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慧开了个好头，后面端上来的料理终于回到了远月一直给外人印象的高水平。
不过啊……
谁会给粥放辣？
辣开胃个鬼。
辣只会让人怀疑人生而已！
沈韵和赤司两个人吃的火锅从来不会放辣油, 谁会在寿喜锅里面放辣啊。
反正她不放。
这个粥味道也太奇怪了！
沈韵真的很想给0分, 但是平心而论, 新意有了。
而且辣的恰到好处。
不过还是让沈韵连喝了三杯冰水。
沈韵这里吃吃喝喝开开心心，伊丽莎白女王现在却遇到了一个相当重大的问题。
【提问：我的总管大人被一个傻逼老牌贵族的继承人骂“没种的阉人”时，我该怎么办？】
伊丽莎白女王觉得自己相当沉着冷静。
她对着自己的总务大臣说道：“今晚吃饭的时候，我要在自己的餐桌上看到那家伙的人头。”
总务大臣一副“女王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
女王陛下继续说道：“如果我晚饭的时候没看到的那家伙的人头, 明天早饭的时候，第一个带着你和那家伙人头过来的人就是新的总务大臣了。”
总务大臣刚想说：“没有罪名……”
毕竟没有经过审判，怎么可以随便砍人？
可女王听不到他的废话，而是走到乐队边上，亲自告诉他们, “换个快乐点的曲子。”
于是就在乐队演奏的轻快音乐中, 总务大臣让卫兵将那个蠢蛋拖了下去。
傻逼贵族还在喊：“这不符合法律——”
总务大臣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沈韵看了一眼宴会上的其他贵族。
所有人像是刚刚想起来, 这位女王在登基的这几年里, 将死囚和罪犯都丢去修路。
平均每一英里的路边土里都埋着十二具尸体。
反对她统治的贵族, 那些最顽固的老贵族抱着“女人不能成为统治者”的理由叛乱。
这些人最后全部被绑上了火刑架，被宗教审判所当做男巫和女巫们全部烧死了。
那些天伦敦的天气都阴沉沉的, 空气里仿佛还漂浮着骨灰的粉末。
列奥纳多在一旁喃喃道：“这是文明的倒退。”
威廉捂住了他的嘴。
还好没人听到这个意大利佬在说什么。
大家都被刚才的那一幕惊到了。
之前烧死那些贵族们的时候，好歹还有宗教审判所的遮羞布。
好歹也是经过审判的。
最起码是走完了文书。
但是这一次——
列奥纳多只觉得自己看到了罗马暴君们。
这位女王平日里看上去文明极了。
尊重技术, 尊重科学家, 尊重文学。
不觉得文学是下三滥的玩儿意。
而且她本人推崇将圣经翻译成本国语言。
要知道, 为了是否翻译圣经这件事情, 大陆上面可是死了无数人。
新旧教徒们之间的冲突让人口锐减。
总管大人——
他一点也不高兴。
反倒是感觉惊讶。
讲真的, 在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甚至很多恶劣至极的恶毒话语都是出自女王陛下的父亲——那位为了要生儿子，不惜和教廷决裂的国王——口中。
所以，为什么女王陛下会那么生气？
意气用事可不是贤明君主应该会做的事情。
女王陛下走到了角落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的身旁，轻声问道：“我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行者，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旧教徒侮辱新教徒的尊严而无动于衷？”
大主教愣住了。
他还记得那些年的空气味道。
空气里漂浮着死人烧焦的肉味和骨灰的粉尘。
这些烧死的尸体没有人收尸。
然后尸体被火化成骨灰，然后掺进石灰里搅拌成水泥，拿去铺路了。
死了都要被人踩踏。
连骨灰都不放过。
这就是反对女王陛下统治的下场。
大主教觉得这种统治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贤明的君主就必须要做到恩威并施。
如果付出的代价太低，只会纵容犯罪。
反正被女王的父亲从乡下教堂挖过来，当上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乡下牧师，向来是国王和女王最听话的主教。
然而他听到了列奥纳多的那句抱怨。
“文明倒退”？
别闹了，难道要像野蛮人一样打仗决出胜者吗？
这才是文明的倒退。
说的好像他们利亚人不是天天都在打仗一样。
那些雇佣军和变戏法演戏一样，每天打得那么热闹，结果不会死一个人。
然后一对上罗曼帝国的皇帝陛下，刷拉拉的死了一大片。
大陆上面打得热闹，那群只知道请雇佣的商人们根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他们以为是表演和戏剧吗？
不，那是残酷的，冷酷的，悲惨的地狱。
尤其是热武器的发明，让原本冷兵器的战争就成了有效率的杀人。
如果圣殿骑士团的团长没死，看到骑士被枪炮取代的现在，不知道会露出样的什么表情？
然而圣殿骑士团确实是灭亡了。
谁叫他们放高利贷放到了皇帝陛下的头上。
不想还钱的皇帝直接杀了债主，从源头上解决了债务问题。
想想这也很正常。
毕竟现在是封建社会嘛。
可大主教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额头上的汗落在衣服的前襟上面。
他知道，自己回答的不好，女王陛下就会顺势展开对旧教徒的屠杀。
这不是对待异教徒的方法。
虽然是新教的大主教，但是坎特伯雷大主教——意外地仁慈。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因为他们是异教徒”所以沾沾自喜的将这些人送上火刑架。
女王陛下如果要排除异己，也不能让她用这个手段！
大陆已经死了太多了人！
罗曼帝国因为这种冲突死亡了四分之一的人口。
那可全都是生产力！
“女王陛下，我想那个家伙仅仅是个愚昧无知的蠢货。”坎特伯雷大主教选择了这个切入点。
他向女王陛下解释原因。
“有些人蠢的连恶魔都不会去诱骗，因为他们愚笨的灵魂连地狱都厌弃。”
“恶魔不是对灵魂来者不拒吗？”
“女王陛下，一把胡子的傻瓜也是傻瓜。魔鬼也是要重质量的。”
大主教开了个玩笑。
改变了话题的氛围。
威廉记得那些日子。
那些风中带着人肉烧焦气味的日子。
他无法想象再一次出现这种“屠杀”。
所以，自从和红衣主教辩论以来，威廉第二次钦佩坎特伯雷大主教。
大主教虽然是个应声虫。
但是在必要时刻，也不会退缩。
他化解了一个大危机。
“哦，既然如此。”女王陛下笑眯眯的说道，“大主教写一个魔鬼分辨的书吧。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每个教堂都能将这本上的内容告知教民。”
大主教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感觉自己身负重任。
然而他根本不想抄袭《女巫狩猎手册》上面的条款。
他觉得——
自己可以改变那个愚蠢的狩猎方法了。
那只是单方面的欺凌弱者。
如果利用得当，这些弱者可以提供多少的生产力？
大主教也陷入到了“生产力”的思考范围内。
显然，女王陛下这些年“如牧羊人放牧羊群”的统治手段，已经让大主教习惯了使用女王的思考方式。
在女王陛下眼中，她的所有子民都是能够创造生产价值的劳动力。
这些是她最珍贵的财富。
而钱只有花出去，才能带来更多的钱。
货币不流通，那就只是一堆占地方的无用金属而已。
晚餐的时候，总务大臣端着那颗女王陛下索要的人头走了进来。
他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总管大人接过了这个银托盘。
（托盘上面的人头不是伪造的。）
总管大人对此相当满意。
女王陛下杀了一个人，就提供了一个解决新旧教徒冲突的可行方案。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方案吗？）
（还是早有准备？）
总管大人发现自己看不透其中的奥妙。
然而无论哪一种，伊丽莎白已经是个合格的女王了。
贤明公平的明君下场就是亚瑟王。
君主偶尔昏庸一下，才能给臣子发挥的机会。
坎特伯雷大主教时机抓得正好，他就刷了一把自己的名望值。
（希望那家伙知道这些荣耀和地位是谁给的。）
（可千万别养一只白眼狼出来。）
女王陛下手上的餐刀正在切着小牛排，她抬眼看了一下盘子里的人头，从容说道：“放在桌上。”
然后，她就着人头，将盘子里的牛肉全部吃了下去。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要了两碟小饼干。
总务大臣后退着走去了餐厅之后，掀开庭院的布帘，走到了庭院之中。
他看着夕阳的颜色，那是和血一样的红色。
诗句里是这样描绘的。
然而根本不是这样。
血不是橙红色的，而是铁锈红。
女王的宫廷里面，连随侍的侍女都不是简单角色。
她们看到人头的时候，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侍女，全都是总管大人的手下。
总务大臣坐上回家的马车时，心里只在思考一句话。
（我们的君主，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哪怕女王是个怪物，她也比罗曼帝国的皇帝要好得多。
毕竟女王只杀自己找死的傻瓜，但是那个皇帝可是真的连功臣都杀。
列奥纳多回了自己的画室。
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女王陛下画一副画像。
完不成画像，他也回不去利亚。
他的赞助人所在的公国，现如今已陷入了和罗曼帝国的苦战只种。
据说他的赞助人在战况节节败退之后，想用金钱摆平这些事情。
想必到时候，他也不会有钱赞助列奥纳多的艺术创作了。
那么要接受女王陛下的艺术赞助吗？
答案是否定的。
列奥纳多知道该怎么画女王了。
但是画像完成之日，怕是他也要上绞刑架了。
可如果因为害怕而放弃创造，那么就不是列奥纳多了。
他制作了新的画架，买了新的画布，自己裁剪画布的尺寸，自己调配颜料，准备好所有的工具。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也构建好了这幅画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