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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闭门谢客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歇了,难得迎来了一个大晴天,就算空气依旧潮湿阴冷,仍然让人忍不住想要到外面透透气。



    这当然只是被禁足多日的某人的想法。



    这间屋子里放了一个炭盆,让屋里的温度上升了好几度,显得湿热而略有些闷,太阳的光线透过纱窗的缝隙照射进来,点点缕缕的撒在窗台上,地面上,和坐在桌旁的人的脚面上,给这间稍显沉闷的房间带来些许跳跃欢快的气息。



    福宝一路沿着走廊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只药碗,和一小碟蜂蜜金桔。



    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常广坐在那儿晒太阳,不由得伸手打招呼说:“常广你也在啊?”



    常广见了她却不如从前那样亲近,迟疑又矛盾的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福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想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手上的药,立刻回了神继续往前走。



    门口的丫头见到她过来,连忙掀开厚重的门帘放她进去。



    福宝小声说:“别拉开那么大,当心进去风!”说着,脚下走得快了些,一扭身轻轻巧巧的钻进屋里。



    屋子里的人并没有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而是一手执着一卷书,另一只手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节奏,他的脸色不大好,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眼底的一片青黑说明了他的睡眠不足,眉眼之间淡淡的,像是有一种超脱了生死一般的冷漠,可他一双眼却深邃,让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安稳又沉静。



    “你怎么又下来了?”福宝却没有心情欣赏他的优雅,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谁那天呕血数升,简直要吓死人。”



    “这句话你这几天见了我就说,也不嫌烦。”阿宁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虽然不耐,眼中却含着笑,手里还攥着那本书,舍不得放下。



    福宝放下手中的托盘,走过去夺过他的书,夹好书签放在远处的书桌上,想了想又插进书架上,好像这么一来,阿宁就够不到了似的,这才满意的走回来愉快的宣布:“该吃药了。”



    阿宁撇撇嘴,接过她递过来的药碗的时候,难免碰到了她的手指,皱了一下眉头说:“手怎么那么凉?”



    “刚洗了手。”福宝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道,又盯着他看,“你快趁热喝了药,再去躺下歇会儿。”



    “我已经歇了几天,身上没事了。”阿宁无奈的看着福宝。



    “我问了姑父,他说你这是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福宝不赞同的看着他。



    阿宁没说话,乖乖接过药碗,慢吞吞的将药喝光。



    福宝看着他面色浑然不变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咋舌,她喝药从来都是一口仰进,生怕喝慢了琢磨出味儿来,阿宁喝药却还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的咽下去,喝这么苦的药就像是在喝水。



    阿宁并不是不怕苦,他从小锦衣玉食中养大,什么都是用顶尖的,他的舌头才最是挑剔难搞,吃饭的时候连多一个花椒粒都能分辨出来,又怎么会连这苦涩的味道都尝不出?



    福宝知道如此,才更觉得心疼。



    阿宁才喝完,福宝就将那小碟蜂蜜金桔推到他面前,阿宁才摇了头,福宝就用牙签扎起一块金桔,放进他嘴里,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金桔腌渍的恰到好处,才一进入口腔,就立刻升腾出芳香甜蜜,将刚才的苦涩压了下去,让阿宁饱受摧残的味蕾得到了安慰。



    阿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拽了福宝的辫子一把,却小心翼翼的没有拽痛她,将辫子放进手中,低声说:“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纨绔。”



    “这是在责备我?”福宝撇撇嘴,不为所动,顺势理所当然的宣布,“那你就安心的做一个纨绔,不要勉力挣扎。”



    “好。”阿宁放松下心情,看着福宝,微微一笑。



    两个人说话的当口,宋景书从外面进来,先是“赫”了一声,说:“这屋子也太闷了,开点窗户不碍事。”说着就走过去将紧紧栓死的窗户拉开了一条缝。



    冷空气顿时就进了屋,给闷热的空气带来一丝凉意。



    福宝紧张起来,连忙对阿宁说道:“你快回床上去躺好,把脑袋包起来,别受了风寒。”



    “他是中了毒,又不是坐月子。”宋景书无奈的看着福宝像个小妈妈一样照顾着阿宁,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自打福宝知道阿宁是中毒之后就是这个模样,生怕阿宁磕着碰着,每天一有空就过来看着阿宁,眼神又是隐忍又是忧伤,若不是宋景书保证一个月之内将阿宁身上的毒治好,她简直要当场大哭起来。



    宋景书摸了摸鼻子,恶意的想,若是福宝知道阿宁是自己去吃的毒药,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情景?



    福宝浑然不觉姑父在旁边起了什么样的坏心,兀自担心阿宁的冷暖,拿过一个小毯子,盖在阿宁的腿上。



    阿宁则是淡淡的瞥了他一记,安然享受福宝柔软小手牵着自己到床边的乐趣。



    宋景书抖了抖,扭头看到桌上那碟金桔,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末了还吮了吮指尖,一脸可惜的说道:“福宝可真是不知道什么叫良药苦口。”



    这么一来,他原本打算让阿宁好好尝尝苦头的“大好心意”全都浪费了。



    看两个人压根就把自己忘在脑后,宋景书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慢吞吞的说:“你有两位访客。”



    “谁?”阿宁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的问。



    福宝犹豫的看着他,扭头对宋景书抱怨:“晚月说他昨晚才咳了一宿。今天应该补眠。”



    “薛平。”宋景书询问的看着阿宁。



    身为皇帝的人,他在这个时候过来是想做什么?



    阿宁的眉毛皱了一下,旋即展开,低声说:“就说我,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他懒得去管薛平到底想做什么,一概闭门谢客。



    “唔……”宋景书笑嘻嘻的说,“还有个有意思的人在门口递了帖子说明天来访。”他故弄玄虚的顿了一下,看阿宁完全没反应,才讪讪的说,“是齐家大少爷。”



    阿宁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你是见还是不见啊?”宋景书眼巴巴的瞅着阿宁,眼神里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鼓励。



    齐老太爷可是阿宁的授业恩师,可是,才拒绝了薛平就同意见齐家大少爷?



    “老师是老师,他是他。”阿宁低声说,“再者,这种时候,还是不见对他更好。”



    “我告诉他原话?”宋景书全然不觉得自己身为名医而去跑腿有什么不对。



    “我最近身体不好,已经搬去别院了。”阿宁面色不变,语气平板的说,“这府里只有几个丫头和你们一家人而已。”



    宋景书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翻了个白眼,对阿宁挥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