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的?
按当时宝柒的为人和个性,在宝妈那儿,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如果单单只是这样,她也可以姑且信之。但是还有另外一桩,在她替宝柒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发现在女儿的身上,有着明显和男人欢爱过后留下来的痕迹,很多很多,不仅有吻痕,腰上还有指痕,而且她下面明显红肿。得是多么激情的欢爱才能留下那么多的痕迹?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那样的……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冷枭!
因为她知道,之前的两天时间里,宝柒是跟冷枭在一块儿的。
对此,宝柒依旧漠然,只是解释说是自己欺骗了二叔,利用了他替自己打掩护,其实这两天她并没有跟他在一块儿,而是和男朋友玩去了。至于她究竟和谁在一起,她再次咬紧牙关不松口。
她猜测过姚望,最后,也只能是自欺欺人。
她知道,最大可能就是冷枭本人。
可是,她只能猜测,不敢问任何人。
兹事体大!
在京都休养了一个月左右,宝柒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可是她的精神头儿明显没有了。作为母亲,她又能如何,吩咐她找时间将戒指寄回给二叔,就只剩下了安慰和细心照料。然后带着她偷偷离境前往M国,入学。除了为褚飞保密他和阿硕之间的情事,她基本上都说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和褚飞感情这一段也就略过不提了。
因此,基本上是默认了褚飞是自己的男朋友。
自然,在枭爷的潜意识里又多了一个至强的情敌,一个陪伴过她几年的男朋友。而且,他几乎可以认定,一定还是和她发生过关系的男朋友。
当然,关于这一点儿,他不敢问,也不敢去确认。
接下来的一切,就都是他知道的了。
一句一句,一段一段……
她的心,说得支离破碎。
“宝柒——”
听她说到这里,冷枭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绘了,像是心窝子里被人给狠狠捅了一刀,捅了还不算,刀尖还生生地在体内搅动。
疼痛。
不过,疼痛之后,理智向来优于常人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能把所有的事情按前因后果的先后顺序串起来了。包括她为何狠心绝情地提出分手,为何会把那颗戒指给寄回来,为何要故意做出那些事情来……
现在,他通通都能了解了。
但是,了解了,还是希望得到她的证实。
拧过她别开的小脸儿,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恨不得看透她的灵魂。
“宝柒,就因为这个,你选择了离开我?”
眼神儿闪了闪,宝柒心里扑腾着。
忐忑的不安感让她眼皮儿都耷拉了下来,不敢与他对视。
缓了口气儿,她牵了牵唇角,“不完全是。”
她还在否认和逃避?
瞳孔微缩,枭爷眸色一暗,声音骤冷,“还有什么?”
灯光昏暗。
他的声音刺入耳膜,宝柒心肝儿颤了颤。
拧了拧眉头,突然发现自个儿会不会交代得太彻底了?
明明就已经想好了要守着心房,不让他知道的,为什么被他一逼迫就控制不住吐了个干干净净?当然,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心理战。
心跳很快,声音却平稳了下来。
“二叔,我那时候年龄太小了,并不懂得真正的情爱以及世俗对情感的压力到底有多大。自个儿想当然地觉得,喜欢你了,跟你在一块儿就好了。直到那次打击之后,我才真正知道,人生其实还有许多的无奈,并不是按我们的想法发展,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幸就落到了头上。”
说到这儿,她腰间的大掌一紧,男人目光淬火地钳着她,拉扯得又急切又霸道,她挣脱不开,只有继续咕嚷着就事论事。
“你想想啊,我跟你之间,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可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祝福,何况还不孕……既然如此,又何必死死纠缠彼此呢?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多好……其实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男人黑眸一眯,“不在意?”
“不在意。”淡淡一笑,吸了吸鼻子,宝柒这会儿脑子有点儿乱。
“说得好。”
她要的不是他的同情、怜悯或者可怜,她说清楚这事儿,一来因为他的逼迫,二来她希望借助他向来理智的大脑,明白他自己该负起的责任——他是冷家唯一的独苗孤根,必须得为冷家传承香火的。
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没有生育是会被人说闲话的。三朋四友,亲戚同事,明面儿上虽然不说,随便丢几个同情的眼神就足够杀死人的自尊心。尤其像冷家这样世族传承下来的大家族,没有后代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她自然明白。
冷老头那关,他就过不了。
她自己那一关,她也过不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心里能真正放得下这件事儿吗?不能的。即便男人能用同情和博大的胸怀来包容她,她自个儿也得内疚一辈子。
思索着,考虑着……
在他带着怜爱的疯狂拥吻里,宝柒的脑子在嗡嗡作响,一阵阵天旋地转。
终于,她还是横下了心!
她小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掐了掐,张开嘴就咬上了和自己凑在一起的火热唇片儿。咬着他,狠狠地、狠狠地咬他,像是带着一股极大的愤慨、委屈,或者说憋屈一般,发泄似的狠咬。
鲜红,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萦绕。
可是……
她原以为咬了,痛了他就会放开她,岂料,任凭血腥味儿在齿间蔓延,狂热的男人像是根本都不知道疼痛一样,依旧半点儿都不松开她的唇。
不知道他的肺活量到底有多大,霸道地亲吻着她,半秒不停地表达着不愿意松开的执拗。
呼吸不畅了!
挣扎无用了!
咬他也没有劲儿了!
绵长狂肆的吻停下来了,男人掰着她的脑袋,看着她直淌眼泪儿的眼睛,沉声说:“你太小瞧我了。宝柒,你觉得,我会计较?”
“你不会吗?”睨着他,被吻得失了神儿的宝柒,顺口就反问。
什么女人啊这是?
男人脸上阴云密布,脖颈间的喉结上下滑动着,这姿势,勾勒出了一抹性感无边儿的阳刚弧度来。
“不会。”冷枭蛮横地拧着她的腰,目光沉沉,“我说我不会。”
“哦!”心里咯噔咯噔直闹腾,宝柒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容来,风轻云淡地看着他,在他的脸色快要黑如锅底之前,悠然自得地表了态,“可是我会,我会非常计较。二叔,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不生育的女人是会什么心情?还有啊,你现在可以不计较,将来呢?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看到别人享受着天伦之乐,你也不介意吗?还有,你想过没有?咱俩的身份,老头子那边儿……太多了,太多的问题,二叔,你就放手吧。我承认以前是很爱你,但是现在,我跟褚飞在一块儿,过得也真的挺开心的。”
“休想!”沉声说着,枭爷手臂一紧,将她拥在身前贴着自己,手指放到她的脸上,抚着她凉凉的泪迹,一向冷漠的眼神儿柔了又柔,与她的淡定交织在空中战斗。
一席话,说得狠戾、阴沉、霸道,十分坚定,“宝柒,你记好了,你是我的!我允许你使劲儿折腾,但是,再也不会让你逃离我的掌心。”
闻言,宝柒目光切切地睨着他,可是,却被他眸底那一抹像是要将她珍藏一生的柔软弄得失了神儿。
她心里抽搐了!
她怎么能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这么一来,她枉费心机地搞了这么多名堂,岂不是徒劳无功?
这时候的冷枭,不懂得什么是爱,甚至会可笑地对着宝柒把性和爱混为一谈地拿出来说。但是他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曾经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小东西,他必须珍藏。
穷其一生,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了!
因此,他必须冷硬下心肠,她才不敢推开他。要不然,以这个东西的性格,转瞬一想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天南地北,地球之大,想要找一个有意躲避的人,又何其艰难?
就这么地儿吧!
不管如何,彼此的命运就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
抬起手指,他抚在她的眉尖,随着跳动的暗黄灯光,可以看得出来,他阴沉冷冽的视线里,其实,布满了疼痛出来的血丝,声音沉沉,安抚里带着执拗,“傻瓜,我们还有小雨点儿。”
宝柒说得艰难,“小雨点是褚飞的。”
“不也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让他再领个别的孩子。”一提到褚飞,冷枭心里就有点儿别扭,话说得狂妄狠戾又霸道。
看着他这劲儿,宝柒无语。
她相信他能把小雨点儿当成自己的,可是他又怎么会不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冷枭这个男人,得有多么喜欢小孩儿啊?她还记得,那年在商场里见到钱天纵时他的表情,还有他看着小雨点儿时的表情,那种喜欢劲儿都是骗不了人。
他想要自己的孩子!
当然,冷枭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这样优秀的男人如果没有后代,老天都不会允许的!
过了今天,再说吧……
她在和自己的心,拖延着!
时间这玩意儿,永远是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