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说“很抱歉订阅不足, 暂时欣赏不到他们的爱情。” 是他想的那个情吗
他根本不敢想。
范无救定了定神,郑重点头“我们结拜那天就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殉的是兄弟情,我知道。”
谢必安歪头, 一双明眸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良久, 他轻轻摇头“不, 你不知道。”
“你这块木头, 根本不知道我心悦你千年。”
范无救瞳孔地震, 心神俱颤。
不是, 老白怎么还抢他台词呢
暗恋了一千年的难道不是他么
这是梦吧, 这一定是梦。
只有在梦里, 谢必安才能够给予他回应。
这次的梦也太真实了。范无救忍不住想, 他简直要沉溺进去,这辈子不愿醒了。
谢必安走下沙发,赤足踩在地板上,长发就如瀑般倾泻到腰后,似月宫下凡的仙子。
他慢慢走向范无救, 一只手搭上范无救的肩膀, 清辉流转的眼睛直勾勾与范无救对望。
范无救肩膀跟被烫到似的,想躲躲不开,只能被迫看向谢必安。他看到谢必安眼底几乎无法压抑的情愫, 浓重得令他惊愕。他逃避般将视线往下移,入目的就是刚才吻过他的唇瓣, 颜色红润,开口说话时一张一合。
“兄弟会这样看着你么”谢必安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会像方才那样吻你么”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路下移。
“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么”手渐渐移到腰以下的位置。
室内空气逐渐焦灼,气氛变得火热暧昧。
范无救呼吸骤然粗重几分,眸色一沉, 一把攥住谢必安的手腕,凝结住这快要失控的氛围。
谢必安垂眸,看着被范无救抓住的那只手,也看到范无救身下被唤醒的。
他微微挑眉,貌似惊讶地问了声“范兄,我还没有碰它,你怎么就有反应了”
范无救面色极红,有种心思被拆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窘迫。
人不会,至少不应当,对自己的兄弟产生反应。
这只能说明范无救也没把谢必安当兄弟。
“老白。”范无救嗓音都哑了,“你别折磨我。”他会受不住。
“也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他会当真。
谢必安看着他,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淡,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我从不开玩笑。”
“你难道看不出我喜欢你”谢必安不解道,“就算看不出,我已经直说了,你为何不肯信”
范无救咽口唾沫,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起来。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试问暗恋了千年,还是那种性子寡言少语冰清玉洁、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可能的心上人,突然有一日跟你打直球说喜欢你,他也心悦了你千年,这像不像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
范无救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他只觉得这是黄粱一梦。
他松开谢必安的手,自言自语,像在努力说服自己“今晚不是你不清醒就是我不清醒。你一向不会有错,一定是我不清醒,回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对,睡觉。”
范无救仿佛找到正确答案,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谢必安站在原地,静静凝视他的背影,也没出声阻止。他看着范无救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显得孤身寂寥。
谢必安神色不变,镇定地跟了上去。
卧室内。
说是要回屋睡一觉,范无救呆呆靠在床头,根本睡不着。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滋味,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重播谢必安突如其来的告白。
“你以为我当年是殉义,我实则是殉情。”
“你这块木头,根本不知道我心悦你千年。”
“兄弟会这样看着你么会像方才那样吻你么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么”
“范兄,我还没有碰它,你怎么就有反应了”
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荒谬。
范无救猛地摇了摇脑袋“这次的梦也太假了。我怎么敢做这样的梦。”
“哦那你敢做怎样的梦”
范无救道“梦里只有我对老白告白的份儿,他能回应我就欢天喜地,哪有反过来的”
对方轻笑“原来你也喜欢我。”
范无救“”等会儿,这声音
他立刻转头,白衣长发的美人就坐在床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范无救被笑得心里发毛。虽说老白在工作时常以笑面示人,显得温柔亲和,那都是对那些生前有大功德的亡魂表示尊敬。私下里老白高贵冷艳,很少会露出笑容。
这一笑确实好看,让他心动,也让他心慌。
主要是今晚的老白,实在太不对劲儿。
范无救僵硬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谢必安微抬下颔,示意墙壁方向。
也是。老白会穿墙。
范无救揉揉眉心,他已经傻了。
他紧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谢必安掀开范无救的被子,毫不客气地挤进来“与你同寝。”
范无救一惊,说话瞬间结巴“这,这不合适吧”
谢必安诧异瞥他“有何不可我记得年少时,还曾与范兄抵足而眠。你如今倒是嫌弃我了”
“不是嫌弃,我那是”范无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年少时他们还是真纯洁兄弟情,睡在一起也无大碍。可现在他对谢必安存了那样的心思,今晚又如此不同寻常,再睡一个被窝里真不会出事么
至少范无救不能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老白,你先回房睡,我需要冷静冷静。”
“不回。”谢必安慢条斯理道,“我在这儿你就不能冷静了你若不能冷静面对我,就是对我有心思。你对我有心思,我也对你有心思,我们合该同床共枕。”
逻辑上是没毛病。
情感上范无救是真做不到迅速接受。他虽然做梦都想让谢必安回应他,可真当这事突然发生,他还是需要时间缓冲。
对于越珍视的东西,态度就越慎重。要让他立刻高高兴兴坦然接受,从此你侬我侬双宿双飞,那更不现实。
“那行,你睡这儿,我把床让给你,我去睡沙发。”范无救急匆匆下床,就要往外走。
谢必安眼神一冷。
范无救走到门边,还没搭上门把手,一截长长的舌头就从身后袭来,卷住他的脖颈,生生将他拽回被窝里。
“咳咳老白”范无救被勒得差点断气,坐起身,就对上一双乌黑冷寂的眼睛。
谢必安伸着长舌,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神冷厉,惨白如鬼魅。
范无救心一颤,就跟他见不得白绫一样,他也见不得谢必安吐舌。
地府中唯有吊死鬼会有这么长的舌头。
而谢必安的死是为殉他。
他只是被谢必安舌头勒这一遭就觉得难受,谢必安当初用白绫自缢的痛苦可想而知。光是一想,他便受不了。
“老白,有话好好说,你把舌头缩回去。”
谢必安仍旧面无表情。
范无救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走。我陪你一起睡。”
谢必安这才慢慢把舌头缩回去,指尖轻抹自己的唇瓣“你在躲我。是害怕还是嫌我这副样子丑”
“不丑不丑。”范无救连忙道,“就是心疼。”
“我没想躲着你,可是,太突然了。你说你喜欢我你怎么会喜欢我呢。”范无救低声,“我之前,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喜欢便是喜欢,需要理由么”谢必安反问。
范无救摇头“这更像个梦了。”
“是不是梦你心里清楚。”谢必安将他的反应当成逃避现实,“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
“不是,我”
“我睡了。”谢必安却似生气,躺下扯过被子,背对范无救,“你就醒着吧,反正你觉得你在梦里,无需再睡。”
范无救对着那头铺散在枕上的墨发,半晌无言。
他又不是真傻,客观上分得清虚幻与现实,知道这确实不是梦。
可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发生的事啊。
范无救纠结半晌,也躺下睡觉,小心翼翼地跟谢必安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谢必安却翻身一滚,顺势就滚到他怀里,一只手搭上他的腰。
范无救浑身僵硬,手怎么放也不是,只能紧张地微微往外挪。
谢必安闭着眼,语调平淡却阴冷“你若敢躲,休怪我用舌头绑你。”
范无救不敢动。
他望着怀里的白衣青年,迟疑片刻,将手环了上去。谢必安眉目舒缓了些,像是真睡过去了。
一夜相拥而眠。
范无救不,是一夜无眠。
–
翌日一大早,范无救见谢必安睡得正熟,轻手轻脚地拉开他手臂,翻身下床,所幸没有惊醒他。
范无救是想找对门的维纳斯问问情况。
谢必安实在是太反常了,范无救觉得他大概是中了什么咒术。昨夜谢必安说在游乐场见到维纳斯,到底发生了什么,维纳斯或许会知道。
正巧他一推开门,就见对面维纳斯也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