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到闵子学出现在讲台上的第一眼开始,宝柒就大概预知了自己高中最后一学期的生活会有多么的精彩。
“宝柒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下面这题。”
“宝柒——”
闵子学的声音被她屏蔽了,在姚美人的手肘捅到她的胳膊时,她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看向了讲台上一本正经的“蚊子血”,接着,眼睛又挪到了他后面的黑板上的例题讲析。
请问:在动物细胞中,为精子运动提供能量的细胞器是哪一个:
A.核糖体
B.线粒体
C.内质网
D.叶绿体
靠!下一瞬,她微眯着眼睛,心里恨不得把姓闵的祖宗十八代揪出来暴打一顿。
这个题的正确答案是线粒体,可是出题的人把正确答案放在了B上,这么一来,好端端的一道生物题就被搞成了猥琐题,懂事儿较早的同学已经在私底下暗暗发笑了。
无奈之下,她回答了三个字:“线粒体。”
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闵子学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她坐下,声音平淡无波,“宝柒同学的回答非常正确。同学们,能为精子运动提供能量的细胞器正是线粒体,所以,答案是B。”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宝柒有一种翻身农奴得解放的舒心感,双手趴在桌子上休息神经。
“哈哈哈哈,同学们,最新八卦啦!咱班新来的帅哥同学在男厕所里,把新来的老师给狠狠揍了!噗,哈哈,搞笑死,你们都没有看到,那个蚊子血哈哈……脑袋都被他给按到了小便池里……哎哟,我的肚子,笑死我了,那狼狈劲儿……”
“啊?真的假的?”
“快快,走……快去看看……嘻嘻……”
傻愣了几秒,宝柒看着那些黑压压的后脑勺反应过来了。
姚望打了蚊子血,脑袋按到小便池里了?哎呀妈呀,她放下笔也跟着往外冲。
然而,等她撒丫子飞奔到被众人围观的公用厕所时,好戏已经散了场。不管是被打了的闵子学,还是打了人的姚望都不见了踪影。在一些围观同学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里,她大概知道姚望被带到了学校保卫科。
大约半个小时后,姚望的老爸就来到了学校。吃午餐的时候,姚美人坐在了学校食堂里,坐在了宝柒的对面儿,漂亮的脸上挂了点儿小彩,看来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光辉形象,脸上还是带着微笑的清俊样子。
“喂,姚美人,你没事儿吧?他们怎么说的?有没有要处分什么的?”宝柒横着纤秀的眉毛,两只审视的眼睛亮得像民警在办案。
“没事儿,你放心吧。”笑着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菜,姚望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没你啥事儿,我刚才打他是因为他小便尿到我鞋子上了。”
“傻孩子,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出气。可是,你得知道,他现在是老师,咱不理他就行了。他那点儿龌龊的心思对咱造不成影响,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干,要是影响到了你,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宝柒边吃边说,吧啦吧啦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
而姚望只是静静地听着笑,“他要是还敢那么不要脸,我还打他。”
宝柒闷了几秒,又斜着眼睛看过去,“好了姚美人,本宫知道你够义气。说吧,看在你为了维护我,干下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要我怎么感谢你?”
轻笑了一声,姚望看着她,“要什么都行?”
“废话,只要我做得到的。”宝柒挑着眉头,一副江湖女侠的样子。
姚望漂亮的眼睛里突然掠过一抹亮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个香吻,可不可以啊?”
“啊?!呀?呃……”
姚望看着她苦恼的小脸,呵呵一笑,“呵,我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你瞧瞧我的粉丝有多少……第一天,我就横扫附中……”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下,宝柒接着嘿嘿直笑,“牛气!在你的光辉照耀之下,我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高中生活,不会寂寞了!”
转眼开学就五天了,眼看又要到周末了。
早上冷枭在离开家的时候,在她耳边小声叮嘱说,下午他会来接她放学,然后一起去帝景山庄。
这几天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冷枭都有安排冷宅的司机接送她,今儿他要亲自来接她,而且还是去帝景山庄,目的会有那么单纯吗?自然没有。
别看那个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冷漠无常。可是,那心思,说他心细如发半点都不掺假。她家的大姨妈,截止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他把日子算得比谁都准。
不知道是不是她本身体质的问题,小腹上的文身图案不仅结痂慢,而且结痂的部位还有些红肿、发痒,结的痂也没有办法脱落,现在她这个丑样儿怎么能给他看到啊?
于是乎,早上出门儿的时候,她故意揣了两片卫生巾在书包里,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时分,飞快地跑到厕所里把它给垫好了,以应付男人突发的兽性。
帝景山庄。
停好了车,冷枭板着脸拽住她的手就往屋里走,阴沉着脸的样子像被人借款不还一样,对兰婶儿的问好声视而不见,大步直奔楼上,吓得兰婶儿不敢再说一句话,倒是宝柒僵硬着脸蛋儿给了她一个友好的笑容。
她想好了,即便被他发现了文身,他又会把她怎么样呢?骂她?打她?抽她?
就在她再三给自己壮胆的当儿,整个人已经被男人给猛地甩到了大床之上。
好在,床很软,床垫儿的品质非常高。
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在看着突然压在头顶的阴沉的脸时,被拉了回来。
她强自镇定着,第一时间就服了软,“二大爷,饶命。”
男人眸色沉沉,不理不答。
“二叔,别这么禽兽行不?我身上都还没有干净呢。”
“来几天了?”
咂巴咂巴嘴,麻着胆子对着他,宝柒真佩服自己的镇定,“我算算啊,一二三……六天吧?我想应该快了,快了快了!”
危险地眯起冷眼,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含娇带怯的脸蛋儿,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顿了顿,男人松了松扼住她的手,“宝柒,我很好骗?”
“骗?!呃,我骗你啥了我?”脑门儿在嗡嗡嗡地唱着歌儿,鼻腔里充斥着他好闻的男性气息,身体被他压得密不透风,宝柒表示,呼吸很困难,思绪很艰难,想对付他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脑子在短暂地空白了几秒之后,她啊呀一声就回过了神儿来,气血陡然上涌。
难道是她的文身穿帮了?
僵硬地干笑两声儿,她讨乖,“二叔……我,你是了解我的,我是个好人。”
不理她的插科打诨,冷枭抬高了身体,二话不说直接就扒拉开她的衣服,大手往下伸入了她的文身之地,在宝柒的失声尖叫中,他的目光冷冷凝住。
“怎么弄的?”
吁了一口气儿,宝柒从他的话里判断,这文身长得太不像文身了?他没有摸出来?他并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文身,而是知道她骗了他月事儿没有完,还是仅仅只知道她有事瞒着他?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他知道哪一样,事到如今,她要再欺骗就是罪加一等。
小小声地,她低低啜气儿,垂下眼皮儿,“是文身。”
下一瞬,她只觉得文身图案上的大手一紧,痛呼声还没出来,然后身下陡然一凉,现在连她自己瞧到都会觉得难看到极点的文身,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低低地,她听到男人倒抽了一口气。
当然,他不是激动的,而是怒的。
“说,谁替你文的?”
啊?!原来生气是以为她被别的男人看了吗?
“你觉得呢?”
“说。”
“啊,轻点儿!”被他捏得痛死了,宝柒欲哭无泪,“嘿嘿,好看吧?勾人吧?你女人是不是多才多艺啊?对了!就是我自己弄上去的,你不知道,我对着镜子那个劲儿啊……”
“丑不堪言!”
“切,你懂什么啊?现在是还没有好,文身效果还没有出来,过几天等结的痂掉了,绝对会好看的。”
好看?!怪异地看着她沾沾自喜的脸蛋儿,冷枭眉头微蹙,“看来你还真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惯得你无法无天!”
“我这还叫无法无天?呵,你见过有我这么善良乖巧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吗?再说了,你哪儿有惯我啊?一回来,又扒衣服又扒裤子的,整个儿一大流氓……”
一句话没说完,就换来了小屁屁上的一个响亮巴掌。
“你知道发炎了吗?”
“好像是知道的啊。”
“知道?”
“对啊,我知道啊,我抹了药上去啊,你没发现吗?”
“愚蠢!”
冷枭放开她,直起身就大步出了房间门。大概十来分钟,冷着脸出去的男人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酒精、棉签什么的,还有一管儿消炎药膏。
“嘶……嘶……”
酒精啊、药膏啊,这些东西涂上去,痒痒的、凉凉的,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明天早上要是没消肿,就去医院。”
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她乱七八糟不敢再胡搅蛮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