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

    夜色里，老代一个口令，几辆车就堵在了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各个方向。

    “都老实点儿，把手举起来，蹲成一排！”小于仔细清点人数，又细心检查车厢。

    “师父，有情况！”

    车后座，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静静躺着，似乎是睡着了。老代拨开女人的头发，脸上各类伤痕，根本看不出模样：“送医院，剩下的叫着老赵一起审。”

    “哎，别急，找那个雷云，认人，看看是不是那个姑娘。”小于没走几步又被老代喊住。

    “认过了吗？”老赵叼着烟，靠在审讯室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认了，不是任尔特，情况有点悬，医生说怕是救不过来了，看命吧。”雷云眼睛通红，也很烦躁，“身份还在确认，回头翻翻失踪的，看看能不能对上。”

    “那几个撂了点儿，小于去查了。”老赵眼皮都累成三四层楼，嘴角一歪，烟灰差点落在袖子上，“医院那个受害人，找找王院长，拼了命也得救活了。”

    “哪天抓着那帮孙子，我非得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跟受害人磕头。”雷云咬紧牙根，恨得慌。

    “你休息休息，明天去小于那儿换班，姓贾的找人弄了辆灰面包车，车牌号不知道，今晚估计就出城往甘肃省走，你们在各个路口盯着。”老赵弹弹烟灰，回身又进了审讯室。

    然而，正赶上收假，路上的车流量猛增，小于和雷云换班倒的查面包车，也没有线索。

    难不成就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连着几天没睡几个小时的雷云，被老代强制要求回去睡觉，可是躺在床上，身体很累，闭着眼睛，大脑却不肯停止。

    “贾大娘！”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花色俗艳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热络的凑在一个干巴瘦的老太太身边，神情讨好，“咋样啊，这次这两个可是我弄来的，这能不能多给点啊？”女人很猥琐的捻了捻手指。

    “少不了你的，这次这两个看着挺漂亮的，不过怎么听说你还掏钱了？”干瘦的老太太表情有些凶狠，“我警告过你，要么自己出手，要么就别干！”

    “你放心，这两个是我一个兄弟送来的，路子可靠，他拿了钱就回老家盖房子去了，没什么风险！”女人连忙解释道。

    “没问题最好，要是出了问题，你可知道规矩！”老太太很不耐的把一个纸包甩在了女人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把人弄走了我就回家了，你不给消息我保证不出门。”摸了摸纸包的厚度，女人笑的嘴都合不拢。

    “走啦！”一个长相无奇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三个年轻的姑娘在两个男生的推搡中上了一辆面包车。

    “把药喝了！”干瘦老太太不容置疑的递给三个姑娘一人两片药。

    面包车很快开走，扬起的灰尘模糊了车牌号。

    ……

    “咳咳”，睡梦中雷云忍不住咳嗽起来，大脑却无法回到现实。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语气凶狠。

    “有人收了咱们的鱼，得换个地方。”干瘦的老太太表情狠戾的盯着一个胳膊纹着青色花纹的男的。

    “收了就收了，反正也是该死的东西！”纹身男无所谓的弹了弹指甲。

    “我警告你，一路消停点，真要出了事，你手上可是沾了血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干瘦的老太太语带威胁。

    “哼，你也知道我沾了血，那也不怕再多一个!”纹身男毫不退缩。

    “行了行了，赶紧上车走吧，再晚就都得死。”中年男子扒开两个人，推着上了车。

    面包车内，面容白皙的姑娘头磕在玻璃上，出神的望着车外，轻声念到：“商阳。”

    突然察觉到什么似得，姑娘猛然抬头，一双隐隐可见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雷云。

    “啊，吁……”满头大汗的雷云猛然从床上坐起，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宿舍的床上，不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自己在现场似得，最后那个姑娘，一抬头，根本就是任尔特的样子！难不成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几天老是忙着任尔特的案子，连做梦也梦到她吗？

    看看外面的窗也快亮了，雷云干脆起床，抹了把脸就往局里走。

    “哟，你怎么来这么早啊？”一进办公室，小于顶着鸡窝头，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扣眼屎。

    “睡不着，翻翻资料。”雷云把手中的早点丢给小于，径自走到办公桌前坐定。

    “哎，够意思，这包子味儿不错啊，哪儿买的？”小于也不刷牙，翻开塑料袋就吃。

    “你去外头吃，里头弄得都是味道，回头又要被曼大姐骂。”雷云想捋一捋消息，浓郁的包子味阵阵传来，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得嘞，您忙！”小于提着早点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雷云写写画画半天，脑子里却总是不自觉的浮现梦里的那双眼睛。

    “吱吱”虽然屡屡被甩在一边，小狐狸瓜皮还是坚持不懈的挠着姜卓的脑袋。

    “啧，你能不能消停会，我这儿忙着呢，你能不能不捣乱啊，你看看我这头发，都让你弄成鸡窝了，这儿一绺那儿一绺的，你知不知道盘头发对我来说有多难啊？”瓜皮实在太难缠，姜卓终于停下施法的手，不满的对着镜子整理形象。

    哼，本大人也不想管你，你这一路上动不动就用术法，就那么两步路，不肯走非要飘，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得当成怪物啊。这会儿还给雷云传梦？

    小狐狸简直要被气死了，越想越火大，眼看着姜卓的头发弄得差不多了，一爪子上去又给挠散了。

    这个二货，根本不明白天谴的可怕！

    “嘶，再胡闹我真生气了啊！”姜卓简直要暴走，这小东西一看见自己用术法就急眼，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唧唧，吱”小狐狸焦虑的跳来跳去。

    “你唧唧咕咕什么东西，又听不懂，说人话！”姜卓持续盘头发。

    伤人！太伤人了！明知道无法口吐人言是人家的心病，还敢这样戳狐狸的痛处，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瓜皮大人的厉害。

    小狐狸气到炸毛，跳到姜卓的帽子里，从小包袱中扒拉出风铃，全神贯注的呼唤姜一得。

    “什么事？”一得道长的声音猛然传来，吓得姜卓一个机灵。

    谁让你找师叔的？姜卓用眼神谴责小狐狸。

    哼，活该，就该有人治你。小狐狸傲娇的扭头，留给姜卓一个圆润的腚。

    我待会儿再收拾你！姜卓点了点小狐狸的脑袋，艰难的从帽子中拿出风铃，“师叔啊，没事，瓜皮闹着玩呢，不小心打扰您了。”

    “不小心？瓜皮怎么可能不小心，它用一次风铃可得费不少力气，你说实话，出什么事了？”姜一得语气严肃。

    “唧唧，吱吱吱吱。”小狐狸跳来跳去，努力告状。

    “姜卓，你是不是随意用术法了？”姜一得声调立马提高。

    “哎呀，师叔，我就用了一点儿，也是为了保护任尔特，不然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师父不就犯下大错了吗？”姜卓讪讪的，“您还会说兽语呢？真厉害啊，哈哈哈哈。”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警告你，乱用术法是要遭天谴的，你要是胡来，可别怪天道无情。”姜一得听着姜卓干笑，忍不住又想起这小师侄在道观的时候有多烦人了。

    “咳咳，师叔啊，假如啊，假如我用了术法，天谴会把我怎么样啊？”姜卓紧张的捏着衣角。

    “不怎么，也就天打五雷轰吧，你这个道行，顶多残废。”姜一玄欠兮兮的插嘴。

    “师父啊，我用术法了，但我就用了一点儿啊，就传了个实境，做了点小标记，再多可就没有了。”姜卓简直要哭，“不让用术法，我怎么保护任尔特啊，师父，这可是你造的孽，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哎呀，你以后别随便用了不就行了，只要任尔特没有安全之忧，你就别随便用。”姜一玄有些心虚，难得对自己的徒弟生出来一点儿愧疚感。

    “怎么叫没有安全之忧啊，被人打，被人下药，还有她要被卖到山里给人当媳妇，肯定还有贞洁之忧，这都怎么算啊？”姜一玄轻飘的话，说的姜卓想吐血。

    “咳咳，这些肯定都是要保护的啊，但怎么保护，你除了术法，你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嘛，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处理好的，为师相信你啊！”迅速灌完鸡汤，姜一玄就溜走，留下一得道长处理烂摊子。

    “哼”姜一得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院子里的四季桂就淋了姜一玄一脑袋。

    “师叔啊，怎么办啊？你得帮帮我啊，不让我用术法我怎么保护任尔特的安全啊？”姜卓哀嚎不断。

    “你可以代人受过啊！”姜一得诚恳的给出建议。

    “怎么代人受过啊，挨打我可以忍，那要是任尔特洞房，我怎么代人受过啊？”姜卓简直要吐血。

    “你自己想办法，不然任尔特要是为此事受了辱，你就不必回来了！”姜一得自觉语气有些不近人情，略缓和态度，“你啊，好好处理这件事，处理好了你姻缘的事情，师叔可以向你透露一二。”

    “姻缘？什么姻缘？”姜卓追问，旁边小狐狸的耳朵立马支棱起来。

    “等任尔特安全回家，你收回了玉坠，师叔自然告诉你。”姜一得说完，不等姜卓反应，就收了风铃。

    “姻缘，听见没，瓜皮，我也有姻缘，你有吗？”姜卓嘴角疯狂上扬，气的小狐狸转身跳走。

    这个傻子，有姻缘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还是躲远一点，免得他遭天谴连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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