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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危机
    福宝在跟着齐泠芳的日子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书房丫头,虽然懵懵懂懂,也跟着齐泠芳读了不少诗文,齐泠芳不是死读书的呆子,涉猎也算是广泛,不管是历史诗文还是游记,都有不少。



    福宝虽然不见得都能看得懂,总归都混了个脸熟,齐泠芳说要看什么的时候,也能立马找得到。



    可等她到了阿宁这里,学的那些皮毛就开始变得不够看了,阿宁书架上的书虽然也并没有比齐泠芳多到哪儿去,可他书架上的那些书的书名,福宝有很多都不认识。



    好在阿宁早就预见到这样的景象,对福宝的笨拙也并不以为意,只在福宝求助的时候指点她两句,福宝不说,他也就放着不管。



    这让福宝感到很奇怪。



    她一直以来听常平和常广两位说起阿宁这位六爷的时候都是严格严肃严厉,严字当头的典范,可轮到她这里,却好像是被绕开了似的,让她十分不适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更加认真的想把分内的事情做好。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院子里的花草被福宝越剪越短,书房书架上的书籍也被福宝一一背下来书名和类别,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累的憔悴了不少。



    倒是常广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福宝说:“丫头,你这几天未免太勤快了。”



    “是嘛?”福宝把这句话当做了夸奖,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常广。



    “虽然勤快也不是错。”常广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到嘴边的批评咽了回去换成了表扬,想了想不对,又连忙改口说,“可是你没觉得咱们院子有点太……亮堂了吗?”



    “太亮堂?”福宝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看这头顶都快秃了。”常广苦着脸指着那几棵树,“虽说现在天气是凉了,用不着那么多树荫,咱也得晒晒太阳,可你把这树枝全都薅秃了,等来年夏天要怎么过?”



    福宝顺着他的手臂朝上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造了什么孽,顿时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欲哭无泪说:“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常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福宝有点沮丧的垂下脑袋,“可能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放松点。”常广安慰她说,“六爷虽然严厉,可只要你份内的事情做好了,他也不管那么多。”



    “我就是份内的事情做不太好。”福宝整张小脸都写满了绝望,一双眼紧紧盯着常广,“六爷书房里那些书,我大半都不认得,他每次都得自己去拿。”



    “就这?”常广差点笑出来。



    “这还不够哇?”福宝看着常广在笑,差点跳起来,悲愤莫名的说,“我好歹也是伺候过书房的丫头啊,姑娘还曾夸我有点悟性。可到了六爷这儿,就变成蠢笨迟钝的傻瓜了。”



    “姑娘那儿,跟咱们这儿能一样啊?”常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说,“六爷要知道你拿他跟个小姑娘做对比,怕是该大哭一场了。”



    福宝也笑了,怎么也想不出阿宁痛哭流涕的样子,小声说:“六爷怎么会哭呢。”



    “姑娘们读书不过是为了消遣,喜欢了就玩玩,不喜欢了随时可以扔在一边。你看得进去也是因为那些都是姑娘觉得有趣好玩的。”常广笑嘻嘻的说,“爷们读书可不是为了好玩。男人们是要做大事的,当然要读那些枯燥无味不漂亮的,看着就让人头晕脑胀的东西。记不住也是正常。”



    福宝了解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是我着急糊涂啦。”



    “你着急也不能折腾院子啊。”常广瞪了她一眼。



    “我一着急,就忍不住想找活儿干。”福宝委委屈屈的说,“书房里的活儿不能随便来,就……”她看常广再次瞪过来,连忙保证说,“下回再也不会啦。”



    “你最好说了算。”常广气哼哼的说,“回头再因为这事儿罚了我跟常平,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好好好。”福宝好脾气的点头。



    “别以为一笼包子就能贿赂我了。”常广看着福宝笑嘻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上回常广和常平受了罚,又是领了板子又是罚了月钱,福宝心中愧疚,为了赔罪就蒸了一笼包子给他俩。



    福宝做包子深得爷爷真传,一个个圆润饱满,皮薄而松软,馅多而香浓,吃得常广和常平两个人嘴上流油,心中那点小不满立刻消失殆尽。



    “这次保证不包包子了。”福宝再次点头,心道,在厨房学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只学会了蒸包子?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笑着。



    阿宁并不是一直在偏院住,每个月总有一半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时候会带着常平,也偶尔带常广,总会留下一个人看守院落。



    或许是因为最初就跟常广打交道,福宝总觉得跟话痨常广比较有的聊,反倒是阿宁更亲近的常平,由于长了一张严肃的面孔,让福宝总是不大敢跟他搭话。



    自从福宝放松下来,放过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因为活儿不多,就算她每天准时准点的干活儿,也还是很清闲。



    福宝的好手艺在内院算是打出了些小名气,加上她为人和气,不像厨房那些有了身份的厨娘,只要客客气气的恳求,总会抽出时间来帮人做点心。



    这一次是表姑娘突然想吃爽口的点心,让小厨房的人做了几次都不满意,绿影没了办法,又不好意思请厨房里的妈妈们,只得把福宝请过来帮忙。



    福宝头天晚上就琢磨好了,也列出清单让绿影都准备好,来了之后花了一个时辰,就做好了三道点心。



    一道是简单的蛋卷,现和的浆卷出来,还带着热气,吃起来酥脆可口,福宝一边卷,丫头们一边吃,一盆蛋液就这么做完了,剩下的蛋卷勉勉强强的凑齐了两碟。



    一道是烧麦,里面的馅料是厨房李妈妈的秘方,福宝给李妈妈打了一年的下手才学会了这一招,还没等出锅,飘出的香气就让大家赞不绝口。



    最后是一锅醪糟汤圆,醪糟是福宝才做好的,拿过来献宝的代价就是一小坛都被人分抢光了,连口汤都没给她剩下。



    大丫头赤凤服侍着表姑娘吃点心,绿影端着一只托盘,将点心送去给齐泠芳也尝尝,福宝就坐在廊子上歇腿,琢磨着等过了太阳最毒辣的那会儿再回去。



    福宝今儿个起得早,这两天又因为重操旧业感到兴奋,一直没睡好。



    这会儿在廊子里清风徐徐,太阳晒进院子里,气温又正好,让福宝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没等福宝睡着,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绿影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奔了进来,直对着院门口的小丫头说:“快去告诉赤凤姐姐,太太要查家里的丫头,让大家把自己平日用的东西赶紧清一清。”



    她说得又急又快,脸色还煞白,惊得那小丫头手忙脚乱的往回跑,又被她抓回来,硬让那丫头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这才放她去,自己进了屋。



    福宝坐在旁边,看得好奇,一时就没有挪动。



    绿影很快就从屋里出来,见到福宝还在那儿坐着,忍不住对福宝大吼一声:“你怎么还在这儿?”



    福宝吓了一跳,不由得问:“那不然我该在哪里?”



    “快去收拾收拾你屋里的东西。”绿影气急败坏的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立刻扔出去埋了,不对,烧了!”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东西?”福宝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对这个词很不满意。



    “快别咬文嚼字了。”绿影窜到福宝面前,对她说,“赶紧着收拾收拾,太太说丢了一件首饰,正满院子的找呢。”



    “太太丢了首饰,也找不到我头上来。”福宝的眉头皱得更紧,“我若是去收拾了,反倒像自己真理亏了似的。”



    “我的好丫头。”绿影在福宝身边窜来窜去,哀求着说,“咱做丫头的,哪儿能那么硬气。”



    “偏院是老太爷的客人,表姑娘又是姓‘顾’的,就算是为了齐家的脸面,太太也不会动这边。”福宝奇怪的看着绿影说,“你这又是在慌乱什么?”



    “偏院大概是万无一失。”绿影悻悻的对福宝说,“表姑娘这儿还真不好说。我听说连老太太的院里都要过去查呢。姑太太这边也未必就真不查,早做准备总归是好事。”



    一句话说得福宝心里咯噔一声,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你看你想的,不至于如此。”福宝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对绿影说,“我还是告辞了。免得扰了你们忙活。”



    绿影也不多留,将她送出院门,就关门闭户了。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福宝的心就彻底乱了。



    她之前倒是见过元娘一面,因为被留作守院子,元娘不愿意让福宝多过去,只是匆匆说了两句话,再嘱咐福宝两句小心谨慎,就关闭院门没再出来。



    谁知今天居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福宝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脑海却不断闪过那天晚上老太太将匣子交给她的画面。



    后来福宝一直想问那只匣子究竟在哪里,又因为怕被元娘取笑那是嫁妆而作罢,如今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



    偏偏今天老太爷进了宫,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能回来。



    若真是翻找出那只匣子,元娘的麻烦可就大了。



    福宝一路慢吞吞的走着,一身的冷汗打湿了她背脊的衣料,迎着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秋天确实到了。



    福宝专门选了一条经过老太太院门的路线,经过的时候仔细看,果然是关闭的,她上前拍了拍门,没有人应答。



    这让福宝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往偏院里去。



    才到了偏院,就看到常广两眼亮闪闪的看着自己,不由得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听说了吗?”常广脸上写着大大的“八卦”二字。



    “听说什么?”福宝一脸迷糊。



    “太太检查院子啊。”常广虽然没笑,但是兴奋劲儿却足,“还挺大的动静,我刚过去看了一圈。”



    福宝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忍不住问,“你看到什么了?”



    “说是有个丫头因为被查出来一条男人腰带,被赶出去了。”常广小声说,“若我说,这丫头也怪倒霉的,也许是家里哥哥弟弟的东西呢?怎么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撵走了?”



    “你倒挺会为丫头们操心。”福宝轻轻哼了一声,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



    “你倒也挺沉得住气,就不怕查到咱们院里来?”常广忍不住说,“好歹回去收拾收拾?”



    “我的东西少,收拾了反而更乱。”福宝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过去。



    她这会儿谁都不想见,也不想说话,还是一个人待会儿为好。



    这一查就到了傍晚,一群婆子敲开了偏院的大门。



    “六爷不在。”常广显然看不上这些人,就作势要关门,却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按住。



    “正是因为六爷不在,才过来问一句,这几天六爷不在的时候,院子里是否有丫头到处乱晃?”婆子皮笑肉不笑的问,目光掠过常广,直直的看向福宝。



    福宝心中一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