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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死亡较量,淬了毒的情与欲(2)
    激战在前,暴风雨之前,总是宁静的。



    此时此刻……



    马场的一个房间,日式装修风格清新自然,隐约带着大和民族崇尚武士道的精神。铃木三郎在房间里,他静静地盘腿坐在屋子中间的矮桌前。



    一个人在屋子中间。



    他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从游念汐那儿拿到的次声波武器。



    他正在不紧不慢地触键敲打着手机——



    “黑玫瑰,再帮你最后一次——跑吧!一切都是计,你深爱的他是计,寻少也是计,你跟我都只是计中之人。我不想背叛寻少,但也舍不得杀死你。铃木三郎从此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永别!你好自为之!”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整个私人马场的空气,被氤氲得潮湿万分。



    冷气,拂面。



    气压,低沉得让人呼吸紧促。



    暗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睡着的虫儿们,还在树林里发出叽叽的叫声。



    不过,黑暗对于身上配备了单兵夜视仪的特种兵们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各单位各就各位迅速干掉了门口的几个哨位,很快进入马场内部。不料,里面却是一片寂静,寂静得让人觉得莫名诡异。



    摸进一个屋子,没有人。



    再摸进另一个屋子,也没有人。



    难道,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老鸟,老鸟……里面没有其他人,铃木三郎暂时还没有搜索到。”身体匍匐在地,亲眼见到铃木三郎进马场没有出去的猎鹰一号,扯过头盔上的无线通话器小声汇报。



    “继续搜!”冷冷三个字出口,随后赶上来的冷枭靠在墙上。



    吩咐完,他拿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地势。几十秒后之后,他对姚望下达命令,“169,十点钟方向,门口有樱花图案,瞄准他。”



    “169收到,收到!”



    嘴里应着,姚望的手心全是汗。他眼睛一眨不敢眨,似乎在空气里闻到了一种鲜血的味道。脊背上,满是汗湿。



    “调换狙击位,十点钟方向樱花图案的房间,包围合拢。”冷枭的声音再次传了出去,这次命令是对全队下达的。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上野寻不在马场内,而铃木三郎在里面确认不疑。如果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摸掉他拿到武器,再好不过了。



    静静地,那个房间没有亮灯,十几名战士猫着腰慢慢地挪了过去,有两个静静地倚在门边儿。



    “你们在找我吗?”正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像是劣质音响的男人声音。声音沙哑、低沉,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声音,反倒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不用找我了。一会儿到了阴曹地府里,大家就都能见面了。”



    铃木三郎。



    是铃木三郎!



    战士们互望一眼,从他的语气判断,他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门外了。



    时间,凝固着,其实不过短暂的十几秒钟左右。



    “狙击手,注意占据有利地形。”无线通话器里,传来冷枭的命令声。



    “收到,收到!”战士们小声压着嗓子,如同蚊子般回应着。



    一时间,沉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冷枭,你来了吗?我一直在等你。等的就是你……”铃木三郎的声音里,带着变态的笑意。讲完,他又怪异地发出一声嗜血般的长长嘶吼,接着是一阵狂乱的大笑。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和人同归于尽的人都是这样的心情。他觉得只要能和冷枭同归于尽,心理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和快感。



    当然,没有人会回应他。



    因为他的话,更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要杀的人,确实是冷枭。



    冷眸微寒,枭爷战术盔带着夜的凉气,最后一次沉着地命令。



    “准备狙击目标。”



    “收到!”



    “收到——”



    挪了挪头上的战术盔,姚望觉得它今天特别的沉重。没敢迟疑半秒,他的狙击枪口一直对准画着樱花的房间。只要战友踢开门,不管铃木三郎有没有动作他都必须开枪。



    心,怦怦跳动着。



    战术头盔下一张画着伪装油彩的英俊脸庞,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寂,无线电摇曳着。



    而他的心情,有些奇异的激动。



    难道因为第一次杀人?



    或者是因为冷枭的信任,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或者说,两者都有。



    狙击手都是独行侠,他的旁边现在一个战友都没有,只有他静静地蛰伏。



    砰!



    突然,那扇樱花门被两个特战队员踢开了,而铃木三郎举着次声波武器仍旧盘腿坐在那里。



    铃木三郎面色狰狞地笑了。



    他对于这个结果没有意外,他自然也知道,外面哨位上十几个曼陀罗兄弟们,大概都已经被红刺的人干掉了。



    虽然对于没有看到冷枭在场有些失望,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电光石火的零点几秒的时间,就在战士们踢开门的刹那,他举着次声波武器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如同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临终前从喉咙口里压抑着迸发出来的声音。



    又野蛮,又极具侵略性。



    “大家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姚望的心砰地炸裂了。



    砰。



    消声后的狙击枪,发射的声音很小,整个发射过程,不过零点几秒。



    他开枪迅速果断,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索就射击出去。子弹出膛的一刹那,他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白色的光芒绚烂地闪过,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屋子里那个穿着和服的男人,也就是铃木三郎,额头上已经喷出了鲜血。



    红的,猩红的鲜血……



    姚望的一枪,打中了他的脑袋,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脑门,人也倒了下来。



    他杀人了!



    他的胸腔里,有一种诡异的情绪在澎湃。



    一种被扼住了咽喉般的感觉,让他瞪大眼睛,怔在那里半晌儿没有反应。



    “杀死你们——”两个战士极快地蹿了进去,他们太过信任狙击手的实力了,完全没有想到,铃木三郎竟然还没有死。他握住次声波武器,嘴里再次迸发出一声绝境野兽的嘶吼声,准备再次按下它。



    姚望傻了!



    为啥没有打中?为啥!



    现在……生死存亡!



    啊!



    铃木三郎留下世上的,就是最后发出来的四个字了。



    就在他四个狂乱的字眼儿之后,姚望的耳边只觉得响起咣的一声——雷同于金属破空的声音,刺耳掠过。然后,垂死挣扎想要玉石俱焚的铃木三郎,就再也没有办法折腾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临死前,他的眼睛大大地瞪着。



    不是瞪着别人,而是瞪着手里的次声波武器,死亡时的脸上浮现着不可思议和伤痛。



    好在,临死时那一秒,他总觉得见到冷枭了。



    而杀死他的正是冷枭的一把军刀——红刺特战队特有的军刀。军刀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正中他额头上的眉心,直插没入。



    鲜血,潺潺而去。



    他整个人,终于躺在了血泊之中。



    死不瞑目,他的眼睛大大地鼓起,带着一个别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姚望爬起身来,默默地走了过去,站在冷枭的旁边。



    张嘴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他却说不出来了。



    没有看他,冷枭整个人笼罩在洒满了鲜血的光线之中,浮雕一般深邃的脸上透着冷冽、刚毅、强势,还有一种红刺特种军人特有的铁血。



    姚望没有看到冷枭补上的致命的一刀,速度太快了,可是他却可以猜测得到。



    看着他们验尸,他张着嘴有些语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打死铃木三郎。



    举枪,射击,刚才他做出来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出于本能反应。



    他绝对没有时间考虑的——



    但是,要做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必须是一个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正中眉心延髓穴不能让对手有一点挣扎和反抗的机会,是狙击手必备的素质。



    击中心脏仍可存活0.2秒,而击中延髓穴是必死无疑的。



    铃木刚才没有死,只有一种可能——他刚才那一枪,压根儿就没有击中。



    安静地垂手站在那里,他一动不动。



    这可是真正的战斗啊。



    没得说,他初战就失误了。



    如果不是冷枭,如果没有他后来补上那一刀,如果让铃木有机会使用次声波武器……



    他不敢想象后果会如何。



    他比起冷枭来,还差得太多。



    他红了眼睛,正站在冷枭的面前。



    “对不起!”



    三个字,有些艰难。



    探了探铃木的颈动脉,确认他已经死亡之后,冷枭慢腾腾地直起了身来,手拿次声波武器,声音冷冷出口,一字一句均透着彻骨般的寒气森森,“狙击手一枪没有击中,知道后果吗?”



    “知道,请首长处分!”姚望承认失误,看着冷枭,声音真诚。



    鼻翼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儿,冷枭斜扫他一眼,“第一次杀人,不错!”



    他竟然没有批评他?



    姚望俊气的眉头狠狠跳了跳,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微微眯了眯眼儿。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至少有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收队!”



    没有再看他,仔细检查起次声波武器来。



    一验之下,他的眉头,不经意地拧了拧。



    冷枭没有迟疑,扯过无线通讯器,“血狼,血狼,目标已伏诛,武器已缴获。开始行动——”



    “老鸟,老鸟……”无线通讯器的咝拉声里,血狼的声音有些奇怪地急促,“二〇三军工集团的宿舍,在三分钟之前,突然发生大火!”



    二〇三军工集团是个大企业,就在游念汐居住的那个区域内,共有职工宿舍楼十几幢。



    喧嚣,蜂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可想而知。



    冷枭心里莫名地突突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像是为了确认,冷枭嘴里重复了一遍,“大火?”



    “报告,是大火!消防队目前还没有赶到。受大火的影响,里面的住户受到惊吓,正在蜂拥而出。我们的战士现在除了留有几个人监视,全部投入了救火和救人。老鸟,你那边儿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我觉得不可能这么巧。火势非常猛,应该是人为纵火,我怀疑是姓游的干的……”



    状况?



    冷枭心里一凛。



    “我查看过,火源最开始蔓延的地方就是姓游的居住的房屋,而最开始跑出来逃生的居民,纷纷都称睡梦里被人拍过门提醒。现在起火的房屋里不仅开了煤气,有些居民的楼道还被喷洒过易燃的油类物质。现在,老百姓很乱……我们人员太少,没有办法进屋查看情况,只有守好出口圈死她在里面,静待。”



    拳头紧攥,他声音沉了又沉,“严密监视各出口!我马上赶过来!”



    “是!”



    事发突然,血狼一个字出口,就已经切断了通讯。



    现在他来不及和冷枭再说其他的什么事儿了。



    大火!突发性火灾,自然大火?纯属巧合?游念汐自己会烧死在里面吗?



    当然不会。



    血狼不相信,冷枭自然也不会相信。



    站在原地看着战士清理铃木三郎的尸体,他缓缓蹲下身来,拿过矮桌上铃木三郎留下来的那只手机。



    他打开短信,查看已发送——



    脸色倏地一变。



    二〇三军工集团宿舍。



    火势,越烧越烈,整个二〇三宿舍,浓烟滚滚直冲上天。



    宝柒拧着眉头,神色肃穆地坐在血狼的汽车里,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她也想下去救人和进行疏导工作的,可惜师父不让她下车。因为游念汐最大的击杀目标就是她,她要出现在没有保护还混乱的现场,实在太过危险。



    来这儿之前,她没有想到血狼是带她过来抓游念汐的。



    当然,她更没有想到行动还没有开始,二〇三军工集团的宿舍就燃起了大火。



    她坐在车里瞪大了双眼,就想一不小心从人群里发现突然窜逃出来的游念汐,或者一枪击毙,立一个大功。



    没错儿,她手里握着一把装有子弹的微冲。师父离开之前,给她防身用的。



    “妈的!”



    一声低咒后,出现在她视野的人不是游念汐,是血狼。有了消防队员们参与救火和救人,自然用不着他们当兵的操心了。他立马就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出来。一方面免得给人家添乱,一方面专心监视姓游的。



    比划着手里的微冲,宝柒侧过脸看了看血狼蹙紧的眉头,“师父,你脸上的妆残了。”



    眉梢一扬,血狼不再和她开玩笑了,敛了眉头,连线其他小组成员,声音再次恢复了严肃。



    “D1、D2、D3……D5……汇报各方向情况!”



    “D1没有发现目标出来!”



    “D2没有发现目标出来!”



    “D3没有发现目标出来!”



    “……”



    略略放下心来,他沉着地吩咐道:“OK,继续监视,看到目标不要随便开枪,别误伤了老百姓。”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宝柒端着微冲瞄准大门口。



    而血狼坐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按道理来说,宿舍大楼里起了这样的大火,是个正常人都会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如果游念汐真的还在里面,怎么着都应该跑出来的。可是,如果她不在里面,难道还插上翅膀飞了吗?



    拿过无线通话器,血狼命令,“三人一组,进去两组人再看看情况。”



    “收到!”



    “收到!”



    外面的监视还在继续,里面的人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



    现在只有几个居民受了点儿伤,大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游念汐,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邪佞的桃花眼微微一眯,血狼一拳头砸在了方向盘上。



    他骄傲,他狂妄,他不可一世,他入伍至今,已经执行过各种各样的任务,失败率为鸭蛋。追根溯源,他长这么大,自恃智商高人一筹,还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没有想到,这回竟然被一个女人从眼皮子底下溜掉了。



    摆了摆手,他吩咐几个战士继续蹲点儿监控和守候,几名战士进了宿舍区继续搜索。



    他则一边等待冷枭过来,一边等待着极为渺茫的希望。



    将微冲抱在怀里,宝柒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无名指一点一点地抹过眉梢,过了好半晌,血狼才像是缓过了劲儿来,不经意地撇了撇嘴,“徒儿,为师这次死定了!他会杀了我的!”一想到冷枭那张冷脸儿,他心肝儿突然抖了抖。



    不是怕他,而是他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出现这样大的失误。



    老实说,从来狂傲无边的血狼,此时真的有点儿沮丧了。



    娘的,他怎么就能让她跑了呢?那臭娘们儿她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直视他的眼睛几秒,宝柒挑了挑眉头,侧过眸子来,认真看着他,笑着问:“师父,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徒弟一定替你完成。”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也只有老鸟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