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他说的要的什么钱?”我听了那位鬼差留下的话一头雾水,拘押游魂不是他们分内职责么,怎么听着意思还要收钱?
“啊嗯这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回去问你二姨吧!”不知道为什么大姨好像有点慌张,一边说视线一边左右飘忽。
虽然肯定大姨不会坑我,但这表现也让我心里一阵没底,刚想继续问就又听到旁边江小雪小声说:“前辈,我兆兆姐他们没事了把?”
我听了一阵脸红,义气,义气啊兄弟们
大姨也似笑非笑的扫了我一眼,不过还好没有开口调笑我,而是转过头笑着对江小雪说:“没事的,刚刚阴差有查看过,他们三个人只是被幻术晕过去了,你们快去给他们松开把咦?”
我听大姨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咦了一声,心下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和磊子韩兆兆绑在一起的那个大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们。
“你你们干什么?大哥你听我手,我就是一穷学生,我没钱不不对,我有钱,你们别害我,要多少钱我给你们我给你们打欠条别杀我”
我心里这个气啊,你说你这什么眼神,大姨你看不到就算了,我和江小雪一个帅气小伙一个漂亮姑娘,看年纪都还没你大,怎么就像是绑匪了?
当下好说歹说,连哄带安抚的总算让这哥们相信我们不是坏人,这才和江小雪一起把绑着三个人的绳子松开,不然我还真担心他脑子一热上演个大学生武斗劫匪的戏码。
帮我们把磊子和韩兆兆放平躺在地上之后,大学生一边活动着被绑得发麻的手脚一边和我们自我介绍了一下。
据他说他叫方想攀,是省会市医学院的大二的学生,平时喜欢画画,这次放假因为没买到火车票,索性也不回家了,背起画具来二仙山采风,这才遇到了二壮三壮被抓了起来。
说到这里,很明显方想攀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问我见没见到抓他的那些人。
这我怎么回答啊,支支吾吾的只能说不知道,被问得狠了只能把锅推给磊子和韩兆兆背着,不过他俩暂时都昏迷不醒,所以实际上方响攀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说到他在读的学校的时候,我倒是注意到江小雪眼睛一亮,隐约猜到她报的应该也是同一所医学院,可瞅着眼下这么一大堆烂摊子,我也没好多问什么。
安顿好磊子和韩兆兆,天也快亮了,江小雪拉着大姨去一边照顾被大姨救醒的大壮,好在那时候手机还没普及,我也就有了借口打发方想攀出去叫人来接我们。
“呼”忙完了这一切我才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一晚上折腾的,可累死我了。
看着聊的热乎的大姨和江小雪,还有他们旁边收了本体,再次化成人身的大壮我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感慨,这一人两鬼还挺投缘,看来感情到了,物种还真就不是问题
“小雷!过来!”大姨瞥见我瞅着他们傻笑,对我招手道。
“好嘞!”累不累?说实话,真累!可那也得看是谁叫我不是?
我蹭得蹦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了过去,刚想说话,就见大姨手一抬点在我脑门上,柔声说道:“傻丫头,睡够了没有?”
不用问,大姨手指点的地方正是我脑门上那块龙鳞的位置,柳芳芳特别慵懒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嗯还没呢吃饭了叫我”
大姨和柳芳芳听她这么一说都忍不住乐了,至于旁边的大壮,哼哼,看他那想看我大姨又不敢看的德行吧,哪还能听到别人说的是什么。
“醒了醒了!”被两人一笑,柳芳芳这才清醒过来,“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那两个小崽子肯定都让你收拾了吧?”
见柳芳芳这么问,大姨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又伸出手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大姨小葱一样的手中正端着两样东西,一块五厘米见方的棕红印章和一截半米长的乌黑短鞭。
“傻妹子,这次的事你受累了,姐姐知道你喜欢这两样东西,拿去玩吧。”我知道大姨对柳芳芳心里一直是有愧疚的,再加上对这丫头的脾气,所以平时都对她都很宠爱。
“太好了,谢谢姐姐!哼哼,这可是某个笨蛋怎么都拿不到的东西呦!”柳芳芳借我的手收了镇山印和赶鬼鞭还不忘了刺我一句。
嘿嘿,我难受,有个人比我可更难受,大姨一拿出来这两件东西的时候大壮眼睛都直了,这时候眼巴巴的见柳芳芳收了去,大壮嘴唇一抖一抖的,那个别扭劲就别提了。
这也可以理解,从大壮和三壮的对话里能知道,虽然山神所作所为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但大壮对他还是忠心耿耿的。
这时候见了山神爷的宝物,被大姨随随便便的送了人,想必他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我假装没见到他那吃瘪的样,和大姨还有江小雪聊了起来。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大姨就先回了堂子,等方想攀带着山下的人来接我们的时候磊子、韩兆兆两个人都已经醒了过来。
和方想攀一样,对于所遇到的事他们也都一点印象都没有,捂着法疼的脑袋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被冲身后他们都做了什么,甚至连我们登上路上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这是被二壮和三壮冲身太猛,伤着他们魂魄了。”在下山路上的时候柳芳芳跟我说。
“啊?那咋办?磊子不能变傻子吧?”我吓了一跳,早就听过很多被冲身后精神失常的例子,我还真担心磊子也留下啥后遗症。
“人家再傻也比你聪明!”柳芳芳不先刺我一句是不会说正经话的,“一会你跟他说,回去多吃,多睡觉,别操心,这样养个把月就没问题了。”
我一边听柳芳芳说,一边心里墨迹打算一会转告给磊子,可转念一想,这货平时不就是这么过的么,还用我说什么,也就打消了念头。
方想攀找来的正是之前在山脚下遇到的胖警察,他这次对我们的态度倒比之前要好很多,仔细问过了每个人确认都没有受伤之后就带着我们下山,到山脚下早就有两辆警车等着我们。
就这样我们被带到了附近的镇子的派出所里,先是陪着方想攀做了笔录,然后零星四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起初征服二仙山的豪迈计划也随之彻底宣告。
一路上我就觉得几个人情绪格外低沉,特别是磊子和韩兆兆,两个人醒来之后好像彼此多了一层隔膜,再也不复之前亲密的感觉。
还有那个方想攀,后来天大亮之后我趁她不注意,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没染过,是那种很健康的黑,细眉大眼,鼻梁笔直高挺,嘴唇的线条略显生硬,总体来看是个很清爽的学生长相。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我们几个人在门口随表聊了几句就散开了,方想攀说有时间可以去市找他玩,他负责接待我们几个救命恩人,两个姑娘都很开心的答应了,但是磊子确实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他走以后我们先送韩兆兆和江小雪回家,路上我和江小雪走在后面互相留了电话号并承诺互相为对方保守秘密。
说话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忍不住乐了一下。
“你笑啥?”江小雪奇怪的问我。
“我笑咱们俩挺有意思的,同学这么多年,一直到昨晚之前我都没想到会和你一起经历那些事,现在想想还挺好玩的。”
“昨晚?你俩干啥了?”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听我这么说嗷得一声怪叫出来,看他那贱样,不用说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滚!”我照着磊子的屁股就踢了一脚。不是因为他开我们玩笑,而是因为,不是时候啊同志们!
“不和你们闹,走了!”江小雪被磊子闹得小脸通红,转身跑到前面,拉着韩兆兆的胳膊冲我们嘻嘻一笑。
“额,走吧走吧”我看她对我做了一个嘴型,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从心口流出来,很舒服,像再见这种话对我来说太酸了,只是抬手冲她摆了摆。
“她说我也是”柳芳芳突然在我脑袋里出声说道。
“留点想象的空间不好么,干嘛非得说出来?”我一阵无语,这小姑奶奶也太不会营造氛围了。
“切矫情呵啊”柳芳芳鄙视了我一句之后就打了个哈欠,这小姑奶奶自从被二壮幻术催眠之后就一直处于睡不醒的状态。
看着两个姑娘渐渐远去的背影,磊子突然扭头跟我说:“小雪是个好姑娘。”
“啊?是啊哈哈韩兆兆业不错”突然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一愣,不过我俩这么多年的好哥们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点小心思索性就直接承认了。
听我这么说,磊子却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后才笑着摇摇头,再抬头看向韩兆兆背影的时候,眼睛里就明显少了一些火热。
多年以后我和磊子在酒桌上聊起当年我们二仙山之行的时候,磊子先是一愣神,过了一会才摇摇头跟我说,
“不记得了,那个年纪心思太活络,太容易对一个人动心,也太容易放弃。”
“其实那天的事我也好,兆兆也好,事后都会慢慢回想起来一些蛛丝马迹,证明我们曾经历过什么。”
“也许这是我们选择忘掉彼此的原因也许不是,谁能说明白呢?”
“我能因为她骂我的一句脏话就喜欢上了,也能为我们同生共死的经历而放弃,这不矛盾,真的。”
“可惜?不可惜,这他妈的就是青春,就是老子的青春。”
“你能说我这个人混蛋,我笑着认了,我磊子除了对兄弟讲义气以外,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谁要说我那几年白过了,我肯定往死了揍他!”
“就算为了兆兆,我也得往死了揍他”
那一晚,酒量本来还算不错的磊子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我知道了很多之前他和韩兆兆都没告诉我的事。
不忍心去听他后来说的那些话,我一个人走上阳台点了支烟。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也变得很感性,看着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眼前隐约浮现出那天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辫姑娘的身影。
借着玻璃的反光,我也学着她用嘴型对自己说了句。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