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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爱绝成伤,沉沦入骨的代价(6)
    他索性大喇喇地跷起了二郎腿,舒服地喝了一口茶,声音爽朗地撺掇,“枭子,男人主动点儿其实没啥羞人的。她不打给你,你不能打给她吗?”



    当然,范大队长并不知道冷枭和宝柒之间真正的纠葛,只道是两个人闹了点儿矛盾,才惹得他现在这副死人脸。



    冷枭摁灭了手里的烟头,面部表情十二万分的生硬。



    但觉得范铁至少说对了一点儿,有些话还是问清楚比较好。没再踌躇,他直接拨号了宝柒的手机,毫不意外,她之前在京都使用的手机号,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了。想了想,他又拨通了国际长途,那个从冷可心那儿要的她在UFC的宿舍电话。



    一串优美的音乐声响过之后,那边儿响起清脆又纯正的美式英语:“hello,whoisthis?”



    “Hi,mayIspeaktoBaoQi?”



    “BaoQi?”顿了顿,电话里的姑娘细声念叨了一下宝柒的名字。在嘴里咀嚼了几秒,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恍然大悟地笑着说:“Shehasgoneoutwithherboyfriendjustnow。”



    她说,宝柒刚刚和她的男朋友出去了。



    男朋友?



    嗡……



    一句短短的话于他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冷枭的脑门儿瞬间就炸开了,握着电话的大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冷脸难看得有些吓人。



    如果不是他亲耳所闻,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一遍又一遍说过爱他的宝柒,会交往了别的男人?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能让一个女人变化得这么快吗?他不相信,但是她压根儿不联系他却是事实。



    一边是信,一边是不信。他的心狠狠抽了抽,像是漏了风一般。



    他咬牙切齿,一把就将电话摔了出去。



    砰。



    手机落地的响声敲中了范铁的思维,刚才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他,被他眸底含冰喷火的样子给吓住了。



    仔细想来,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还真没见过冷枭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用猜测了,除了那个丫头,谁又能有这本事?



    这段感情本来就玄乎,如今看来,事儿是闹大发了!



    赶紧放下茶盏,收回跷着的腿,他严肃地瞥着冷枭阴鸷的脸,关切地蹙了蹙眉。



    冷枭抿着冷色的唇,他没有看范铁,飞快地拨了一组号码,“给我查,最近一班到加州的飞机是几点。”



    很快,那边迅速回电,“报告首长,一个半小时后。”



    “准备一张机票。”枭爷的声音平淡中夹杂着难以描绘的阴戾,瞧得旁边的范铁直犯膈应。



    可是,电话那边儿的人却迟疑了,“这事儿……首长,您是公干还是私事?”



    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冷枭阴鸷的黑眸刹那划过一抹又疯狂又森冷的黯芒,绷紧的脊背直溜地硬挺着,像一头随时准备攻击人的野兽。



    他怒了,声音越发冷冽逼人,“你他妈管我公事还是私事?”



    军人出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需要办理的手续相当复杂和麻烦,尤其是像冷枭这个级别的特种部队军官,需要更多更繁复的手续,还得等待批复。



    但一切规矩都是用来打破的。



    “是,我马上就办。”



    “首都机场见。”说完,冷冷地睨了范铁一眼,拿过帽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那张冷峻的面孔上蕴含了无数种不同颜色的寒冰。



    忒霸道了,这劲儿了!



    然而,范铁的心却沉了又沉,赶紧地站起来跟上他,一把就揪住他的胳膊往回拉。



    “枭子,我跟你说啊,你不能这么冲动……这事儿是违反纪律的!”



    面色阴鸷冷厉地横扫了他一眼,冷枭心底的无名火都快要冲到脑门儿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纪律不纪律啊?向来遵守规章制度的他破例了,狠狠甩开范铁的手,大步就冲了出去。



    直接将驾驶室玩手机游戏的陈黑狗拽了下来,他自个儿腾地坐上车,油门儿一踩,骑士十五世飞快地飙了出去,这速度完全是把汽车当火箭来开。



    汽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声,让紧跟过来的范铁瞬间变了脸色。



    妈的,看他这样子,得出事儿啊。



    三两步就冲了过去,无视陈黑狗一脸的惶惑,上了自己的车,紧跟在他屁股后面狂按喇叭。



    一路疾驰,两辆车一前一后追赶着,眼前就出了京都市区,前面的汽车在驶上机场高速不久,疯狂的速度却突然缓慢下来。



    因为,冷枭的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在M国留学了一个月又十八天的宝柒。而现在她使用的电话号码,正是她在国内的时候使用过的那个。



    一向循规蹈矩的冷枭在短短的时间里,连续破坏了三条规矩,出国,超速,如今开着车愣是想也没想直接接起了电话,“喂。”



    久违的清亮嗓音透入耳膜,灌铅一般堵在了冷枭的胸口,大手死死拽紧了手机,他压抑着心里狂乱又躁动的情绪,冷冷地问:“为什么?”



    “二叔,我们分手吧。”略微沉默了几秒,宝柒清晰地说。



    分手?原就烦闷的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抽痛难忍。在这一刻,他突然有种被她给戏耍了的感觉,她临走前的喜悦,她宿舍的同学说的话,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愤怒了,恼恨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发泄。



    咬牙切齿,还是那一句,“到底为什么?”



    “嘻嘻,你啊就是这么实在。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呀?就这样啊,不说了,我挂了,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着我去蹦迪呢……夜晚的加州,真是美丽……哦耶,拜……”



    “宝柒!”



    恨恨地喊了她的名字,听着她流畅得都没有半点儿迟疑的声音,燎原的火焰在胸口越烧越旺。他的喉咙像被某种利器给扼紧了,呼吸不畅。



    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电话,他冷色的面孔上,愤怒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伤,眼、耳、口、鼻……无一不是愤慨。



    “说,你的理由。”



    “理由?谁分手还有理由啊。最大众化的理由——咱俩不合适。嘻,你喜欢吗?”



    一刹那,冷枭哑然。



    握着手机的大手,紧了松,松了紧,一种接近崩塌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大脑,来回旋转,燃烧了他赤红的双眼,眸底全是愤慨的火焰,他找不到言词了,竟然孩子般置气地说:“宝柒,我们结婚了。”



    “啊哈?游戏而已。这话可是你说的。”云淡风轻地说完,宝柒像是忍俊不禁了,“二叔,你该不会当真爱上我了吧?”



    脑子里嗡嗡响着,他的面色越来越龟裂,嘴里固执地重申:“宝柒,那个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给我媳妇儿的。”



    “哪颗戒指?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颗戒指啊。”像是吃了一惊,随即宝柒又自言自语,“难道你还没有收到吗?估计是国际邮件走得会比较慢。戒指我已经给你邮寄回去了。嘻嘻,你就留给我未来的二婶儿吧。好了,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和你说了,男朋友在催我……”



    “等等。”身体紧绷着,不想,但冷枭还是喊了。



    “你还有事吗?”



    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闭了闭眼睛,哑声说:“宝柒,你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接你。别和我闹了……”



    “二叔!”宝柒突然放沉了声音,不像刚才嬉皮笑脸,“我没有和你闹……”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像是受到了骚扰一样地啊了一声,又小声地用英文和旁边的人说:“亲爱的,别闹,我二叔,等我接个电话啊,乖了……啵……”



    冷枭的心,惊悸之后狂跳起来,而那边儿的宝柒像是摆脱了那个男人,接着却认真地说:“二叔,你还记得吗?你欠我一件事。现在我要求你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永远不要找我,我和你结束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会允诺的吧?再见!”



    随着那边挂断电话的声音,冷枭捏在手里的电话一松,滑落了下去。



    啪。



    电话不轻不重的坠地声,让他狂跳的心脏也随之下沉。



    一瞬间,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更像是进入了可怕的梦魇,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呐喊、喧嚣和挣扎,然而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就连呼吸都停顿了,眼前有一幕幕不同样子的宝柒晃动着,一声一声,笑眯眯地叫他:“二叔……我爱你……二叔……我爱你……”



    “宝柒。”他低喃。



    面前的姑娘一脸幸福,仰着小脸儿对他说:“二叔,说好的,等我回来,你就给我一个家。”



    “宝柒。”



    砰!



    日光下,骑士十五世在高速公路上划过一道亮眼的炫黑轨迹,继而反射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光晕,在剧烈的碰撞声后,撞在了机场高速公路旁边的路牌上。



    大概是汽车太过坚固,只有车头部位有少量的塌陷。



    脆弱的车灯却不能幸免了,碎成了一块块的小玻璃碴,哗啦啦溅在了烈日下的高速路上。



    碎的,还有一颗心。



    “枭子!”



    看着他整个车厢撞上去,范铁眼睛一瞪,大喊了一声。



    他急忙将自己的车停在了紧急停车道上,快步跑过去,一把拉开了他的车门,大声嘶吼:“你他妈不要命了啊?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操蛋的娘们儿!全他妈的都是没有良心的东西。”



    得,连年小井一块儿骂上了!



    闭了闭眼睛,范铁抿紧了唇,一把掰过冷枭别到另一边的脑袋,伸出手捂在了他的眼睛上,喉咙一阵阵哽咽,再也不说出话来。



    他发誓,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冷枭流泪。



    而这,也是最后一次。



    国际邮件并不缓慢,三天后,冷枭就收到了来自M国的邮件。



    里面,装的是那颗他用红绳系着亲手戴在宝柒脖子上的戒指,那颗他母亲死的时候亲手交到他手上的,以后给儿媳妇儿的戒指。



    而现在,手里串戒指的红绳儿,不是被她解开的,而是她用剪刀给剪断拿下来的。



    将戒指握在掌心里,他闭上了眼睛,久久无法动弹。



    那天晚上,他坐在帝景山庄全透明的蔷薇花房的秋千架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清晨,当阳光透过玻璃洒入时,他拿过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一丝不苟地善后处理,还换掉了不小心被他烧了几个大洞的秋千坐垫。



    出了暖房,他脚下的步子稳健,一如既往,还是冷冽如天神般不可接近的男人。



    转过身,锁上暖房的门,缓缓离开。



    从此,他再也没有进去过。



    一切,似乎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