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打人算很好吗?无解地频频盯着他,从她的角度,可以瞅到他十分完美的冷硬侧脸,心里一阵触动。咬了咬下唇,她挺不要脸地问:“二叔,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护着我啊?”
高大的身形微顿。紧接着,男人脚下加快,阴郁的脸上布满了难解的情绪。
轻轻咳了声儿,宝柒心里偷乐!她是个乐观的姑娘,凡事儿都喜欢往好的方面想。
他没有回答,但也代表了不否认,不是吗?心,一瞬间被温暖充盈。
宝柒出院了,本来就没多重的病,住了三天院,足够了。
不可思议的是,第二天的各大娱乐周刊上,虽然方惟九还是版头高挂,但凡是涉及宝柒的内容,全部都被略过了,甚至连一张打上了马赛克的照片都没有。
不用猜,她知道一定是冷枭干的。只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
等她调整好心情回到学校正常上课时,关于叶美美死亡的各种八卦传闻已经被演绎成了许多不同的版本,最离谱的是和灵异事情挂上了钩。
“喂……我跟你们说啊,那天在化学实验楼下,宝柒写的字条,诅咒叶美美进殡仪馆……”
“是吗?啊,太可怕了……”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来,宝柒一眼都没瞅交头接耳的同学。
神经病!她要能诅咒得死人,全国人口得死掉一大半,计划生育都省了!懒得和她们计较,她缩起脑袋继续装鸵鸟!做了几道题,她又把小粉机掏出来,偷笑着瞅一会照片儿,再继续做题。
“你们在说什么?闭上臭嘴!”
突如其来的愤怒呵斥声,是属于姚望的,他绝对不允许这些人说宝柒半点儿不好。
“我们说的是事实!”
“是啊,本来就是这样!”
“姚望,你是不是在跟宝柒谈恋爱?瞧你护犊子的劲儿!”
到底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姚望的口舌又怎敌一群七嘴八舌的同学?脸色一阵青白交加后,他愤怒地挥起了拳手,揍向人堆儿里说这话的男同学。
青春热血的年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很快,姚望就和几个人扭打在了一块儿。他一个人单挑一群人,宝柒能袖手旁观吗?
噼里啪啦,见她出手,原本围观的几个女同学也加入了战斗。
半个小时后,江湖侠女宝柒同学拨通了冷枭的电话。
“二叔……”
电话那头,男人冷冷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
宝柒摸了摸光荣挂彩的脸蛋儿,委屈地小声说:“喂,我不敢回家了……”
“怎么了?”
寻思着措辞,她的脑子里山路十八弯后,还是决定乖乖交代,将打架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那边儿,静静的……
她怀疑地问:“喂,你还在不在?”
“在。”
低低的一个字划过耳际,宝柒愉快地咧了咧嘴,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放学的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
天蝎战队基地。
靶场上,兄弟们正在准备射击训练。
作为全警唯一的保密单位,基地设在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岛屿,连带着基地附近的数座附属岛屿一起,被兄弟们诙谐地称为天蝎群岛。
放好电话,全副武装的冷枭眯着眼扫视着面前的队列,一溜儿,整整齐齐的丛林迷彩队列里,是一张又一张黝黑刚毅的脸。
“江大志。”
“到!”江大志提着狙击步枪出列,抬手,敬礼,高声呐喊:“报告,队伍集合完毕,请指示!”
冷枭还礼,“进入射击区域,准备射击。”
“是!”
表情复杂地拍了拍江大志的肩膀,枭爷突然放低了声音,“我有点急事,离开一下。”
怔愣一下,江大志傻乎乎地乐了,压着嗓子小声笑道:“嘿,头儿你放心去吧。啊,去吧去吧……我不会说的……”
“闭上你的臭嘴!”冷斥一声,枭爷侧身大步往营房走去。
听着身后全体进入靶区的呐喊,他心里莫名烦躁。
第一次为了私事放下公事。而这里,离京都足足有几百公里,在宿舍换上常服走向直升机场时,他觉得自个儿简直中邪了!
四中。
放学了,宝柒顶着个熊猫眼,跛着脚在教室里做卫生。
惨得掉渣!今儿打架踢人的时候,她把右脚给崴了。
不过,参与打架的同学一个都没跑掉,全被班主任老师给罚了,由于她受伤较重,被分了卫生工作最轻的教室。可怜的姚望最先出手,被罚了冲洗厕所。
擦啊擦,洗啊刷,抹布都快被她给揪成条儿了,他还是没有来。她烦躁了!
过了一会儿,教室外走廊的阳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几个女生拉长了脖子往楼下瞧,兴奋得跟嗑了药似的。
“哇,快来看,好帅啊。”
“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会这么酷……”
瞧着一个个摆出来的长颈鹿造型,宝柒心里鄙夷不已。可是,喧嚣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鄙夷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像是要把教学楼给震垮。
教室门口,金晖般的夕阳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衣服像是被镀了一层光圈儿,俊朗、冷漠、严肃,王者般的气息犹如阿波罗战神般耀眼。
啪嗒!一不小心,她手里的抹布掉地上了。
“二叔?”迟疑的,“二叔!”兴奋的……
第二句喊完,她跛着受伤的右脚就奔了过去,那可怜劲儿像只扭曲变形的折翅鸟儿。
沉默几秒,冷枭眼里的冷光慢慢化了开。
“能走吗?”
废话不是?
宝柒咂咂嘴,揪住他的袖子促狭地道:“不能、不能你还能抱我啊?啊……”
啊声之后,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腹黑冷漠如二叔,行动永远比语言给力。拽住她的腰打横一抱,他面无表情地在女生们的惊呼声里抱着她下了楼。
“二叔,我卫生还没做完……”
“……”不言。
“二叔,我想请假,我受伤了,不能上课……”
“……”不语。
半晌后,聒噪的宝柒微张的嘴成了半圆,合不上了。
好乖乖!骑士十五这辆车像只体积庞大的大怪兽,威风又剽悍地杵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太拉风了吧。她激动啊,骄傲啊,简直稀罕到骨子里了。
偷偷打量他冷峻的面孔,心里的小鹿一阵乱撞。少女的春心啊,施了肥一般嗖嗖疯长。
“开车!”直接将她往后座上一扔,冷枭面无表情地吩咐陈黑狗。
骑士十五缓缓驶出了学校。车后,又将掀起一段YY江湖的传说……
而车上,宝柒摸摸这、摸摸那,勘察队员似的爱不释手,灵气十足的小脸儿上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眼睛都在熠熠发光,小嘴山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是,男人一句话都没有。一个人自言自语有劲儿吗?
好吧,她也默了!
“我替你请假了,跟你妈也说了,你上我那儿住两天。”
“啊?”男人突然的话让她眼皮儿一跳,喜悦地消化这句话,偏过头就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脸像朵花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挨骂!”
“宝柒……”俯头睨她一眼,枭爷的面色颇为复杂,灼人的眼神X射线一般落在她带着点儿淤青的小脸儿上,迟疑地问:“你还在和姚望纠缠不清?”
干笑两声,宝柒眼底盈波一闪,一脸的粉泽笑容,“想知道啊?那得看你是用什么身份问我喽?”
什么身份?一时间,浅淡的暧昧气息在车厢里蔓延开来,渲染得男人的五官又深邃又阴沉。但,他的答案永远一本正经,“我是你二叔。”
“拜托你,改改台词行不?”宝柒对他一板一眼的样儿颇为纠结,下巴使劲儿在他肩膀上磨蹭着,“你说咱俩抱也抱了,搂了搂了,嘴也亲了……说这话,你心里虚不虚啊?”
“那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
宝柒侧目,与他冷酷没边儿的眸子对视着。心,狠狠蹦跶了一会儿……慢慢地、慢慢地打蔫儿了。
“成吧,二叔就二叔。我和姚望是挺好的。”这话不算说谎。她和姚望是兄弟,用挺好来形容都差远了。
推开她挨过来的身体,枭爷冷冷地靠向椅背,唇间吐出几个结了冰的字儿,“和他分手!”
“奇怪,我和他好,哪儿碍着你了?”
指尖微僵,枭爷一动不动,没有睁眼,“你和叶美美争执那天,接的可是他的电话?”
咦,他怎么会知道?
“是啊,但不是他本人打的,我也正奇怪呢……难道,你怀疑他?”
没有回答她的话,男人沉默如老僧入定。
宝柒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执拗得像头牛,“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啊……信不信,我我我……”
她怎样?眼睛一闭,她也睡!
当然,假寐摆酷的男人还是没搭理她。
车窗外的景色一一倒退,不一会儿工夫,汽车驶离了市区。
昏昏欲睡的宝柒,很快便真和周公玩上了。
吱,汽车一顿,停了下来。
身体一倾,她惊醒地睁眼。然后,石化了。
远远地,草地被风掀得像麦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荡漾开来,一辆又一辆她叫不出名字的警用直升机整齐地排列在上面。
真给劲儿啊。惊喜感袭来,天性乐观的宝柒立马忘记了不愉快。
“二叔,你要带我坐直升机?”
已经绕过车头的冷枭一脸凝重,替她拉开车门,“下来。”
冲他张开双臂,宝柒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走不了,你抱我……”
东方红警用机场偌大的停机坪上,他搂抱着她的样子,在呼呼的风声里,浓缩成了一幅美好的剪影画。
男人钢铁般笔直冷硬的脊背,没有温度,冷峻的面孔也捕捉不到半点儿情绪。可是宝柒一点儿也不介意,习惯了就好!至少,不管他多凶多狠,也不会不管她。
习惯性揪紧他的袖口,她将身体窝进他的怀里,另一只手缠在他的脖子上,笑容倍儿甜。
机舱里。第一次坐直升机的宝柒眼睛冒星星了,直溜溜瞅着驾驶舱里的陈黑狗,她羡慕地看他操纵着启动杆,吸着气儿地调侃:“黑狗子,你帅呆了,形象一下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话说,啥时候你也教教我开大飞机呗?”
“坐好!”按住她跃跃欲试的小肩膀,冷枭轻斥。
宝柒乖乖坐好,克制住想往前面驾驶舱蹿的心理,撇嘴问他:“你会开吗?”
冷哼一声,枭爷不答。
听罢,陈黑狗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咱老大是谁啊,当然会!咱红刺的特警,个个天上能飞,水里能游,地上能跑,各种交通工具……”
“废什么话?专心点!”枭爷冷冷一句话便打断了陈黑狗的高谈阔论。
“吹牛!”笑着瞄了一眼冷脸面瘫男,宝柒故意扯着嗓子刁难,“UFO会开吗?”
“你再跳蚤上身似的蹦跶,一会晕机哭都没地儿哭……”
啊!随着直升机的迅速腾空,她的心像是被吊起来了似的。和客机不同,这个真心让人肝颤。在震耳的轰隆声里,她借力使力地钻进男人的怀里,双手死巴巴地圈住他的腰,苦着脸耍赖,“别让我放手啊,我怕,我怕得不行。”
脸沉了又沉,枭爷深幽的黑眸微闪,到底没有推开。
直升机稳稳停下时,不用她再耍赖,他就主动将她抱了下来。
海风拂过,小丫头柔软的长发一缕缕扬起,丝丝纠缠在他的脖颈里,抱着她的大手紧了又紧。而他怀里的她,已经被岛上的景色给勾了魂儿,迷惑得不知所已。
传闻中又嗜血又冷酷的魔鬼集中营天蝎战队究竟是个啥情况呢?没有人会想到吧?这儿俨然就是一个世外桃花源……哦,不对,桃花岛!海风带着香味儿似的,让人迷醉。
尤其神奇的是,京都已经初冬了,可这儿还像春天一般特别暖和,红花绿树,实可谓人间仙境。唯一与仙境不相衬的是一座座建筑群落,还有耸在海边的瞭望哨塔,在荷枪实弹的戒备森严的守护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翠色生幽,质朴生色,像是经历过千百年岁月洗礼一般厚重。
宝柒又好奇又兴奋。进入营区,三五步就有一岗哨,见到抱着宝柒过来的冷枭,警员纷纷立正敬礼。
陷在他的怀里,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像进了马戏团。而对于老大怀里的姑娘,战士们的目光也像在看动物园的珍稀动物,真稀罕。
到了晚上,宝柒的脚脖子已经肿得像个大馒头了。
警医诊断为足踝扭伤,开了点儿外敷的药说不太严重。可是这种伤就这样,刚扭着还好点,人一旦歇下来就会疼得更厉害。一向好动的她,苦不堪言,不停地在肿胀的脚踝上按来按去。指头一按下去,就是一个小窝儿。
“二叔……我的脚又麻又痛,都不像我自己的了。”
“喂,你也不安慰安慰我,亏得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又来了,救命恩人,那一刀估计得让她说一辈子了!不过,他还真像欠她一辈子似的,哪怕脸色沉得发黑,眉目冷了又冷,还是吩咐人端来了热水和冰块。
用毛巾冷热敷地交替进行,是消肿散淤的好办法。
大咧咧地躺在椅子上,宝柒盯着水盆里倒映出来的那张俊逸的冷脸儿,心里美滋滋的。
“算了,说句实话吧。其实,你对我蛮不错的。”
懒得理她,冷枭手下加重力道,一言不发。
“干吗不说话啊?聊聊呗,不闷吗?咝……”她话还没有讲完,感觉到脚上一阵痛,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脚腕给捏碎,忍不住怪叫了一声,“谋杀啊你?”
终于,冷枭恼了,大力地捏着她白嫩嫩的小脚板,心里烦躁得不行。她的脚,小小的,在他的手掌下,不盈一握。从来没有为别人做过这种事儿的他,一脑门儿的冷汗。
“再吵,老子丢你去填海!”枭爷丢下毛巾直起身来,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就走。
“二叔!”叫住他,宝柒弯着一双大眼睛,高高举起双手,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像细贝壳一样好看,“麻烦你了,抱我床上去……”
眉心狠狠一拧,冷枭没有吭声。
“喂,我的脚不能动……”
闭了闭眼睛,他无奈地转过身,一把捞起她就甩到床上。
“快睡!”
吃吃一笑,宝柒知道这厮快被她给逼疯了,笑得更欢实。
半夜,岛上天气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