没回到老太太院里,就听到后院里人声鼎沸。



    来来回回的丫头婆子一个个神情肃穆,如丧考妣。



    福宝心中的不安扩大,看到暖玉居然也在其中,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问了一句:“暖玉姐姐怎么也来了?”



    暖玉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低声说:“是姑娘听说有事儿,让我过来打听打听。”



    “什么事儿?”福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好奇。



    “园子里有个丫头没了。”暖玉声音压得很低。



    福宝大惊,半天才说出话来:“是谁?”



    “云舞。”暖玉眼圈有点泛红,显然是跟死去的丫头有些交情,“你应该不知道她,她妹妹是木琴。”



    “是木琴的姐姐?”福宝重复着,大概还没有理解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低声问,“为什么?”



    “这府里,最不能问的就是为什么。”暖玉叹了口气,拍拍福宝的脑袋说,“你还是快回去吧,不要惹事。”



    这话说的语气像极了元娘,吓得福宝一抖,连忙点了点头,抓着她的药包,就一溜烟的回去了元娘那里。



    老太太院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就算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这里也是波澜不惊。



    福宝烧火熬药,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在脑后。



    可今天大概注定不能平静,福宝在屋里呆了没多久,就有老太爷院里的赵妈妈过来,对福宝说:“老太爷说让你过去。”



    福宝心里一惊,问赵妈妈:“可是有什么事?我去跟姑妈说一声。”见赵妈妈点了头,才转身进了屋。



    元娘听福宝这么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对福宝说:“你今天路过后院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我离得远没看清,回来之后听守门的婆婆说,像是二房太太罚了一个丫头,结果丫头在后院上吊了。”福宝小声说。



    “哪儿的丫头?”元娘问。



    “说是在偏院的伺候的,也有说是在后院洒扫的。”福宝努力回想着,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暖玉姐姐说她是木琴的姐姐。”



    “木琴?”元娘皱了一下眉头。



    “暖玉说了名字,我忘了。”福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叫个什么云彩的。”



    “那是了。”元娘叹了口气,脸色却好了一些,对福宝说,“偏院里伺候的丫头当年是伺候二房翔哥儿的。”



    “三少爷?”福宝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些明白。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丫头被太太惩罚的事情,通常那些理由古怪的,都是因为跟少爷们相关。



    虽然福宝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少爷丫头不好做这件事情已经深入她的心里,并且对少爷们避如蛇蝎。今天的事情只不过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老太爷怕是想让你过去偏院。”元娘说着,顺了顺福宝的发丝。



    “姑妈身上还没好呢。”福宝不大乐意的摇头。



    “傻孩子,你能过来伺候我几天,已经是老太爷给了脸面,”元娘轻声笑话她说道,“如今我身上已经好多了,你还要赖着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