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一夜好眠睡到天亮,只觉得越睡越热,不由得踢开被子,一条腿伸出来踢到床栏,痛得她嗷了一嗓子,瞬间清醒。
睁开眼,才发现景色不对,福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想起昨晚,不由得脸色大红。
她伸手一摸,身边已经没了人,不由得有些失落,掀开床帘,屋子里乱七八糟,酒杯滚在地上,还掉了一地的点心渣,顿时想起头天晚上的事情,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福宝起身洗漱,顺便收拾好一地的狼藉,还把头天晚上的衣服收好,准备一会儿再洗,经过窗边的时候看到了阿宁的身影。
阿宁正穿着一身轻便短打,一改平日里斯文清俊的气质,一趟拳打得虎虎生威,发力处能隐隐听到风声,脚步扎实,步伐沉稳,看起来终于有些将军的味道。
福宝停下动作,站在窗边看着阿宁,唇角带笑。
阿宁早就听到动静,手下虽然没停,动作却稍微快了些,收了拳,转身看向福宝。
福宝吓得连忙躲进阴影,躲进去才觉得自己好笑,又站出来,微微红着脸,直视阿宁,眼睛瞪得溜圆。
阿宁纵身一跃,攀到窗边,捏了她脸颊一记。
福宝气得伸手推他,被他转握住手肘,一团身从窗户跃入屋里,哈哈笑着在福宝脸上咬了一口。
“你怎么咬人!”福宝指控的看着阿宁。
“抱歉。”阿宁很没诚意的道了歉,笑着说,“没忍住。”
“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毛病。”福宝愤愤然。
阿宁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抱着亲着都不够,非要再用上牙齿,即便这样也难以令他满意,只想靠近些,更近一些……
福宝警惕的看着阿宁的靠近,挣开他的胳膊,轻巧的跳到一边,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抱着脏衣服跳着跑了。
阿宁在她身后咬牙,就不信她还能逃走多久。
连续几天,福宝和阿宁哪儿都没去,一直呆在小屋里,两间逼仄的小小木屋,居然让他二人过出悠然出世的味道。
要不是每天还会有人过来送家用物品,阿宁也会手书信札让对方带走,两人几乎是与世隔绝。
相比于福宝的轻松惬意,阿宁还是有些正事可做,他每天会见人,有时就一个,有时候有几个,有时候会伏案长书,有时候还会翻看一些送来的卷宗,看着看着就会摇头叹息,或是若有所思。
福宝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也会帮忙整理些书信,不过是按照时间顺序码好,再记录几个人名和数字,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活计,如今倒也新鲜,看起来劲头比阿宁还要足。
福宝起初听到常广跟阿宁的谈话还总有些担忧,尤其是说到外面一片大乱,安王似乎造了反,她也有几分惊惶,可看到阿宁气定神闲,每天按时打拳,吃饭,读书,写字,有时候还拉着福宝泡茶细品,并不当一回事,福宝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阿宁知道福宝是闲不下来的人,最近他又时常有事,无法从早到晚的陪在福宝身边,便鼓励福宝在门口开辟了一小片地,他还专门匀出一天,亲自将那小片土地翻了一遍,让福宝种上些时蔬调料。
可惜才种上没几天,事情就有了变故。
那天福宝早上起来像往常那样出去看顾她的菜地,顺便借此机会观赏阿宁打拳,却发现菜地里有个脚印。
“怎么了?”阿宁看福宝愣了一下,走过来。
福宝默默地指着那个脚印,想了想说:“难道是昨天来人不小心踩上了?”
昨天来了三个人,跟阿宁说话到傍晚才离开,倒是的确有这个可能。
阿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蹲下身,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大小,脸色变得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走过去继续打拳。
福宝见他什么都没说,也就没当一回事,将踩断的幼苗拔起来扔在一边,有点心疼。
晚饭过后,阿宁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去看书,反倒是跟着福宝进了厨房,看她收拾碗筷,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晚上收拾一下行李,咱们明天就走。”
“走?”福宝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滑溜溜的碗放在一边,这才问:“怎么突然就说要走?”
“住的时间有点久,来的人也多,这里不安全了。”阿宁居然还煞有介事的解释了起来。
福宝想了一下,问:“是因为早上那个脚印?”
“是。”阿宁点了点头。
“有人发现这里了?”福宝抬头看着阿宁的脸,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面看出点什么,可惜一无所获。
“不确定。”阿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但是也没必要冒这个险,索性明早就走,就算那边真的来人,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集结人马赶到山里来。”
福宝皱起眉头,实在不明白为何安王与皇帝狗咬狗还能分出点空隙来为难阿宁,却也懒得细想,这些毕竟离她太远了,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阿宁看福宝这样的表情,轻轻抚摸了她的肩背两下,安慰道:“别担心,只不过是未雨绸缪。”
福宝点了点头,也不愿多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做纠缠,转而问道:“那要去哪儿?”
阿宁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福宝有点傻眼。
“游山玩水,不拘去哪里,随意转转吧。”阿宁一脸的放松,“你想去南方还是北方?东边还是西边?”
“往东吧。”福宝随意说。
“好。”阿宁拍了板,“就往东。”
福宝停了一下,好像还在反应阿宁就这么因为她一句话定下来将来的路径,末了,结束这个话题问:“那要带什么?”
“你想带什么?”阿宁环视四周,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来了之后添置的,没想到几天下来居然也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不由得面色稍缓。
“那要看怎么走了。”福宝撇撇嘴说。
“怎么走?”阿宁挑眉。
“若是不用躲着人,大摇大摆的游山玩水,那就统统都带上。”福宝手臂一挥,在屋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什么叫统统都带上。”阿宁皱了一下眉头,迟疑的说,“你该不会想要把桌椅板凳带走吧。”
“怎么可能?”福宝娇嗔了他一眼,“我是说锅碗瓢盆,被褥衣服。”
“你要想带,可以带上几件。”阿宁想了想,允诺。
“那我外面种的调料……”福宝小心翼翼的问,“我能装成盆栽带走吗?”
阿宁哭笑不得,摇头说:“你怎么不说把你种的菜也打个包裹带在路上吃?”
福宝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小声说:“刚还想着一会儿摘一茬菜,做些菜团子带在路上吃呢。”
阿宁伸手用食指戳了戳福宝光洁的脑门,将她抱在怀里哈哈大笑。
福宝被他笑得有些恼了,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是你问我要带什么的啊。”
“是我的错。”阿宁点头,笑着说,“咱们游山玩水,身边没有那么多仆众,样样东西都要自己操心,带上太多负累反倒不美。”
福宝想了想,勉强点头同意:“你说的有理。”
“你想去哪儿玩?”阿宁笑着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福宝被他贴着,有点不自在的侧了一下脸,低声咕哝:“去哪儿都好。”
阿宁因为这句话心中一暖,眼里笑意更浓,顿时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扬着唇角低声说:“不如我们回屋里看看要带哪些衣物?”他这么说着,手已经掐在了福宝的腰间,轻轻揉搓。
福宝这些天早已知道他是什么习性,被他这么一握一捏,顿时大羞,扭动着挣脱开,却没有他力气那么大,转眼又落入他的怀中。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羞。”福宝恼羞成怒的用力敲着阿宁的臂膀,发现他纹丝未动,换成掐的,结果因为他皮糙肉厚也不好下手,沮丧的一口咬住阿宁的肩膀。
阿宁笑着轻吻她的额头,将她放在床上,俯身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说:“临走让我好好看看你。”
福宝伸手推在他脸上,脚也踩住他的膝盖,阻止他爬上床,却发现这个姿势更方便他压过来,不由得连忙扭着想从另一边下去。
阿宁懒洋洋的躺进去,伸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拽回来,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福宝懊恼的看着他,被他轻轻吻在鼻尖,又吻了脸庞,细细的挪到唇角。
阿宁的眼神很专注,看得福宝觉得浑身发热像是融化了似的软了下来,胳膊轻轻的搭在他手臂上,抬起头回应他。
两人正情浓,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响动,常广的声音响了起来:“爷,我们到了。”
二人顿时身上一僵,再也不能继续下去。
福宝大力推开阿宁,红着脸跳下床,努力整理衣物和头发,脸上无法抑制的发起烧。
阿宁耷拉着脸,慢吞吞的坐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去。
福宝小心的贴在门边偷听,就听到阿宁低低地训斥了常广几句,常广艾艾的答应着,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不由得抿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