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游念汐,或者干脆点说R本曼陀罗组织拥有了这种能够大规模杀伤性的次声波武器,其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又会有可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不管用次声波武器来杀害虹姐是曼陀罗高层的授意,还是游念汐本人的自作主张,按照常理说起来,她之前都是绝对想象不到这件事情会暴露出来的,她更加不会相信宝柒能“摸”出来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
杀害虹姐之前,她是相当自信的,她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虹姐,没有人会怀疑到她,也找不到证据来怀疑她。但是,在警察扣留尸体不让家属领取之后,她做贼心虚,才派了心腹挑唆家属抢尸毁迹。
百密终有一疏,她自然更加想象不到血狼小组的审讯方式,能把世界上闭得最紧的嘴巴撬开,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暗疮男也不过挺了两个小时就招了。
不过,在来这里之前,关于此事可能出现的一切变化性情况,已经被扼杀在终端。虹姐的尸体让其家属领去火化了,还给予了家属赔偿。被抓捕的暗疮男也好端端地放回去了。鉴于他自己出卖了组织和对红刺的恐惧心理,相信什么也不敢多说。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游念汐还在酣睡中,不会知道情况的变化。
接下来,该怎么办?
血狼咳了咳,摸了摸钻石耳钉,伸了伸曲得太久有些发麻的长腿儿,淡淡地说:“老鸟,向上级汇报吧。”
汇报吧,兹事体大。
按照部队条例,他必须马上向上一级军事主官汇报情况。
这个地下室是屏蔽了电波和通讯的,沉默着思考了好一会儿,冷枭抬腕看腕表,打开办公桌电脑,幽蓝的荧光屏里,他通过军网单独连线了冷老头子的参谋。
这个点儿,老头子已经睡下了。
不过儿子召见,又是重要的军情汇报。不到五分钟时间,他就披着衣服起了床,端坐在了视频的那一端。
他屏退了参谋,单独听着冷枭的汇报,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视频的两端,共计三个人,分析着目前不容有闪失的情况。
老头子拍板,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一个对于冷枭本人来说,比杀人放火更加艰难的决定。
合上电脑,没有了蓝光,只剩下他面上的冷光。坐在旁边的血狼,瞧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泡妞休假的事儿,通通都泡汤了。
不消说,又会有新的任务了?
果然,冷枭看着他,默了好久,冷着嗓子说:“现在,给你两条指令。第一,启动A战备,给我看牢了游念汐。第二……”话到此处,顿住了。
血狼歪着头瞅他,无名指顺着自己的眉梢,代表他在纠结。
“第二怎么了?说呀,憋死个人!”
“派个徒弟给你!”
“啊?”瞪大了一双狼眼,血狼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儿提不上来,“老鸟同志,你不是开玩笑吧?”
冷脸更沉,冷枭眸色森寒。
他会开玩笑吗?
跟着他的女人,要是没有一点儿防身的功夫实在不行。暗处虎视眈眈的危险实在太多,让人防不胜防,最好的保护便是自我保护。
而血狼,无疑是最佳人选。
冷唇微启,他沉着嗓子说:“等这事完了,把你的功夫教给宝柒。”
“你自己怎么不教?”看着面前这个战斗力超强的男人,血狼无解。
“我教?”枭爷的眉目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
如果他来教宝柒的话,估计大多数时候会教到床上去比划床上功夫。
摸了摸下巴,血狼斜睨着他,线条邪气的唇角越发扭曲,“行,组织吩咐,莫敢不从。不过,领导,我有个请求。”
“讲!”
挑了挑眉,眨着魅惑的双眼,血狼认真地说:“能不能让你的妞儿也给我摸摸,看看我的性功能如何?”
“小兔嵬子!”
想到那个小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笑着说关于男人**的问题,他脑袋就有发麻。心里喟叹一声,他凛然起身,走到了一排泛着冷光的武器前面。
冷枭唇角微抽,临出门前,又说:“对了,我想换套房子。你给看一下。”
他知道血狼没有入伍前就是个爱好享乐的主儿,潮范一族,在这京都市里吃喝玩乐的事儿他知道得多,找一处合适居住的房源,他应该非常在行。
一念至此,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的婚房。”
婚房?
血狼眸光一闪,“老鸟,开玩笑呢吧?你要……和谁结婚?”
一道凌厉的视线划过他吃惊的俊脸,冷枭挺直的军装在兵器的冷光之下,天生自带的冷酷锐利感竟莫名地少了几分。压低了嗓子,他的语气比进门之后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柔软,少了好几分杀戮之气。
可是,淡淡飙出口的就一个字。
“她。”
她?当然是她。
谣言……
绝对是谣言……
两日后,无端端被冷枭一脚踢进了红刺的宝柒,嘴叼着一根草坐在树荫下的草丛里,纠结地想着江大志说的话,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两天过去了,整整两天过去了……
自从那天她大出风头摸了一把骨头之后,晚上被丢到这儿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电话没有了,联系中断了,真应了第一天谢教官说过的话——来到这里,只有训练、训练,再训练。
累了两天下来,她倒在地上都能睡着。
正在休整的她,这会儿纠结的不是累死累活的高强度体能训练,而是刚才不小心抓住过路的江大志时,从他嘴里听到的那些个“谣言”。
必须是谣言。
想到他说的话,她四肢有些冰冷。
两天的时间里,冷枭没有来找过她,却很是做了几件大事儿。
他亲自把小雨点儿送回给了褚飞。
他辞退了干了好几年的兰婶儿。
他搬回了已经久不回去的冷宅。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冷家老头子不知道哪根神经抽抽了,不再看好之前选中了的伍桐桐做自己儿媳妇了,而是把他锐利有毒的目光瞄中了温柔娴雅的小家碧玉游念汐。他委婉地表示自己年纪大了,挺习惯姓游那丫头照顾的,派宝妈将在二〇三军工集团住了几年的游小姨给弄回了冷宅。
冷老头子的做法,不是明显地认了游念汐做儿媳妇了吗?而冷枭的做法更加让她来气儿。天下女人千千万,他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偏偏要找一个明显有问题的游念汐。她不是告诉过他自己的怀疑吗?当时他也没有反驳啊,怎么转眼就变了天?
为什么?
她想知道为什么……
奈何她现在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小鸟,不对,比小鸟还要惨的受虐鸟。冷大首长权势可滔天,富庶可敌国,她一个小小的新兵蛋子拿什么跟他抗衡呀?本来她想理论来的,可是现在压根儿就进不了行政大楼。意思就是说,没有他的召见,现在她想见他一面儿都难如登天。
奶奶的,她越想越窝火……
游念汐啊游念汐,丫还真心有本事,苦熬了几年,难不成竟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丫的,她还真不相信了。
不习惯坐以待毙,更不喜欢任由人揉捏是她的个性。没有办法,她打小身上的懦弱细胞就少得可怜。越是憋屈了,越是吃瘪了,她心里的热血越是燃烧,越是沸腾得厉害。
不行,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尖锐的哨声响了起来,接着就再一次听见了董教官没有人情味儿的呐喊声。
“速度!集合。”
集合、报数、负重跑步……
跑啊跑啊,心里堵着,烦着,恼着。
咬着牙把心一横,她脚下索性颤歪歪地踉跄了一步。接着冲着天翻了翻白眼,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冬瓜似的就瘫软着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九死一生,不死怎么生!
托着她的身体,姚望心尖收紧了,“你怎么样?”
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宝柒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见到这边儿出了状况,而且出状况的人还是宝柒,不远处的谢铭诚赶紧冲了过来,人还没有到,洪亮的嗓子儿就拉开了。
“168,怎么回事儿?”168是宝柒的菜鸟编号。
接收到她眨眼儿的讯号,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姚美人心里自然明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着她的腰,面色紧张又凝重地汇报道:“报告教官,168号身体素质不好,大概训练强度太大,晕过去了。”
心里颤了颤,想到冷枭介绍时嘴里那声儿淡淡的“嫂子”,谢大队长的黑脸顿时沉了又沉。
嫂子倒在了他的手下,怎么向上头交代?
大手一挥,他二话不说就吩咐姚望,“赶紧送到医务室!”
“是的,教官!”姚望将人打横抱起来就往总部的医务室方向跑。
“169……”手指慢悠悠地摸着自个儿的额头,宝柒虚弱地靠着,小声说,“你不要担心,我就是血压低了点儿,跑久了就倒……”
好笑地回过头去瞧了瞧已经跑远了的队伍,姚望唇角抽抽。
“行了,别装了,168,没有外人了。”
宝柒睁大了眼睛,透过他的肩膀左右一看,哀哀地叹了一口气,“放屁!我啥时候装了?我的头,是真的好晕啊。”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装晕而受罚,他只能继续抱着她沿着训练基地的斜坡往总部的医务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叹息着安慰她:“刚开始训练是这样的。等多训练一段时间就好了。其实……”顿了顿,他不太愿意,但还是不得不遵从本能实话实说,“其实你也不要怪你二叔,这样的训练对你的身体只会有好处的,他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的……”
在寒冷的冬日里,一对相拥的身影看着格外和谐,充满美感。
突然,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迎面走来的男人冰冷刺骨的面容上。
丫的,不会吧,这么巧?
不过,看他急匆匆大步流星的样子,是要出去?
想起关于他和游念汐的传闻,她心里顿生恶感。既然敌人已经来了,她就得先发制人。心里恨恨地想着,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双手把姚望的脖子搂得更紧,身体亲密地贴着他,目光挑衅地瞧了过去,小嘴儿笑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有脾气吧?
一时间,暗流涌动。冷枭黝暗的冷眸危险地眯了眯,视线掠过两个人相拥的身体,一张凌厉冷峻的俊脸上无波无浪,看不出来他的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三个人,两相互望。没有人说话。
气氛,沉寂。
吸了一口气,姚望搂着宝柒身体的手不经意地紧了紧,浑身上下被对面那股子冻人的寒气刺得有些难受。在这种强劲的气势对比之下,作为他的下属,他可就没有宝柒那么大的胆气儿了。
“首长好!”虽然他腾不出手来敬礼,问好还是必须的。
目光打量着他们,冷枭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不过总算是开了口,“怎么回事?”
例行公事似的询问让姚望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被冷枭生煎的他,淡淡地笑着回答:“她训练的时间摔倒昏过去了,刚刚才醒转了过来,我正带她去医务室。”
鬼使神差地,他把宝柒的伤夸大了无数倍。
就当是帮她吧!
心下,不免黯然神伤。
其实他知道,虽然人家两个人一直在大眼瞪小眼,女人更是瞅着男人像仇人,但是,他却无比悲哀地发现,人明明被他抱在怀里,他却压根儿就插不进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场。
“嗯,去吧!”
不料,凝视了数秒,冷枭只是冷沉又严肃地说了三个字,就侧过身径直走了。
宝柒心里窒了窒。
敢情今儿她白费了表情?
丫的,这得是多横多冷的男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不仅仅是她诧异了,就连姚望也直直盯着那个凛然冰冷的背影有点儿不知所措。那一束冷冽的目光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他不好窥测,可是他不是应该非常不爽才对吗?
竟然就这么走了?
在医务室折腾了好一会儿,周益只是替她在伤口上擦了点儿药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冷枭的确急着出去。
汽车停留在上次那幢民居。
冷枭的心情却相当的糟糕,一出口的话,冷得透心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过来看看?”
挪到电脑跟前,血狼晃动着鼠标,嘴角时刻挂着淡笑。
血狼向他介绍说:“这个男人体形与你接近,口技功夫也不错。经过猎鹰两天的训练,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模仿你的音调和音色了。你说话简练,字眼少。黑灯瞎火的环境里,没有人能够听得出来。”
双目一敛,枭爷冷眸闪了闪,若有所思的目光凌厉异常。沉吟良久,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声音充满了冷冽和威严,“不错!”
血狼促狭的眸子满是笑意,“老鸟,为什么不自己上阵啊?还找什么替身。姓游的长得也算不错,指定还是个处儿,你又不吃亏。”
“要不你上?”心里烦躁的枭爷,声音冷酷无比。
“啧啧啧,你还真是一个让女人伤心的男人。”
一切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知道,游念汐这种女人,当然不是笨蛋。
如果冷枭真的向她示好或者示爱,她会相信吗?自然不会。
她喜欢了冷枭这么多年,会对他这个人的性格没有一点了解吗?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冷枭能够搬回冷宅去居住,在游念汐看起来,不过是碍于老头子的威严罢了。而她能够再次被老头子召回冷宅自然缘于老头子对她的好感。
因此,即使冷枭这两天依旧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甚至于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她觉得自己得到了老头子的认可,至少有了可能成为冷家儿媳妇的希望。
一个人,一旦有了某种希望,而且这种希望还是盼望了多年的,就不会轻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了。
不会随便出格,她就不会再主动伤害宝柒,做出两败俱伤的蠢事来。
但是,她这种希望能够持续多久?
事实上,要搞掉游念汐这个女人并不难,难的是要找到她手里的次声波武器和顺藤摸瓜搞掉她背后的曼陀罗组织。这件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次声波武器在手里,她一旦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们行事就得十分讲究策略和万分小心了。
不得不说,冷家老头子也是挺阴的一个人。
能让一个受过特训的女人彻底臣服并且心甘情愿为己所用,除了性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当她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男人或者说得到一个男人的接受之后,她才有可能愿意把心里的秘密悉数与他分享,甚至于将功赎罪。
不要怀疑,这句名言来自冷老头子。
而他,也正是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相当的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