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虽然决定了不做,可罩不住别人喜欢,苍耳一过了中午就开始用渴望的目光看着福宝,虽然尽量忍住,却还是让福宝感觉到了她灼灼的目光。
西北边陲哪里有什么像样的厨师,福宝这几天带给王府的福利几乎收服了大半下人的心,阿宁带来的大多是京城人士,多少个月都没吃到过家乡的味道,如今不光尝到了,还比自己从前吃的更美味百倍,这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期待着晚饭时间。
福宝见大家如此,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来,给大家做点心。
这一次可就不是照着阿宁的喜好,福宝想到自己在沿途偷偷学的蜂蜜蛋糕还从来没试过,索性备足了配料,试做一回。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阿宁不喜欢蜂蜜才会专门做了这个,她不知道阿宁今晚会不会回来,但是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做阿宁不喜欢吃的点心,一直到让他吃到为止。
如果他回来,福宝忿忿的想,非得让他吃三个蛋糕不可。
砂糖在西北算是稀有物资,好在阿宁府里因为没人做甜食,还剩了一大包没有拆封,福宝将细砂糖、蜂蜜和鸡蛋倒进白瓷大碗中,又将大碗放进一锅热水里,将鸡蛋打发出细腻的泡沫,这是个费时费力的功夫,好在福宝本来就做习惯了,一面跟苍耳闲聊着西北的风俗习惯,一面打蛋,也不寂寞。
“姑娘,还是我来吧,您这都打了好一会儿了。”苍耳小心翼翼的对福宝说。
“无事。”福宝对苍耳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快,“你从小没做过点心,怕是做不来这个,不如再跟我说说西北那些异族人的事儿。”
“我可分不清那些人。”苍耳摇了摇头,“不过倒是听说过一件跟王爷有关的事。”
“什么?”福宝问,低头看看蛋液,似乎还差一些,不够浓稠。
“说是咱们王爷前阵子救过这边最大部落首领的儿子。”苍耳笑嘻嘻的说,“大家都说咱们王爷是立了功呢。”
“最大的部落?”福宝有点惊喜,连手上酸麻都感觉不出来,“那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这倒不是。”苍耳摇了摇头,“闹事的是好几个部落联盟,最大的那个只是占地最大,人并不是最多,也是离咱们最远,在更北边,那边人太少啦。”
“那算什么最大啊。”福宝失望的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您不知道,这儿的部落都喜欢说自己最大。”苍耳抿嘴偷笑,“族人最多的也说自己最大,地最广的也说自己最大,马匹牛羊最多的也说自己最大,总之,不说他们最大,他们要不高兴的。”
福宝囧然看着苍耳,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像小孩子争第一的想法,撇撇嘴,低下头再看自己手上的蛋液,感觉差不多,才将面粉分两次加进去,慢慢翻拌。
“这个好吃吗?比昨天的麻团还好吃?”苍耳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福宝的手上,紧紧盯着仿佛这样就能更快的吃到美味似的。
苍耳对外面的事情并不关心,只是福宝问起,才绞尽脑汁的想那么一想,她知道的也都是零零碎碎的小八卦,张家来了一房亲戚,李家又生了个男娃,俱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男人家的事情,甚至是战场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知道这座城已经几十年没有过战乱了,算是西北比较安全的大城。
福宝也不是个对外界事务敏感的姑娘,她只是忍不住想知道阿宁的近况,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因此对八卦虽然也听的津津有味,但是因为里面没有阿宁,也觉得着急又失落。
蛋糊里面还要放植物油,福宝小心翼翼的的从底部向上翻拌,这是那位教她的大嫂告诉她的,打着圈的搅拌当然更快捷简单,可这样也容易把打好的鸡蛋消泡,之前那么久的功夫就白费了,福宝打得手都快抽筋了,当然不愿意功亏一篑。
将蛋糊倒入模具里,再放到烤箱里,福宝终于松了一口气,扭头看苍耳,问道:“这儿是经常打仗吗?”
“可不是。”苍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点了点头说,“现在是快过年了,还算好,等开了春,就又得开始了。”
“王爷……”福宝有点不适应这个叫法,顿了一下,才问,“是不是每次都出城打仗?”
“王爷平日里几乎就住在军营里,咱们可不知道这些,只是去年他受了一次伤,才回来休息了几天。”苍耳小声说,“咱们王爷,跟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爷们,可不一样。”
福宝轻轻点了点头,这几天阿宁没回来的怒火也跟着烟消云散,闻着烤箱里发出的甜蜜香气,不由得有些心虚,暗骂自己的小心眼。
阿宁原本就是来做正事的,能让人去找寻他们已是不易,现在又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自然要去做正经事,哪儿还有时间像从前那样陪在她身边聊天说笑?
福宝咬住了下唇,垂下头。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别人总是宽容又温和,偏偏对阿宁反倒要求高,见不到他的时候还好,见了他之后,这种毛病益发凸显出来,她之前还没觉察,这会儿突然感觉到,不由得红了双颊。
阿宁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样一幕。
福宝双手撑住下巴,黑白分明的双眼茫然无焦距的看着远处,手边上是一盘金黄色的蛋糕,散发着淡淡的热气,整间院子都充斥着香香甜甜的味道,就像福宝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样,甜蜜又温暖。
“发什么愣?”阿宁走过去,笑着看福宝。
福宝立刻回神,看着阿宁,瞪大了眼:“你回来了?”
她虽然心心念念的盼着他回来,却没想到他居然真回来了,还在她正式开始做他不喜欢的甜点的这一天。
“怎么跟见了鬼似的?”阿宁好笑的看着福宝。
“没什么。”福宝立刻摇头,想了想,笑着说,“吃蛋糕。”说着,将盘子推过去给阿宁。
阿宁原本不想吃,可是接触到福宝的目光,又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平心而论,这蜂蜜蛋糕做得口感细腻松软,蜂蜜的味道跟蛋香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就是阿宁这样不爱蜂蜜味道的人,吃着也觉得可口。
“好吃吗?”福宝忍不住小声询问。
“还好。”阿宁吃了一块,停下来,却舍不得放手,他并不是特别喜欢甜食,可福宝做的似乎跟别人做的不一样,吃得时候还有另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让他还想再来一块。
这么想着,也就再次伸手过去,抓了一块。
福宝忐忑的看着阿宁,简直怀疑他换了一个人,她记得他明明说过自己不爱蜂蜜的味道,难道是她的手艺又进步了?让不爱蜂蜜的人也喜欢上蜂蜜?
这一块,阿宁却慢了下来,缓缓地咀嚼,细细的品尝,一面目光深沉的看着福宝。
福宝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转移了话题说:“姑父问诊的结果如何?能治吗?”
“能治。”阿宁的眼里染上了淡淡的喜悦,“药方已经开了下去,只等三天之后看疗效。”
宋景书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好,他去开了一次药方,就没再去兵营,可这毛病确实是几服药下去就开始好转,没出十天,病倒的人已经好了一大半。
阿宁自然是欣喜若狂,只是他素来喜行不于色,除了走路轻快了些,并无其他异常。
福宝后来又去后院,却没有再见到那个少年,她原本想问阿宁到底那是谁,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忘记问,这事儿也就这么耽误下去。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阿宁再次回来,这一次他要过了年再回去了。
整个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