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身前站立的白衣人影,只觉得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大姨,又来救我了。
大姨还是当初的那身打扮,长发如墨,白衣胜雪,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中多了一柄轻钢长剑,剑身如霜,在店内烛火的照射下发出森森凉意,想必刚刚就是用这把剑断了三壮一臂。
大姨听我叫她,将手中长剑挽出来一朵好看得剑花背在身后,转过头来看着我嘻嘻一笑:“是我呀。”
看着大姨的笑脸我又找回当年的那种感觉了,这特么什么破地方,哪配得上我大姨!
不过这哪是叙旧的时候,大姨刚一转过身,我就看到远处的二壮三壮面都是猛的一变,三壮一呲牙,嘴里面獠牙根根又突了出来,二壮却长吸了一口气,再次闭目微笑,仿佛回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
我是刚刚中过招的人,这时候再一看二壮的表情心里就有了警惕,顾不上和大姨多说,赶忙出口提醒大姨:“别回头,他脖子上那个脸又古怪”
哼哼,没错,我就是要让二壮知道,圣斗士是不会被同一招打败两次的!
我话刚说完,就见二壮双眼一睁,脸上又浮现出刚刚那种看似人畜呸,人狐无害的笑容来。
大姨此时正面对着我,冲我挤了下眼睛之后却好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猛地转过身去!
大姨刚转身身子就轻轻一颤,半天都没再有任何动作。
三壮见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兴奋,像一个老变态一样,咧着嘴一边无声的笑着,一边伸出乌黑的舌头慢慢的来回舔着干裂的嘴唇。
刚刚大姨断了三壮本体一手,如果再像我一样中了二壮的邪术,下场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着急,顾不上脑子还晕乎着,手支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要再冲上去拼命。
可是当我刚站稳身子,再看向三壮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表情不太一样,正使劲左右晃着脑袋,好像要往前走,身子却不听使唤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嘘,他睡着了!”大姨见我站起来,伸出食指抵在嘴上,轻轻的嘘了一声。
我正站在对面,就觉得一阵淡雅的香气直扑到脸上,熏得我一个恍惚,好像喝醉了一样。
“大姨,你是说,二壮睡着了?”毕竟强敌在侧,我勉强守住脑子里一点清明,轻声问大姨。
“嗯,这东西已经成妖了,重阴双煞,兄弟二人共用一个身体,很厉害!”
“要不是非得跟我斗幻术,我也没这么容易收拾他。”大姨又是嘻嘻一笑,看得出来,轻轻松松解决了一只重阴煞,她的心情也很好。
说完了大姨再不搭理远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扭下来咬我们的大壮,对远处还在愣神的江小雪招了招手。
江小雪见大姨叫她,犹豫了一下才过来,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大姨,嘴里轻声问了个好:“前辈好”
这一声前辈叫得大姨更开心了,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一个月牙,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小雪的小脑袋,笑着说:“是小雷媳妇吗?不用这么客气,你就跟着小雷叫我大姨吧!”
我听大姨这么说赶紧拦着她:“大姨,这可不是我媳妇,是我同学,叫江小雪!”
江小雪也是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前辈,叫我小雪就行。”
大姨听我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故作豪迈的说:“那也没关系,我们小雷是个好孩子,哈哈,好孩子!”
我听这越说越没溜了,赶紧岔开话头问大姨:“你咋来了呢?”
一听我问正事,大姨也就收了嬉笑的神,俏脸一板,说:“芳芳那丫头在你身上待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人打回堂子了,我们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挣着命的就要往回赶。”
“堂子里人哪能放心啊,就听她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你在这边遇到麻烦了,叫我们赶紧过来帮你。”
“可你也知道,咱们家可是在册的正经仙堂,调兵点将的都要报批,这不,就让芳芳先回来护着你,我们诶?芳芳呢?”大姨说道这才反应过来一直没见柳芳芳的影子,生怕她路上出了什么事,赶紧问我。
我听了忍不住一乐,伸手指了指自己脑门,学着大姨刚刚的语气:“嘘,他睡着啦!”
大姨听我这么说也忍不住捂着嘴一乐,看得江小雪又是一呆,我在旁边瞥了一眼,心里想着:“哼哼,长见识了吧,这才叫好看呢,小丫头片子”
大姨冰雪聪明,见我眼珠一瞟,嘴角又一撇就猜到了我心里想法,轻轻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说道哪来着哦,让芳芳先回来护着你,堂主先是请黄堂的兄弟去土地爷那报了个备,这才点了我们清风堂过来帮你。”
说道这,大姨扭头往殿门看了一眼,轻声道:“拿到了就都进来说话吧。”
我听大姨这么说心里一阵好奇,大姨这是跟谁说话呢?拿到什么了?
我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一阵黑风猛得从殿门灌了进来,乍一入殿,黑风又分为四股水缸粗细的黑雾,呼号间分别落在地上化为四个身披连帽斗篷的人形。
每个人形站定后都会从袖子里抽出一根两米左右的铁链,铁链上拴蚂蚱一样分别拴着两个头大脖子粗的小鬼来。
阴山神!
“各位辛苦了,回头我请胡家大爷给各位在功德簿记上一笔。”大姨扫了一眼在场诸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对四位堂内清风到。
前面说过,大姨其实是胡堂堂主的孙女,她口中的胡家大爷,其也就是胡堂堂主的大儿子,我大姨她亲爹。
知道这份功劳是拿到手里了,几位清风堂众也是一阵高兴,你一言我一语的嗡嗡嗡嗡说了半天,不过我还真就听不懂他们的鬼话,猜起来也无非是一些感谢的话。
大姨微笑点头和他们客套了几句遣散他们以后,从兜里凭空拿出一张红底黑字的三角形令牌来,对那八只被留下来的“阴山神”柔声说道:“我知你们都是苦命的人,死前受尽苦难,死后又被人用邪术拘来魂魄不得转生”
我听大姨这么说才明白原来这些阴山神的来历,想来也都是苦命人,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看得出来大姨也是心下不忍,微微一停顿才继续说道:“现领我堂教主旨,着差将押领尔等赶赴阴司领判,有德则赏,有恶则罚,可有异议?”
一共八位阴山神见到大姨手中令牌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瑟缩着蹲在地上发抖,也不敢抬头看我们,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发出类似哭声的“呜呜”声响。
大姨见此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双手将令牌一招摇,朗声道:“普世教主座下清风堂副堂主赵天蕊奉令恭请无常使大人”。
大姨每说一遍就轻摇一下手中令牌,连说三遍,摇三遍之后,大殿内忽然毫无征兆的刮起一阵旋风来。
我凝神看去,只见旋风内黑气就像一条黑的巨龙一样翻滚卷动,浓郁的简直要滴出水来。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浓郁的黑气,眼睛盯着旋风内的清醒,心里甚至隐隐有害怕的感觉,偷眼见大姨神如常,这才觉得安稳一些。
稍后旋风止歇,原地多了三哥身穿黑长袍,头戴黑高帽的人来。
“几位上差,此间事想必各位都已知晓,还请行个方便,领了他们下去问责。”大姨见几人站定,微微施了一礼,开口道。
“嗯”为首一人微微一侧头,站在他身后的无常使马上拿出一条黑漆漆的锁链,向着地上蹲着的八个小鬼头上罩了过去。
那条漆黑铁链在空中便如冬眠苏醒的蛇一样浑身一扭,凭空长出八条分支分别缠上一只小鬼,在一连串的哗啦啦响声当中,铁链自动首尾相连,将八个小鬼锁在一起。
“好家伙,这玩意厉害啊”我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心里面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当先的那位看起来是头头的鬼差扭头打量了我一下。
“上差,此处还有一个重阴煞”看到这一幕的大姨眉头微皱,边说着边侧身指向后面的二壮三壮,同时也不动声的把我挡在身后。
“嗯?”顺着大姨的手看过去,那位鬼差的神微微一变,亲自走上前去掏出一条明显要比之前粗得多的锁链绕在三壮身上。
说来也怪,之前三壮自己无论怎么使劲都没办法驱动的身体,被鬼差锁链一套上,马上就自己动了起来,乖乖的随着鬼差走回到原来的位子上交道另外一名一直没出声的鬼差手里。
拘魂完毕,三位鬼差又聚在一起,随着为首那位抬脚轻轻踱了一下地面,一阵旋风呼得又刮了起来。
“多谢上差。”眼见三位无常使拘魂完毕就要返回地府,大姨又轻施一礼。
这次他们走得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几个呼吸之后旋风便即消散,只留一下几句让我莫名奇妙的话才在空气中飘荡了许久。
“谢什么,记得给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