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平大有后知后觉的尴尬,“按理说朝廷只会催得更紧难道是吴王回京与陛下达成共识了要是这样,那倒是好事”
“定是有大事发生了”夏完淳转向东面应天府的方向,悠悠道。
夏完淳令廖仲平一愕,“公爷的意思是”
问出这句话时,廖仲平脸色大变。
“我可没这么说。”夏完淳淡淡地道,“该来的总会来的除非廖将军想回京掺合一脚”
廖仲平急忙摇头,“这这等事,末将避犹不及,哪会想去掺合只是,末将担心吴王安危啊那可是有着十多万右营的京城”
“你多虑了,吴王是什么人若真是吴王败了,促归的信使早已来了几拨了。”
就象是印证夏完淳的猜测一般,辕门之外,信使急报声响起。
“传监国殿下令”
夏完淳、廖仲平目神复杂地互视一眼,我朝,什么时候又有监国殿下了
二人整理了行头,联袂出帐。
“监国殿下令孤已亲率右营全员渡江西进,不日便可与汝等会师令,廖仲平即刻召集左营全员西进,绕过商城,牢牢守住阴山关,不得有一个来犯之敌越关东向令卫国公夏完淳率己部全员重返固始,之后,西向占领光州,不得使敌酋阿济格所部顺利南下商城”
夏完淳、廖仲平震惊了。
这震惊,不是因为此令已经截然不顾永历朝那边的反应,直入原本属于大西军的地盘,也不是完全将左营、建阳卫头上的紧箍咒消去。
而是这次来传令的,不是太监,是头上、腰间着孝的禁军。
“京城出了何事”
在传令完毕之后,夏完淳厉声喝问道。
“回卫国公话陛下崩了、大长公主、首辅大人,于同一日薨了”
晴天霹雳啊,夏完淳、廖仲平惊愕当场。
皇帝年少,不似早夭模样,而大长公主一直在杭州府修养怎么可能同日离世
夏完淳一把拽住信使,“此令中,监国殿下是谁”
“是吴王殿下。”
夏完淳神色渐渐回复,手也慢慢放开,果然,如此。
那就不足为怪了。
夏完淳与廖仲平相视一眼,目光中许多话,皆已心领神会。
回到帐中,廖仲平兴奋地指着地图,“看来王爷不仅要吃掉阿济格这六万多大军,更是要一口吞下吴三桂所部啊公爷您瞧,原本末将以为,仅以数千人马卡住沈丘,进不能攻,退不可守,根本毫无用处可如今监国令一下,左营、建阳卫皆可全员西进,这样一来,兵力够了。”
夏完淳神色也难抑激动,只是强捺着,他强作镇定地应道“监国亲率右营与我等会师,集合左右营、建阳卫、第一军四部人马于河南地界,确实足以吞掉所有敌人了看来,监国当日来固始,其实心中早已有了定策不然,这三十万大军,岂是想调就调的监国殿下高瞻远瞩,远非我等可比拟的。”
“正是关键在于,这三十万大军的调动,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偏偏敌人瞧见了,还无动于衷确实高明哪只要敌酋阿济格、吴三桂所部被击溃,河南以西,再无可抵抗我军横扫之敌东面徐州、青州之困,无须增援便可立解妙,妙,妙,殿下下得一盘好棋啊”
说到此处,廖仲平拱手道“军令在身,末将须立即返回营地公爷,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唯有胜利,会师于顺天府城下你我自可相见,到时,夏某与将军共谋一醉”
“如公爷所言公爷保重”
“廖将军保重”
。
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吴争,无由来的直打喷嚏。
在马车外骑马随行的蒋全义,急忙靠近车窗,“王爷可是着凉了可要召军医”
“无妨。”吴争懒懒地回道,“总有宵小惦记孤无须理会,赶紧行军,就两天时间,必须赶到舒城。”
“殿下尽可放心,末将愿立军令状。”蒋全义精神极佳,大声应道。
“孤此次调你部参战,一是检验你部这半年多的训练效果,二是在战场上看看连发火器对骑兵集群冲锋的效果空间如何你可不要再疯言疯行,让孤失望啊”
“末将理会得这半年多时间,末将日日自省,再不会行差踏错。”
“此战关乎全局,只可胜不可败如今的关键在于晋王能不能撑到援军到达若是大西军一溃,那此战的战果就大打折扣了。”
蒋全义在车外微笑道“晋王是出了名的能打况且虽兵力不如人,可毕竟有卫国公和池、廖二位将军在侧护持应该能撑得住。”
吴争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蒋全义扬鞭前行催促行军去了。
。
马士英身子蜷缩在车厢里,处于吴争左侧的角落。
看着这一路上闷闷不乐的马士英,吴争心里有些好笑。
这老货老得象个孩子,但却不让人起鸡皮疙瘩。
“怎么怨孤没将你留在应天府享福”吴争调侃道,“也是,如今孤接了监国位,你做为孤的近臣,如果留在京城多少重臣高官贵胄富户还不得上赶子给你马大人送礼陪笑,啧啧,万人簇拥那滋味,想想都令人艳羡”
马士英幽怨地看了吴争一眼,“那滋味马某多年前品尝过,可也就大半年的光景好日子总是过得快马某痛定思痛,自觉有所感悟这人哪,无论到了何时,都夹紧了尾巴做人”
吴争惊讶起来,“哟,老马你什么时候参禅了”
“王爷勿要取笑士英说得是实话。”马士英正色道,“马某可不是惦记着京城繁华,只是王爷自己也说了,士英是您的近臣,可王爷布下如此大局,却不知会士英一声王爷可知道,士英在京城那日子过得无人待见不说,还得替王爷提心吊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