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任走到了角落,用对讲机与冰冶取得了联络。
然后,告知了这位留守的队友,他们这边的暂时状况。
“计划赶不上变化。警备区没有在这里驻守。”
“我们需要在这里等到四点。”苏任对冰冶说道。
“这也没有办法。”冰冶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了过来,声音里也有了一丝无奈。
原本,按照他们计划是今早出门,早些到警备区,就能够尽快联系到警备区的人,完成“举报”。
但是,他们并没有想到鹏城的警备区居然是个空壳,必须要等到有人来“接”。
这一下苏任和许斌都没有办法准确估计能够回去的时间。
“我和斌哥会在这里等到下午四点,如果有新情况,在24小时之内会有下一次的联络。”苏任继续道。
“收到。”冰冶道,“辛苦。”
“不会。”苏任道,“再联系。”
没有过多寒暄客套,交代完了重要事项,苏任就迅速地结束了与冰冶的联络。
假装去角落解手的苏任,在真的解了手之后,就回到了他和许斌之前选定的位置。
这个老兵在原地席地而坐,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直到苏任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个老兵才睁开了眼睛。
“联络完毕。”不等许斌开口,苏任便低声对于老兵的说道。
“嗯。”老兵点了点头。
苏任顿了顿后说道“冰冶雅婷和苏衍让我带好。”
“嗯。”
老兵的表情前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苏任注意到,他的肩膀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略微放松的弧度。
苏任笑了笑,在老兵的身边坐了下来。
然而,在苏任坐下之后,却突然听到老兵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小心那对夫妻。”
“”苏任有些不明所以。
干嘛突然这么说
许斌在下一刻就做了补充
“那个妻子被感染了。”
“”
这是什么情况
苏任一头雾水。
但是,即便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苏任的眼睛也没有因为许斌的话,而立刻移向那对夫妻。
相反,苏任低头看向了自己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
上午九时三十分。
在他的余光里,他看见那个妻子依偎在丈夫的怀里。
而丈夫正在轻柔地抚着自己妻子的头发,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脊。
这居然被感染了吗
“需不需要提醒那个丈夫”
苏任低声道。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苏任相信许斌的判断。
从现在这个状况看
那个丈夫,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被感染了。
如果妻子真的被感染的话,丈夫靠这么近,会出问题的
“不用提醒。”许斌却轻轻地回答道,声音不辨喜怒。
“他知道。”
“”
苏任本来就有点懵,现在被这个回答搞得更蒙了。
那个丈夫知道
知道还靠那么近
不要命了
“所以,小心那对夫妻。”
许斌却在这时重复了一遍他最初说的那句话。
“”
“好,我会注意。”
苏任一头雾水,却也点了点头,示意许斌自己会注意。
虽然他弄不明白,但是苏任也没有去打量那一对夫妻。
他相信许斌。
而且,这对夫妻的异常,他至少注意到了一点。
方才在进入警备区的时候,这对夫妻中的丈夫处于严重的应激状态中。
“不过,斌哥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是妻子被感染,且丈夫知道的”
“而且为什么,不是丈夫被感染或者是两人被感染”
苏任感到非常的疑惑。
他将身子往墙上一靠,抬头望天,看着天上的云,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忆起了那对夫妻的模样。
难道,他们还有其他什么异常
“首先,两个人都穿着非常厚重的服装。”
苏任先想起来的是,那一对夫妻穿的非常的严实,属于那种就会让人觉得热的厚衣服。
不过这也并不算是特殊。
虽然现在鹏城处于晚夏,但是长袖长裤也属于现在出门的“标配”。
毕竟,厚衣服是普通人能够找到的,抵御丧尸的第一道防线。
被热死,比被啃死变成怪物要好。
因此,这对夫妻,苏任也只能看出头发和脸有些肮脏和凌乱,精神状态不好。
并看不出哪里是否有受伤。
“第二,妻子非常虚弱。”
苏任又想起来了他们进门的时候,抬起头来打量自己和许斌的只有那个男人,而女人则是窝在男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这确实有些不和常理。
但是苏任之前也没有多在意。
毕竟,如果是妻子受了过度的惊吓,这样的反应也说的过去。
而且这对夫妻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有的只是丈夫一直在温柔地抚着妻子的头发。
这似乎不算异常
“所以斌哥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苏任感到疑惑,忍不住看了一眼许斌。
但许斌显然是一幅不打算解释的样子,苏任也就没有追问。
“可能是哪里的细节我没有注意到。”
“果然还是当兵的厉害啊。”
“过后一定要记得问斌哥。”
苏任默默地在内心打定了主意。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时三十六分,离警备区派人来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七个小时。
苏任看到许斌擦起了自己的军刀。
合作了这么久,苏任知道,这是许斌在备战时,非常喜欢做的事情。
“那么我就调息吧。”
修仙者打发时间的方式,终究是比能力者要多一点。
苏任闭上了眼睛,一呼一吸之间,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入定是一种很玄奇的状态。
在调息的时候,苏任能够用“感受”看世界。
他“感受”到的东西,与用感官看到的东西,仿佛是在两个世界。
入定时,他眼前明明是一片虚空。
他却能够“感受”到天地之间的每一个变化。
身旁许斌的镇定从容;
远处的树的安静宁远;
落在地上的叶的寥落;
他都能够在入定的状态中“感受”到。
而在入定的那一刻,苏任呼吸的律动也开始与微风浮动的频率一致,仿佛融入到了天地之间。
所以,他可以感知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氛围也越来越让人感到不安。
“那个丈夫没有变化”
“但是,那个受染的妻子快要压抑不住自己了。”
“斌哥的判断是对的。”
苏任在感觉到这一点时,即刻就出了入定的状态,悄无声息地握起了手中的剑。
他的视线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一对坐在树下的夫妻。
然而,在苏任身旁一直关注着那对夫妻的许斌,却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似的。
不过,这个老兵,在注意到了苏任的动作之后,也在第一时间绷起了全身的肌肉。
“发生什么了”
许斌不太知道为什么苏任突然开始完全戒备。
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没有离开那一对夫妻,也一直注意着那一对夫妻的状态。
但是,他并未没有发现什么暴动的前兆。
他没有听到任何属于丧尸的低吼,也没有看见两人有其他什么异常的举动。
在他的预估中,那个妻子的异变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是,他还是第一时间戒备和起来。
“相信苏任的判断。”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的合作,许斌铭记的深刻的东西。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作为杀丧尸的老手,苏任和许斌攻防状态转换,悄无声息。
而那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或是另一侧两人的悄然改变。
他仍在专心地、轻柔地、深情地抚着妻子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