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用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宝柒才感觉到旁边的大床往下一沉。男人高大的身体带着绝对的重量压在了大床旁边。接着,谨慎地掀开被子,他就靠在了床头,尽责尽职地充当着人体烤火机的角色。
愉快地牵动着唇角,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他,在他旁边儿躺好,汲取着他的体温。
但是,女人啊,在心爱的男人面前都是不知足的。她想了想,不耐地捅了捅他的手臂,抬起晶亮的眸子看了过去,颤着嗓子说:“抱、抱抱我……咝……冷死我了……”
蹙了蹙眉头,冷枭眸底的冷冽在融化,看着她,却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手臂微张。
心里喜得不行了,宝柒像一只依人的小鸟儿猛地扑了过去,紧紧贴进他的怀里。男人的体温本来就比女人高,这么一熨帖,这份暖意让她由衷地赞叹道:“果然啊,够暖和!”
身体僵直了片刻,冷枭阖上了眼睛,掩饰着自个儿的别扭。
宝柒看着他不自然的俊脸,抬起手指,慢慢蹭到他的脸上,摩挲片刻,指尖儿一点一点地触着他,往下移动。
一边移,一边观察。
老实说,他真的是太好看了。不同于姚望的精致漂亮,不同于方惟九的邪魅诱惑,他是实实在在爷们儿的冷厉、阳刚和俊朗。
帅就一个字!吃吃笑着,她的指尖儿调皮地划过了他的眉头、眼窝、额头、鼻尖,一点一点往上,不急不缓,用不至于触怒他的力度移动着。最后,指腹压在了他性感又棱角分明的唇上。
一动不动地压着,她红泽的唇儿轻启,“二叔,咱说说话呗。”
此话一出口,男人像差点儿被凌迟的人获得了救赎。睁开眼,他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了她的手,眸底暗沉,声音有点儿发哑,“说吧。”
“你今儿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战友受伤了?”
“嗯。”喉咙紧了紧,嗯声若有似无。
“他现在没事儿了吧?”
“嗯。”
“那就好呀,你就别难过了,受了伤总是会好起来的。等他好起来了,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了。二叔,我最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怎么补也补不回来了……”
“什么东西?”
她幽幽地冒出两个字,“照片。”
这回没问,但他眸子里全是疑惑。
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宝柒趴在他身上,伸出手去将床头柜上的小粉机勾了过来,递给他,“喏,就是它喽!那个照片被我删掉了,本来我是特别舍不得删它的,但是,我害怕警察会翻看里面的信息和照片,你懂的……”
没有去接手机,冷枭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拍的时候,他就知道。
“删了就删了。”
“那怎么行?!”宝柒的低潮心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立马又兴奋起来,大眼珠子一转,她狡黠地盯紧了他,手指再次触到他的唇上,小声笑道:“这样吧,你再补一个给我?”
补一个?!一句话,像巫师的魔咒,将冷枭冷厉的俊脸给彻底冻住了。
他将视线转开了,烦躁不堪,“我说过,不要触到我的底线。”
“接个吻就是底线了?”
轻声笑了笑,宝柒突然发力,攥紧他的手臂往下一压,整个身体就俯了上去,带着吃奶的狠劲儿,吧唧一声,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冷枭,我就亲你了,要怎么样吧?!”坏坏的,邪恶的,她的小样儿特跩。
“……”他不说话,瞪着她。
小狗似的又凑到他的唇边,她霸道地说:“不仅要亲你,我还要一辈子都缠着你,缠到老,缠到死!”
一辈子,缠到老,缠到死。
看着她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几分挑衅,又几分娇俏的脸,沉默的冷枭喉结上下一阵滑动,眉心紧皱,一双冷漠深沉的黑眸里,一时间,情绪莫名。
盯着她,好一会儿,他没有发怒,而是沉沉地说:“你怎么那么傻?我跟你是不可……”
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
不等他把话说完,宝柒的唇就凑了过去,堵住他的,“我才不傻,傻的是你。”
像是看到了他的挣扎,她暗暗较着劲儿,就是不容许他抗拒和逃离。
一步一步地走,还不如一次走到位呢。心里这么想着,她横下了心肠,顾不得什么少女的羞涩,横着胆子麻着心就真真儿地扑了上去,双臂如绳,一只手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着急地扒拉彼此身上的束缚,小声的,“别躲我了,要了我吧……”
来不及理清思路,小女人软娇的身体就火一样烫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宝柒!疯子!”嘶声吼叫着,他伸手推她,想要翻过身来。
然而,倔强的宝柒,此番情形,又怎能让他如愿?
何况,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也不容许她再放弃。和以往若干次的半开玩笑状态不同,这一次,打从他突然天神般出现在法庭门口那一刹那起,她就实实在在地想把自己交给他。
也许没有未来,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就是要!
“放心吧,我不要你娶我,也不要你负责……我自愿的,成不?我想把自己交给喜欢的男人……”
“宝柒!”冷枭快要被她逼疯了。
他推她,她缠他。一次又一次,他手下的每一处都是温软玉质,每一下推动都是触手生温……
他是个成年的男人,让他该怎么办?
一身的功夫在这个小丫头面前竟然毫无用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困兽般发出最后的反抗,“滚开!”
冷冽、刺骨的声音,像是来自巴士底狱的嘶吼。
他不情愿,但是他竟然可耻地无法抗拒。孽缘!
“喂……我又不是球……我怎么滚啊?”
嘴里呵着气儿,宝柒吃吃地笑着。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男人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防线?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他贲张勃发得叫嚣着想要吃人的雄性特征?
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犹豫、他的顾虑,她通通都能理解。
如果可能,她也不愿意这么逼他。
如果可能,她也愿意将一切都告诉他,然后水到渠成,和和美美。
可是,没有如果……
她不能说,她又不得不逼。
如果她不逼他,他只会越退越远,越离越远,再一次见面,谁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如果她不这么逼他,说不定下一次见面,他就能给她找个二婶回来。到时候,还真就回天乏术了。
这会儿的宝柒,也有些狂乱了,她咬着下唇,不太熟练的小手颤抖着伸进了他薄薄的睡衣里,划过他精实的身躯,游移到他最神秘的领域……
“为什么,要逼我?”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男人的气息粗喘如牛,被她的撩拨弄得如遭雷击的身体坚硬得像烙铁,顽强的抵抗终于宣告失败,从小腹划向脊背的电流,强烈地刺激并控制了他的神经,禁忌的堡垒,被她疯狂的动作彻底炸裂开来。
再一次,他的理智溃不成军,长长地低吼一声,他有点难耐她挠痒痒似的小动作了,赤红着双眸,像一个突然间获得了超能量的宇宙空间战士,大手猛地扣住她窄细柔软的腰儿。
他一翻身,就猛烈地将她压在身下,黑眸里流窜的火焰带着狂乱的怒意席卷过去。
他恨她、他恼她,可是他却总是拿她没有办法,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那么,他今儿就非得好好惩罚她。
“宝柒,你自找的!”
被他眼里泛着光的怒火给骇了骇,宝柒吓得舔了下干涩的唇,将身体贴在他胸部硬实的肌肉上,紧紧的,不给彼此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声音,像是撒娇,更像情人间的喃喃低语,“二叔,不要讨厌我……我喜欢你……”
心肝都被她喊颤了,冷枭猛地一低头,一口就咬上她的唇。
一旦开始,一旦反击,他再无退路。
他带着愤怒、下定决心的吻,没有半丝儿的温情,没有半丝儿的怜惜,也不知道究竟是痛恨她的勾引,还是痛恨自己的不能自控,他像一只掠夺小羔羊的大野狼,凉薄的唇齿啃咬般从她唇上开始,一路往下引火燎原,延续着他的怒火和狂肆,辗转反侧间,滑到了她冷得委屈得直战栗的小白鸽,恨恨的,带着狂乱欲望地,一口咬了上去。
“痛!痛!”嘤咛一声,宝柒瞪大了眼睛,小眉毛拧成了一团。
他粗暴狂乱的反击动作,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用手去推他,不料,双手却被他大力钳制住,恶狠狠地压到了头顶。
闭上眼睛,很快地,她就被剥成了一只软软粉红的小虾,一动也不能动的小身子被他的高大身躯压制住,如同被摆上了恶魔餐桌的食物,只等着他来品尝。
突然,她的惊叫声活生生顿住了,疼得吐不出气儿……
比刚才的刺痛十倍不止的感觉从她最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压根儿失去了思维的能力,本能迫使着她,抗拒着异类大军入侵。
“不不不!停停停!”
在地狱里打了几道翻儿的男人,这时候哪里还听得见她的抗议?像一头发了狂的高大魔兽,他现在要的,只是速度地啃吃掉身下折磨他神经的小猎物。
她不是要乱吗?
乱吧,乱吧,要乱就乱个够!
一贯冷冽的双眼染上了火光,他直直逼视着她,锐利的目光如利刃,恨不得劈开她、劈开他,可是看着她因为吃痛而不断拧紧的眉头,他身下的凶狠还是停了停……
猛烈地,像一只冷峻狂肆的森林野狼。
他的霸道,是为圈禁着她,而她并不服软,像一只伶牙俐齿的小兽,不断在他身上制造伤痕,留下属于她的印迹……
两个人,压抑了许久的亢奋,激动得像是雨后急欲破土的春笋,叫嚷着想要破开那一层薄薄的土壤。
然而,就在这交融的临界点,门外,虹姐砰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二爷,不得了啦,着火啦!”
着火了?!被虹姐惊慌失措的敲门声和喊声一激,宝柒条件反射地尖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狠狠一缩。
男人低喘一声,灼红的黑眸危险一眯,下一秒,他猛地伸出大手,紧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声音来。接着,他将身体保持不动,转过头去,对着屋外的虹姐喊了一句:“拨119,马上来。”
“好、好的!”门外,虹姐高声回答着。
很快,再没有了动静儿,着火这种事儿,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吓得开跑。
可是,现在这情况,蓦地,他低下头,黑眸暗沉,锁定了她惊慌的眼睛。
“唔、唔……”被他捂着嘴,宝柒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委屈地眨巴着眼睛,身体开始扭动。
“别动!”被她逼得一脑门儿冷汗,冷枭冷冷咬牙。
一时间,四目相对,尴尬的场景,尴尬的状况,她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了!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无比羞涩。
冷唇抿了抿,男人冷眸凝着她,放开了捂住她的嘴的手,低声说:“继续。”
她怔住了,窘迫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不、不要了,你赶紧救火去吧。”
“嗯……”闷闷地哼了哼,脱离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弄得宝柒心里怦怦直跳。说不清,道不明。听到她怪异的声音,男人喉咙一紧,手指攥了攥,还是淡定地转过了身去,开始迅速往身上套衣服。
“二叔!”
不好意思地拉过被子来,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宝柒看着男人冷峻的后背,心里惴惴着,她小心翼翼地自个儿移了过去,张开双臂从背后环住男人结实的腰背,软软地趴在他的背上,轻声戏谑:“喂,我现在算是你的女人了吧?”
身体僵了僵,冷枭没有说话,慢腾腾地将她环在腰间的手解开,沉声说:“你收拾,我先下去看看。”
她默默地收回了手,突然,脑子一个激灵,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翻开被子,眼睛直溜儿地看向了身下的床单。
下一秒,浑身猛地一颤,她随即捂着嘴失声尖叫了一嗓子。
“啊!”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的?!
按照她对这事儿的有限科学理论,女孩子的第一次,床单上应该有落红的啊?不可能没有啊,刚才被他弄得要死要活的痛,按道理是……
为什么床单上,什么也没有?
完了!她狠狠抽气!
已经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的男人,被她失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他转了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二叔……”小手儿轻轻摩挲着床单,宝柒可怜巴巴地唤他,“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眸子沉了沉,这三个字,让冷枭的喉咙有些干涩,动了动嘴皮儿,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是第一次,刚才的人生初体验,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该说什么?!
目光切切地看着他,宝柒轻轻咂巴着嘴,绯红的小脸儿满是尴尬和发糗,“你不会介意吧?”
“什么?”她的语无伦次,让冷枭头大。
不明白她说他介意什么,他这会儿只是诧异她的举止和行为,更加搞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有的时候,她又凶悍,又刁狂,又不要脸,又不要命。而现在,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羞羞答答,又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