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低睨了一眼怀里似笑非笑的小丫头,冷枭的面色极端难看,冷酷的样子像地狱来使似的,冰冷的语气放得极缓,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冷家的人你都敢动,活腻歪了?”
冷家的人……
枭爷冷眸里淬了一团火儿,警告地冷睨了方九一眼,死死拽住她的手就大步离开。
宝柒的心,怦怦地跳着。他要干吗?
转角的犄角旮旯里,他终于停了下来,脸上全是怒气,几乎是从齿间迸出来几个字,“宝柒,你太不自爱了。”
“关你屁事!”粗鲁地回敬着,在他带着精冷光芒的眼眸里,宝柒十分淡定。
鸟人,吃醋吧,快点吃醋吧。
然而,希望破灭。这时,宝柒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男人一双俊眸转瞬又恢复了冰冷,“手机拿出来!”
“干啥?!”
“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什么!”
宝柒说:“我就喜欢不三不四的人!”
“你!”你字出口,枭爷的眸子再次着了火,恼怒地夺过她手里的小粉机,一甩手,啪哒一声,掷地上了。
宝柒心痛死了!
“我的宝贝啊……”二百大洋呀,要命了。她老鼠似的蹿了过去,心痛地捡起地上的小粉机,来回检查着。还好还好,除了盖儿有些摇晃,它还蛮坚挺的,保持着正常功能。松了一口气,她再站起身时,脸上便挂不住了,“你凭啥砸我东西?我稀罕它怎么了?你……”
枭爷喉结一阵涌动,冷冷睨着她上前,一步,两步,面色阴冷地大手箍紧她的后腰,死死盯住她,盯住……三秒之后,他另一只手突然狠狠压住她的后脑勺,就那么俯下头吻了上去,吞下了她的话。
盛怒之下的吻没有技巧,没有怜惜,只有野兽般疯狂的掠夺。像恨不得将她吞下肚子似的啃噬,又粗暴又狂妄,来回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发泄着说不出来的怒火。
“唔……唔……”宝柒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一时间,忘记了思考。耳边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口沫交融的嗞嗞声,和他浓重的呼吸声。
良辰似景,佳期如梦。今儿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她收获了他的吻。
姑且叫做吻吧?她安慰似的想着,偷偷腾出一只手来,咔嚓,照了一张相,心里一阵欣喜。
小粉,你立功了!
蓦地,一个不合时宜的惊叫声从洗手间方向传了过来,尖利得让她毛骨悚然。
“啊,死人了!快来人啊!叶美美死了。”
叶美美死了?一阵尖利的惊叫声,仿若一枚威力极大的炸弹。不仅惊悚了她,也将冷枭有些失控的理智炸醒了,他沸腾的热血,瞬间降低到了冰点儿。
死人了?就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心头一凛,他抓住她的双肩,一把将彼此紧贴的身体拉开,立马就想往事发地点走去。
脚步刚一挪动,却被宝柒扯住了袖子,动作很轻,一拉,一扯。
倏地低下头,睨着怀里唇色妖娆的小丫头,他才恍然回神。一时间,额上的青筋狂跳不已。他,吻了宝柒!真是中邪了!四目相对,二人诡异地尴尬着,时间仿若静止。
“二叔,叶美美,死了……”
迎着他深邃沉郁的目光,宝柒的瞳孔缩了又缩,浑身的鸡皮疙瘩始终挥散不去。化学实验楼下与叶美美争执的一幕浮上心来,那张她亲手书写的字条变得格外诡异。
冥币250亿美元!支取地点:京都市殡仪馆!
不会那么巧吧?她痞气,她邪恶,她刁蛮,她不肯吃亏,她十分讨厌叶美美。不过,她也就是那么一说,心里压根儿就没真想过她会死啊。
“难不成是我害死的?”自言自语般说着,她一张一合的两片儿唇瓣,有着粉红的色泽,而她脸上的神情,带着点儿神婆的色彩。
“瞎胡说什么?”枭爷阴冷的面孔略有疑惑,沉郁地盯着她瞅了片刻。
“我是说,难不成是我害……唔……”
冷枭眸底冷光一闪,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箍紧她的腰就闪身蹿入了刚打开的电梯。
电梯合上,得以说话的宝柒差点儿缺氧。
“干吗?”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儿,枭爷冷声道:“刚有人经过!”
“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我听见了。”
“你怕啥?”宝柒一脸纠结,“怕人家看到咱俩在一块儿?”
“……”
不否认,就是承认。不过这会儿宝柒没闲工夫和他计较这个,思维总徘徊在叶美美离奇死亡的事情上。
电梯上行,突然抖了抖……
啊,这么一吓,本就心里虚飘的宝柒尖叫一声,顿时觉得脚软,小手条件反射地抓住他腰间的皮带上。
电梯到达顶层,下行,又回到了原来的楼层。在持续走低的气压里,冷枭的声音不急不徐,低沉中透着冷冽,“我过去看看情况,你自己找地儿待着。”
“嗯。”站在电梯的角落,娇小的宝柒的大眼睛里染上了雾色,神情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
“没事儿,你去啊。”好吧,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有些发怵的。
皱着眉头,男人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冷声问:“真没事?”
不敢抬起眼皮儿和他锐利的眼睛对视,宝柒有些烦躁,“我没事儿,赶紧去吧,婆婆妈妈的!”
他拽住她的手臂,“走,找个地方给你休息。”突地,他危险地沉声喝道:“滚出来!”
“嘿……嘿嘿……嘿嘿嘿……”
墙角转弯处,闪出来江大志探头探脑的身影,声音支吾着,“头儿?你在忙啊……我……”
可怜的大江子,他有点蒙圈儿了。刚听到有人死亡,他就迅速带人在警方到来前维持着案发现场的秩序。现在警察是到了,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位消失了好一阵的冷二爷。可是,撞见这种事,让他怎一个愁字了得!
挠了挠头皮,江大志管不了自个儿会不会被灭口了,先得把事情给汇报了。
“法医初步判断,那女的死因是氰化钾中毒!”
“哦?”冷枭眉头一拧。
氰化钾是剧毒,而且发作时间极短,叶美美离开宴会厅前还是好好的。
大江子又接着说:“警方在她最后喝下的那杯苹果汁里查找到了融在水里的氰化钾。”
苹果汁?啪,宝柒如被雷劈中,她端去的那杯苹果汁,是叶美美的死亡凶器?
诅咒的字条,带氰化钾的苹果汁……
顿时,一种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感觉,让她呼吸有些困难起来,身体小小一颤。心,寒了又寒,毛孔都张开了。
“大志!”
突如其来的猛喝,吓了江大志一大跳,条件反射地说:“到!”
枭爷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宝柒见了鬼般苍白的小脸上,声音低沉,“记住,你今儿没有在宴会上见过她,听见没有?”
“是!”江大志答道。
冷眸一沉,冷枭不再解释,揽住还在发呆的宝柒,他专挑人少的路绕进了停车场。对于阴谋的嗅觉能力,枭爷天生灵敏。
停电、死亡、中毒,还有宴会厅里人为引发的混乱和骚动,一系列不靠谱的事儿,绝对不单纯。这盘棋,到底是谁在操控?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他甚至联想到了在R县时袭击宝柒的黑色曼陀罗。
有人下毒,为什么刚好下在宝柒端过去的那杯苹果汁里?单纯嫁祸于她?她一个小姑娘,与人无怨无仇。再者说,叶美美也一小姑娘,和谁有这么大的仇,要费尽心机绕这么大一个圈儿来杀她?
倏地,一个念头蹦入脑海——
闵婧!凶手要杀的本来是闵婧,叶美美不幸成了替罪羊。这事儿太绕了,太绕了……
医院,白色的墙壁阴冷,白色的床单凉涔涔。
宝柒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更像看了一部恐怖片,身体有点儿发软,连带着宽敞舒适的病房也感觉有些阴森。一时半会儿,她神经没法抽离出来。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冷枭说道。
抬头,宝柒抿紧了唇,小声道:“你走吧。”
枭爷冷眸一黯。他是要走的,生日宴会出这么大的事儿,酒店里还不知道乱成了啥样儿了。而且,这事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太多事情需要梳理。
倚在床头的她,小脸皱成了一团,原本粉嫩的唇色有点发白,精神状况明显不是太好。
半晌,“我走了!”三个字一出口,他语气微顿,沉声吩咐道:“不管谁问起,你都得一口咬定,压根儿没去过那酒店,懂吗?”
这紧张感让宝柒的心跳倏地加快。她是有点儿发懵,但不傻,话里蕴藏的苗头儿还是能听懂的。
身体腾地直起,她冷不丁地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怎么,你怀疑是我?”
“你?”冷眉轻蹙着拔高了音调,他说:“你还没这胆儿!”
一听这话,宝柒哭笑不得。这算是褒扬,还是贬低啊?唇角一扬,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点儿,声音也缓和了下来,“喂,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冷枭一本正经地睨着她,冰冷的声音低沉又厚重,像大提琴的音符灌入她的耳膜,“不是信你,是信我自己的判断。就你那点儿智商,还做不到。”
呃!牙尖嘴利的宝柒,彻底被噎住了。
翻了个白眼,她借着拽他胳膊的力道就扑在他身上,横眉怒眼地瞪着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狠狠抽回手臂,枭爷凛然的冷眸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光芒转瞬滑过。
“放开,我得过去了。”
这一回,换宝柒沉默了,正事儿要紧,她清楚。可是,看着他坚毅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消失掉的恐惧感又陡然升了上来。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老实说,宝柒挺鄙视自个儿,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还能睡得着。
“游念汐?”睁开眼,旁边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床边默默坐着一个纤瘦的人影儿。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从不介意她的直呼其名,游念汐轻言细语地过来扶她,态度端正得宝柒又一次鄙视自己。
为啥就瞧她不顺眼呢?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暖了胃,也就暖了心。不得不说,宝柒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姑娘。
“小七,昨儿你跑哪儿去了?让我好一顿找!”
游念汐冷不丁冒出来的话,让宝柒差点咬到舌头。咋就忘了她呢?
冷枭的吩咐言犹在耳,想了想,她咂着嘴,笑嘻嘻地说:“在楼下透了会气儿就上来了,没瞧着你,倒下床就睡到现在……”
“哦。”
她没有追问,宝柒暗吁了一口气。
宝柒是个草根,或者说宝柒是根草。她年纪不大,但经历的不靠谱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心灵的小转盘很快就从阴面转到了阳面。
活着,就是笑呗。游念汐去公司后,她把玩着幸存的伤残小粉机,唇角的笑容好不娇俏。
屏幕上,男人性感的侧面拍得非常清晰,俯低的头,轻咬住她的唇,四片唇交接得紧密无间,多像一对情侣。
脸,火辣辣地发烫,无人分享的小秘密住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所在。他为啥要吻她呢?眉儿弯弯地思忖着,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后,虚掩的房门被挤了开。
门口,一大堆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围着苦不堪言的方惟九。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真蛮帅,丢到人堆儿里也特别扎眼睛。咔嚓咔嚓,拍照声不绝于耳……
“方总,请问对于Liz小姐人流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方总,麻烦问一下,Liz小姐怀孕却不能入方家的门,是否与她娱乐圈的身份有关?”
“方总,你今天是特地到医院探望人流的Liz……”
“方总……”
方惟九直想骂娘!被一群狗仔追问得脑袋都糨糊了,还不得不唇边噙着笑,优雅地保持自己的形象。面对着镜头,他正想说话,眼角余光一扫,俊脸上的笑容倏地加大了。
转过头,看着看好戏的宝柒,他拨开面前的狗仔就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拥住。
“亲爱的,他们都不相信我……”
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记者们哗然,互相对视了几秒,很快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潮水般激动地涌入了病房。
咔嚓、咔嚓!噼里啪啦,又是一阵拍照……
宝柒始料不及,被秒杀了!当然,不是被死死扣住她的二货男人或者记者,而是被病房门口突然闯入的那抹高大阴冷的身影……
“让开!”阴鸷冷酷的声线,不算特别高昂,但是却成功地将一室的喧嚣调成了静止状态。没有人做声,不过,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冷厉的男人。
穿过记者们自动让出来的路,冷枭面色阴沉地一步步走近,冷硬的样子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力。他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记者们都不认得。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拿自己的镜头对准他。而经常周旋于各大娱乐媒体而面不改色的方九爷,一见到他,脸色微变。不过,武力虽然不及,但丢命也不能丢人啊。他纨绔十足地戏谑:“哟,枭爷,又见面了?”
面色越加暗沉,冷枭的视线一点点变冷,冻结成冰,恼意如同淬了冰的钢刀一般,尖锐又锋利地刺向方惟九,“放开你的脏手!”
感受到他的愤怒和阴冷,方九爷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觉着这眼神儿大概只能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才能诠释了……竖了竖眉头,他放开钳住宝柒的手,促狭地笑,“够嚣张!宝贝儿,他是你家谁啊?”
“关你屁事——”双臂恢复自由的宝柒,一巴掌就甩在了方惟九的俊脸上。
没错,她打他了!之前她觉着这男人也就是痞了点儿,要说多大恨也不至于。但她生平最痛恨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却不肯负责任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想拿她做挡箭牌!饶得了他吗?
这一巴掌,简直让娱记们快疯狂了!快门自然飞快地捕捉了下来。
众所周知,京都城内的两大风流公子一直是娱报销量的保证,他们被外界戏称为“东钱西九”。东钱指的是JK国际的董事长钱傲,不过这厮改邪归正成了大情圣。于是乎,风月江湖上就留下了硕果仅存的方惟九了……
而现在,方九爷竟然被女人甩了大耳光,这是多劲爆的消息啊。没得说,明儿的头版头条指定是他了!冷冷地扫了一圈儿,冷枭大步走过去拽住宝柒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叔……”医院的走廊里,宝柒低低喊了一声,揪紧他的袖口,小心肝儿嘎巴脆,“我是不是又做错事儿了?”
大手更紧地抓住她,枭爷冷硬的唇角紧抿,侧过脸瞅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