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凌本来以为这些人会住在木屋里或者茅草屋里,最不济住在树上,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住在山洞中。
这样来看,也不怪他人把他们当成野人,确实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似乎猜到了周子凌心中的想法,宫田尴尬的咳嗽一声,解释道:“山洞中冬暖夏凉,而且避风,比自己搭建的房屋更适合居住。”
周子凌并不清楚野外的生活,他也确实没有太多野外的生活经验。
但对待他人的尊重,他还是懂的,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又行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光大亮,他们才到达那些山洞所在的位置。
路过一个个山洞,周子凌看到里面居住了不少的人,石质的桌椅以及食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却是要比一般的茅草屋要好上许多。
这里的人穿着很复杂,有的人批的兽皮,有的人则只是拿植物枝叶来遮羞。
兽皮,基本都分给了女人们。
那些有了孩子的妇人,不管年轻还是年长,都毫不避讳的抱着怀中的婴孩喂奶,令周子凌面红耳赤,不敢直视。
宫田将周子凌带到一个较大的山洞处,道:“这里是我们的长老堂,简陋了些,莫要见笑。”
其余的人则是面露疑惑的望着宫田,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也难怪,经历过繁华,才知道什么叫做凄凉。
宫田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知道正常的人类社会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并不清楚这些,还以为外面的人,也都是住在山洞中。
他们甚至不止一次感到不解,不知道偶遇到的那些外面世界的人,穿的那些可以遮住全身的服饰,究竟是什么材料。
到了长老堂,其余的人自然不被允许随意进入。
熊大和熊二向周子凌抱拳,然后从宫田弯腰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两个憨厚的背影,宫田道:“困在这里,害得他们见识有限,但该会的礼数,我却从不敢私藏。因为,我总觉得,本来该属于我们的,我们早晚都会夺回来。”
这番话,听得周子凌生起一腔热血,差一点就拍胸脯,打包票,承诺会给这些人一个未来。
但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因为,目前的他,还没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
不知何时,弓箭一组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走了出来,远远的望向周子凌,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周子凌被看得十分尴尬,甚至有些局促,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宫田微微一笑,冲周子凌点了点头,当先走进了长老堂的洞口。
因为外面的光线比洞内要亮许多,因此站在洞外的时候,周子凌并没有将洞内的环境与布局看得真切。
当他走进洞内后,在他的双眼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他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山洞内,布局非常的简单,却又不简单。
洞内有几张石桌,桌子不高,没有椅子,只有几个草垫算作位置。
在洞内的一侧,几张随意摆布的石床上,躺了十几个人,有的人年轻,有的人年迈,有男,也有女。
能住在长老堂中的人,料想应是弓箭一族的长老无疑。
而在山洞的最里面,则是整齐摆放的石棺。
有的石棺处于打开状态,里面空无一物;有的石棺则处于紧闭的状态,不知里面有没有装上某位长老的尸体。
宫田拍了几下手,任击掌的脆响声在洞内回荡,他冲着那些躺在石床上的人,大声道:“都起来吧,先不要修炼了,我们有客人来了。”
那些人,竟然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修炼。
没过多久,石床上的人先后起身,没有一丝慵懒的姿态,没有伸懒腰,而是直接从床上跳下,然后疑惑的望向周子凌。
“宫长老,你不是去祭祖了吗?怎么把一个外人带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皱眉望着周子凌,很是警惕的模样。
不只是他,其余的人也都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周子凌的出现很是警惕和不满。
宫田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去祭祖了。弓皇殿下这一次终于给了我们一个答案。”
众长老闻言先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都视面露震惊神色。
他们一拥而上,将宫田围在中央,七嘴八舌的询问,倒是将周子凌晾在一旁,理也不理,视若空气一般。
宫田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长老稍安勿躁。
之后,他分开众人,佝偻着双肩,缓慢而沉稳的走到周子凌旁边,冲周子凌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众长老道:“弓皇殿下说,他的路,就是我们的路。”
众长老间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他们等了万年,最终等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启示。
看周子凌的年龄,不难猜出,这孩子年龄并不大,实力一定不会多强。
没有人会认为周子凌是因为进入仙境,才保持的如此年轻的容貌,毕竟当年进入仙境最年轻的人,就是弓皇秦浅,并且当时秦浅已经是二十几岁。
看周子凌那青涩的样子,估计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吧?
这样一个孩子,以后能走出怎样的路?凭什么他的路,就是整个弓箭一族的路?
这些长老误以为弓皇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都是面如死灰,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都没了精神。
甚至,有几名中年妇女样貌的长老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宫田有些尴尬,冲周子凌苦笑着摇了摇头,连忙冲其他人解释道:“我刚刚所说,确实是弓皇殿下的原话。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也知道你们脑中现在都想到的是什么。但是,事实真的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哪样?显而易见,弓皇殿下已经绝望了,已经不想再管我们了。你说,这么一个孩子,他的路决定我们走的路,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这是怒吼,是不甘,是不解,是在场除了宫田之外,其余长老的共同心声。
宫田似乎也有些生气,用手中拐杖用力的砸了一下地面。
“砰!”
巨响声后,长老堂所在的这座山洞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了宫田的身上。
宫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让自己尽量的平静。
他需要很平静的说出那个事实,那个足以让其他长老震惊当场,闭上臭嘴的事实。
“他,是傲世刀皇的传承,白灵和墨灵两位前辈此时就在他的意识海中。”
果然,此话一出,山洞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这些刚刚还满面愁容的长老们,此时都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向周子凌,似乎不敢相信宫田长老刚刚说的那番话。
“我……不信!不可能!傲世刀皇的双臂早已被斩,不知被十剑皇封印在了哪里,他的神刀残剑被摧毁,他的英魂被打碎,他怎么可能留下传承?我绝对不信!”
宫田没想到自己会被质疑,终于动了怒,大声向那人喝道:“杨震,我问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的话,你自然可以质疑,但是弓皇殿下的话,你绝对不能质疑!”
那名为杨震的长老急红了脸,张嘴想要反驳几句,但是嘴唇煽动了数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长老道:“好,即使他真的是傲世刀皇的传承,但凭他,有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吗?要知道,即使傲世刀皇,当年也是败在了十剑皇之手,也没能创造那个他一直承诺的新世界。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如活死人一般藏在这里近万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扭头怒视那名中年妇女面貌的长老,怒道:“田平,你怎么过了万年了,还没想通?当年,若不是我们阵营内部为了争权,分崩离析,也不至于逼得傲视刀皇与他的部族独力去对付十剑皇,也不至于让十剑皇有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万年之后,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团结。我们要不怕牺牲……”
“算了吧你,老许,不要谈牺牲。这万年来,我们的牺牲还少吗?回头看看,那些石棺里,躺着的,可不是别人,都是咱们的儿女。这些还不够吗?”
宫田终于听不下去了,大声喝道:“吵什么吵?那些谈得上什么牺牲?真正的牺牲,是该为了新世界,是该在战场上!”
众长老闻言沉默,久久不语,不知是不想再吵,还是无力再吵。
这时,那个名为杨震的长老开口道:“如果,这个少年,可以帮我们解决我们遇到的那两个难题,那我便心甘情愿的与他站到一起,去面对十剑皇,并且不惧怕任何牺牲。”
“你说的是……”
有人惊呼出声,似乎没想到杨震长老会将那两个缠绕了共建一族这么多年的难题,拿出来作为那个少年的考验。
宫田怒道:“胡扯!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他只是个孩子,他怎么解决?”
杨震道:“普通的孩子自然做不到,但他将是改变未来,创造新世界的那个人,他凭什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