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的谈话,自从那天福宝去过书房之后,那几个书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阿宁倒像是没事儿人似的看看书写写字,好像那些人从来就没出现过。
福宝一开始还有些不安,私底下又找常广问了究竟,千万别是自己当初无心的一句话惹恼了阿宁才会这样,谁知打听了一下之后才知道,这几个书生那天居然想劝说阿宁不要沉迷女色,以国事为重。
阿宁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将他们送走之后就再度关闭了府门,连带其他好友都一概谢绝来访,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一下,全京城都知道宁王为了自己的红颜知己,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王府虽然被管束的很严格,丫头婆子们到底还是犯了嘀咕,若是说大家原本以为宁王是顾念旧情或是为了避祸才想要娶福宝,经过这一遭之后也知道自家主人对福宝的重视程度。府中上下对福宝一家更加周到尽心,不敢怠慢。
元娘这一次才是彻底的放了心,就算将来给福宝找一个合适的男人,也未必能像阿宁那样对她尽心尽意,若是阿宁真能对福宝始终如一,倒也是个难得的良配。至于福宝到底配不配得上阿宁,元娘还从来没考虑过,在她看来,只有配不上福宝的人,没有福宝配不上的人。
“姑妈你找我?”福宝推门进来的时候,元娘正在做针线。
“你来啦。”元娘笑着看福宝,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来,摸摸福宝的小脸,“外面冷吧?脸都冻红了。”
福宝笑嘻嘻的凑近了元娘身边,耍赖的黏在她身上。
“都该嫁人的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娃儿一样。”元娘嘴上这么说着,伸手轻轻拍抚着福宝的背脊,想了一会儿,才对她说,“我想过了,你就嫁给阿宁吧。”
福宝吃了一惊,连忙立起身来,看着元娘。
“这事儿我仔细想过,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要嫁给他了,你难道还能找别人不成?”元娘摸了摸福宝的发辫低声说,“更何况他还为了娶你费尽心思,这诚意也是够了。”
福宝的脸红了,她垂下头,小声说:“听姑妈的。”
听她这么说,元娘倒是吃了一惊,看着福宝问:“你之前不是打定主意不嫁了吗?怎么过了几日,又改口?”
“这段日子你们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了阿宁中毒是跟我有关。”福宝看着地面,轻声道。
元娘脸色大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全家都尽力瞒住福宝,却没想到还是被她知道了。
元娘一面懊恼,一面心中将福宝接触的下人过了一遍,盘算着到底是谁泄露天机,想到那几个不安于室的丫头,元娘目光不善的眯起了眼。
好在福宝并没有追问其他,只是红着脸开口说:“在乡下的时候爷爷就跟我说过,阿宁是兄长也只能是兄长。”
“嗯?”元娘有点搞不懂福宝想说什么。
福宝垂下脸,略带害羞,说到婚事到底还是不能坦然畅言,“那时候我总黏着阿宁,见不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被爷爷发现了。”
元娘看着福宝,心道,当初是她先发现的,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说这话,没想到被杨老汉抢了先。
“爷爷虽然说过要我把阿宁当做兄长来看,我当时却不服气。”福宝眼中带着怀念,“我记得还因此顶撞了爷爷,后来爷爷没了办法,才跟我说,若是有哪个男人愿意为我连命都不顾,那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我嫁给他。”
福宝到底还是福宝,忍着害羞,将杨老汉当年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居然还有这回事。”元娘喃喃道,她就说怪不得福宝这几天态度转得那么快,还当是福宝到底心疼了阿宁,却没想到是杨老汉留下的一句话挽救了这对小冤家。
福宝说完这些话,耳朵尖儿已经通红得快滴出血来,垂下小脸不敢在吭气。
“那你自己呢?”元娘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他。”福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说年少时候是懵懵懂懂的喜欢,那么现在就是经历了风雨之后更加深沉醇厚的情感,早在确认自己情感之前,福宝就已经把阿宁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
元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我终于能放心走了。”
“走?”福宝惊愕的看着元娘,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衣服问,“姑妈要走去哪儿?”
“宋家出了点小问题,要景书回去。”元娘低低地说,脸上带着冷笑,“原本你们的事情未了,我还想留在这儿照顾你,现在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陪他回去一趟。”
“出了什么事?严重吗?”福宝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问。
“说起来,也不过是件小事。”元娘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他本家的人说我进门几年没有所出罢了。”
福宝的脸色白了,对于已婚妇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指控了。
“姑妈打算如何应对?”福宝突然觉得自己的婚事答应的早了,一脸的后悔。
元娘看出她的反应,心中一暖,摸着福宝的后脑说:“这件事我自会解决,你不用管那么多,安心过日子就是了。”
“宋家打算如何?”福宝皱起了眉头。
“这次回去怕是要说服他纳妾,”元娘脸带嘲讽的笑了,“若是不答应,估计也得过继族中的孩子过来。神医可是个香饽饽,谁不想啃下一口来。”
福宝被元娘的说法逗笑了,想想宋景书对元娘的态度从未改变过,虽然觉得没什么好担心,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姑父是怎么说的?”
“他?”元娘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暖意,“说是听我的,谁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福宝看元娘脸上淡淡的神采,这才放了心,小声嘀咕说:“姑妈干嘛非得去闯那龙潭虎穴,留在这儿陪着我不好吗?”
“那毕竟是他的族人,有些话他不好说。”元娘无奈的摇头说,“有些事儿还是得我亲自处理比较好,我是齐老太太手底下带出来的,哪儿能出了事儿就缩在男人身后的道理?”她这么一说,眼中神采飞扬,立时有了当年齐老太太巾帼不让须眉的范儿,看的福宝心驰神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