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小心翼翼的扶着福宝躺在床上,回身出去问五奶要了一壶热水,又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只粗瓷大碗,倒了些热水,从贴身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盒,里面分出几个格,放着不同的药丸,阿宁从里面取出一颗,端着碗回到床边。
福宝坐在床上看着阿宁忙碌,感觉很是奇怪。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通常是福宝在张罗这些,阿宁安静的在旁边看,福宝当时还奇怪阿宁究竟在看什么,不过是寻常的端茶倒水罢了。
如今换了个位置,福宝发现自己也忍不住眼神随着阿宁移动而移动,这屋子其他任何物件都黯然失色,只有阿宁是那个发光体,让她不由自主的去追寻。
这个发现让福宝不由得露出微微的笑。
阿宁也感觉到福宝的目光,脸色微赧回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你身上不舒服,还是躺着睡一觉。”
“刚睡醒,这会儿还不困。”福宝笑着说。
阿宁走过来,将药丸塞进福宝嘴里,递过水杯说:“快把药吃了。”
福宝冷不丁的被塞了一嘴药丸,感觉到熟悉的味道,不由得苦着脸,连喝了好几口,将一碗水咕咚咚的灌进胃里,因为来不及说话,只能用哀怨的眼神控诉阿宁趁她不备的举动。
这是宋景书之前为他们准备的,但是也千叮万嘱过,小病小灾也就罢了,遇到大病一定要看大夫。
也不知道是这药丸的功效还是因为那一大碗热到略微烫口的水,福宝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四肢百骸也悄悄地舒展开了一些,不复刚才那般浑身酸胀,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宁听得她叹息,以为她想到了元娘和宋景书,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说:“快睡吧,明天一早就走。”
“哦。”福宝点了点头,将碗递回阿宁手里,小声说,“那个五奶,看着凶恶,可心肠不错。”
阿宁不置可否,想了想,对福宝说:“这个村子有古怪,你不要掉以轻心,咱们早点休息,明天早点离开。”
福宝听得心中一惊,刚出了一身的热汗像是瞬间被浇了冰水,冷下来。
“别担心。”阿宁将福宝抱在怀里,心口贴着心口,垂下头在她耳边说,“也许他们的事情跟咱们无关。”
福宝惶惑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对这种事情不敏感,再加上发烧,更是想不明白。
阿宁看她这幅样子不由得好笑,抱着她轻轻摇晃两下,小声说:“若真是为了对付咱们,何必不让咱们进村,只要热情招待晚上下手就可以了。”
福宝再度点了点头,精神的亢奋过去之后,此时已经有点支撑不住,把脑袋放在阿宁胳膊上,睡了过去。
阿宁小心翼翼的将她不断下滑的脑袋扶正,调整好姿势,也闭上了眼。
这一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半夜依稀听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却一会儿又悄然无声,福宝倒是睡得香甜,阿宁心中奇怪,换了他从前,肯定要打探一下这村子到底有什么古怪,可如今他们自身难保,只能罢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阿宁狠心推醒福宝,在她哈欠连连中催促她起了床,又让她凑合用冷水喝了药,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起身。
福宝本来身体就好,虽然受了凉,但是歇了一晚,又吃了药,清醒过来又恢复了常态,让阿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那边的屋子里并没有人。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五奶正坐在院子里干活儿,听见两人出来,并没有抬头,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手头的东西,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阿宁带着福宝走过去,低声对她说:“昨晚叨扰,我们这就走了,多谢大婶。”
“知道不对就快点离开。”五奶不耐烦的抬起头,看着阿宁对他挥挥手,想了想,加了一句,“既然带着娘子赶路,就要更小心谨慎,莫要再半夜找住处了。”
阿宁听得她这句话,面上的表情也温和了一点,拱手说:“多谢您。”
福宝也从阿宁身后探出头来,对五奶笑着点头。
五奶见两个年轻人还算听话,还想再念叨两句,却看到了福宝,昨晚天色暗没仔细看,现在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面对面,福宝笑得一脸甜蜜,五奶却脸色陡然一变,眼皮耷拉的双眼瞬间瞪大了数倍。
阿宁见状心中一沉,伸手将福宝挡在了身后。
五奶也知道自己失态,连忙干笑着解释:“这小娘子生的真有福气。”她的眼睛略显枯涩
阿宁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要拉着福宝走。
“二位稍等。”五奶出声挽留,“既然已经歇了一晚,也算是有缘分,不如吃过早饭再走?”
她这么说着,眼睛紧紧盯着阿宁身后的福宝,像是想要凑近看得更清楚些,又怕吓着她,只敢远远的望着,比刚才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大不一样,此时简直可以说的上是亲切和蔼,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热忱。
阿宁的眉头拧了一下,看了福宝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就叨扰了。”
福宝在他身后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对他说:“不是说这村子怪怪的?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你早上连口热水都没有喝。”阿宁轻轻扶着她的手臂,也轻声回应。
五奶听他俩同意高兴极了,将二人迎着进了屋,支起一张圆桌,让两人先坐着,她转身急匆匆的往厨房走,生怕他俩等不及要走。
阿宁紧紧盯着五奶的身影,见她并没有出门,松了口气,低头对福宝说:“这里在村子边上,只要她不出去通风报信,应该无碍。”
“真的没问题?”福宝认真的看着阿宁。
阿宁许久没见过福宝这样的神态,居然觉得有几分怀念,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实在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迅速亲了一口,才说:“信我。”
阿宁多年的信誉让福宝立刻就信了,变得有些开心:“所以,咱们可以吃顿热乎的?”
“没错。”阿宁看福宝明亮的眼,终于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