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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半路杀出葛妈妈
    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变得有气无力,远远地从地平线照射回来,院子里昏暗又寂静,这还是福宝这几天修剪的勤,少了几分树影婆娑的阴森。



    婆子堵在门口的一句话惊起千层浪,福宝按捺住心中的惊怒站起来,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脑勺顺着往脖颈游走,让她上半身都僵硬起来。



    太太这是打算趁老太爷和老爷不在,准备清理门户?



    可若是搜自家人也就罢了,如今这是连脸面都不顾,搜到客人院里来?



    福宝觉得头大如斗,脑袋一阵闷痛,电光火石之间,似乎闪过什么,让直觉告诉她,哪里出了错,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一丝灵光。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边的常广气得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大了些,“齐家太太是要搜客人的院子吗?”



    婆子似乎没想到常广会直接这么说出来,不由得一愣,又挤出些笑意说:“也还是因为老太太去了,家中无人做主才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不愧是太太亲信的婆子,说到这里,又声音哽咽的抹了抹眼睛,又道,“太太说这次实在是失礼,家中事情杂乱,总也顾不上偏院,以至于怠慢了客人,等客人回来一定要好好赔罪。”



    “我们爷不在,你要有什么事,等爷回来再说。”常广不耐烦的回答,准备关门。



    婆子却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门内,卡住了门。



    “这是做什么?”常广怒了。



    “太太的意思是,偏院虽然是客人,可在齐家住了那么久,也算是自家人,若是因为咱们齐家手脚不干净的丫头而蒙羞,更是让齐家没了脸面,凡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婆子一脸恭敬,语气却透着强势。



    福宝在常广身后听到这话,脑海里那些迷迷糊糊的东西豁然开朗。



    这话算是暗示得很明显,或者可以算得上是明示了。



    福宝刚才就觉得不对,再怎么着急上火,也不至于跑来客人的院子里丢人,太太应该不会出这种昏招。



    但是想到另一种可能就不一定了。



    偏院的这位贵客,从不见外人,连家里的太太都不见,更不要提家中大半的下人连偏院住了人都不知道,太太只知道那是贵客,小心伺候着,老太爷疼爱着,连老太太都高看一眼,却从来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能在齐家一住那么多年,家里人却从不上门,这未免让太太有了别的想法。



    福宝大概能猜到太太在想什么,若是再多一个姓齐的少爷,怕是不光老太太的嫁妆要分的少,将来老太爷的家产也会被“外人”占了去。



    有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她不赶紧过来试探就不是太太了。



    若真如太太所想的那样,六爷就是姓齐的,那现在翻出来还能尽早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便是不能掌握,起码被她捅到明面上,将来这些人也就不好再做些什么小动作;若是不姓齐,这么藏着掖着也从没被发现,怕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少爷,最多她出面陪个罪,也就过去了。



    只是阿宁到底是谁,福宝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一想也觉得太太的顾虑是对的,不免又是同情阿宁,又是担忧偏院,连忙去看常广。



    常广正回头看福宝,见她这眼神哪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怒瞪了她一眼。



    好在他还分得清轻重缓急,正色对门外的婆子说:“爷临走的时候让我守着院子,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们进来的。”说着,用力将婆子推出门去,快速关门。



    那婆子没想到常广会直接动粗,被推了一个趔趄,跌在地上,旁边一个媳妇倒是反应快揉身而上,顺着门缝就窜进去,撕扯着常广不让他关门。



    常广看自己这一招居然没奏效,不由得有些急眼,一拳头打在媳妇脸上,回身用力将门压住。



    媳妇原本还笑嘻嘻的拉扯,被打了一拳之后“嗷”了一嗓子,怒发冲冠的扑过来跟常广撕扯。



    常广一面压住门不让那边的人推门进来,一面还要应付这个媳妇的撕扯,顿时挨了好几下。



    福宝一开始被吓傻了,看常广脸上被抓出一道印子,急赤白脸的冲上去扑住那个媳妇。



    这一群都是太太精心挑选的下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这媳妇虽然看着不胖,可力气却大,一肘子横过去捣在福宝胸口,疼得她闷哼了一声,眼冒金星的跌在一边。



    常广趁着这功夫拴上了门,立刻反身过来帮福宝,虽然他是个小厮,可到底还是年纪轻,也不像媳妇那么豁得出去撕扯,很快就落了下风。



    福宝捂着胸口坐在旁边喘气,很快发现门闩被从外面缓缓拨动,一时气急,站起来推那门闩,没想到那媳妇抓起地上的土坷垃扔过来,一下砸在福宝后脑勺。



    一阵剧痛传来,福宝疼得眼泪直往外冒,扭过头看常广,发现他已经捂住下腹在地上蜷缩着,不由得愣住了。



    那媳妇扑过来抓着福宝的衣领将她扯到一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轻一拨,门闩就被打开了,几个婆子媳妇一股脑的冲进来,小小的院子一瞬间就站满了人。



    婆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广:“哎哟,方才冲撞了。我们不过是例行公事,查得也是齐家的下人。你又何必出这个头。”



    常广疼得脸色发白,恨得牙痒痒,勉强爬在地上直起腰说:“你敢往屋里走,爷就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吓唬谁呢?”婆子啧啧咋舌,在原地转悠着看院子里的景象,“贵客在咱们齐家住了那么久,院子里居然也不收拾利落,若不是今日过来一看,还真是得罪了客人都不知道。”



    福宝扶着常广站起来,站在他身后,对那婆子怒目而视。



    “福宝是吧?”婆子斜睨着福宝,“你虽然在偏院当差,可也是齐家的下人,太太管你也是正常。”



    “福宝的确是齐家的丫头,从小在厨房上做事,后来又去了姑娘院里,如今在偏院做事不过十数日。我虽然没见过太太几次,也知道太太的威名。太太如今想像二太太管云舞那样管我,我也没话说。”福宝冷笑着看那婆子,“只是不知道妈妈给我安了什么罪名?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没看出来,厨房出来的丫头还有这等伶牙俐齿的。”婆子看着福宝,有点惊讶,冷冷的说道,“你若是守规矩,自然不会有事,若是做出不守规矩、违逆叛主的事,就算老太爷也护不住你。”



    福宝不肯服输,迎上婆子的目光,仿佛躲避一下就输了似的。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这院子里的人。”一个冷森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过来。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婆子,手里拄着一只拐杖,目光阴冷的看向院子里。



    带头的婆子看到她,不由得一愣,挤出一丝笑来说:“葛妈妈怎的有空到这边来?您不是……”



    “我是想回老家去,可老太爷不放心家里,让我再留几日。”葛妈妈面沉如水,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我本以为老太爷多虑了,齐家后人再怎么不孝,也不至于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闹起来,谁知还真让他说中了。”



    这一句算是在指责齐家一干主人了,说得众人脸上都变了色。



    “葛妈妈虽然在老太爷身边是有脸面的人,可咱们做下人的,到底是下人,有些话说得,有些话,恐怕是轮不到下人来说。”婆子看着葛妈妈的目光带着一些恶意。



    “我跟你,自然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葛妈妈慢吞吞的走进来,每走一步,手杖就敲打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就像是敲击在人的心上,让几个胆小的婆子媳妇后退了一步。



    “葛妈妈这是打算不管咱们的事儿了?”婆子狐疑的看着葛妈妈。



    葛妈妈没理她,对常广一瞪眼:“看我老婆子进来,不说拿把椅子吗?”



    常广本来还疼的呲牙咧嘴,看葛妈妈来了喜出望外,也顾不得疼痛,连跑带颠的去端出椅子请她坐下。



    葛妈妈端坐在椅子上,又对福宝说:“给我沏一壶热腾腾的茶,再来四碟好点心。”



    福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哎”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她心里着急,自然也没有心思做什么点心,只把头天试做的那几样装了几只进盘子里凑了四份,又沏了一壶茶,用一只大托盘装着,端了过去。



    院子里居然鸦雀无声,婆子和葛妈妈两人眼对眼看着,却没人先开口。



    福宝将点心和茶放在常广拖过来的小几上,站到了一边。



    葛妈妈端起茶抿了一口,又吃了一块点心,瞥了福宝一记:“虽然味道尚可,但是昨晚做的。”



    福宝没想到她一口就尝了出来,登时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来做什么?”婆子终于耐不住愤怒,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