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露黑着脸好好地教育了卡奥斯一顿。
当然, 如果她看得见的话,途中就会因对方的委屈眼神与因主人情绪低落而可怜兮兮抖动的尾巴心软。
但她看不见,日历不提示, 她就没完没了地说教。
直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凭冲动倾倒出来后,才开始后悔自己的失言。
可说出的话不能收回,造成的伤害自然也无法挽救。
“大人原来一直觉得我很麻烦么”
卡奥斯垂下脑袋,一直张扬的阳气少年忽然安静沉默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
他又皱眉按上自己胸口,颤着唇佝偻起身子。
心脏就像是被刀剐似得疼, 他这病越来越严重了吗
怎么办,大人不想和他结婚, 那他还能用什么理由留在她身边
“是挺麻烦的。”
艾露露直截了当,她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地双手环胸。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引导卡奥斯获得正常人的思维方式, 只能来来回回地踱步思考。
“但是你小提琴拉得很棒, 我觉得你可以去剧院演出。”
艾露露终于找到一个卡奥斯的优点,连忙抓住使劲夸,以补救自己先前的失言。
她眉眼弯弯夸赞人的样子真诚且可爱, 要换作平时,卡奥斯早就开启彩虹屁模式了。
但此刻, 他只紧着拳无言伫立, 半响才虚弱地接上一句。
“只要我去剧院演出, 您就能留下我吗”
艾露露发觉卡奥斯的嗓音一下变弱, 就连语气也变得极其不自信,连忙心虚凑近, 伸手想去握他的手。
卡奥斯在她印象里不是这样敏感脆弱的马,他可是能将她的话不管好坏全部扭曲成自己意志的乐观主义企业级理解战士啊。
一定是她前面说得太重了。
艾露露的手落了空,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的手心。
卡奥斯躲开她的手, 将用过的厨房整理干净便一言不发地离开。
支线任务解开烈焰马的心结已开启,预计完成后将提升牧场总好感8000。
日历冰冷的播报声在艾露露听来也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她赶紧追出门,却被日历高声阻拦。
别追别追他
可
她的问话被骤然倾倒而下的暴雨逼回,雨滴聚众猛烈砸地的声响盖住卡奥斯的脚步声,令艾露露弄丢了他的去向。
亲亲,晾在外面的衣服不管了吗
衣服没有他重要,我还是要过去说声对不起。
艾露露用袖子擦擦脸上的雨水就往马厩赶。
被暴雨冲刷的石砖道路很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艾露露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达马厩。
现在去追卡奥斯会默认开启他的个人线。
日历在艾露露伸手去推马厩大门时才压着嗓子提醒。
他于艾露露漆黑一片的视线里慢慢幻出一头红发的英俊少年。
发如火,眼似炎。即使是衬衫马甲这种最简单的装束也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形,卷起的袖口下,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多不少,盈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后腰处延伸的长长炼火尾巴直接表明他的种族,艾露露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卡奥斯的皮囊。
日历用那张脸走得越发近了,就连只有黑色的背景也因骤然升起的高温而扭曲。
这是卡奥斯。全线反攻略角色,难度两星半。
日历指了指自己,他暴力扯开领口,露出侧颈上的一串数字刺青。
少年气浓重的脸庞摆出与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厌世表情。
你有更好的选择,确定要选奴隶身份的攻略角色吗
他虽看着艾露露,但那双眼却好像已透过她飘去了远方。
日历,你最近很奇怪。你针对大可爱。
艾露露推门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飒爽地一把推开大门,皱着眉于内心回复日历。
奴隶怎么了我们哪个人不是社会的奴隶还有我不攻略他,我只想说声对不起。
日历自上次从梦境回来就很奇怪。
起初艾露露以为他不过是在耍小脾气,为她没有爽快听从他的建议去攻略亚瑟夺回光明而闹别扭,又或是气她跑去追兔子而漏看了重要记忆。
但接受最后的记忆碎片之后,日历就开始长时间的沉默,偶尔才播报几句提示。
艾露露视线中的红发少年低垂着眼帘,眼睫裹着水汽轻颤。他单手撩抓额发,背过身消失于她的眼前。
之后不管她怎么呼喊日历,对方都没有回应。
直到有人为她披上柔软的毯子,艾露露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找卡奥斯道歉的。
她反手握住那人的手掌,双手抓握于胸前,急急鞠躬。
“对不起大可爱我前面说的太重了,我那时,那时因为你的问题有些奇怪了。真的对不起你没有很麻烦,也不用去剧院打工,我、如果我能说清楚的话,前面你问的问题我也可以从科学角度上为你解答”
她一股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继续可怜巴巴地仰头,等着卡奥斯回答。
可她握住的那只手掌却有些僵硬地撤回,马蹄声慌乱响起,托特将艾露露身上的毯子拢紧才尴尬地咳了几声。
“卡奥斯刚走,你”
他回想起艾露露站在马厩门口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将那条毯子越裹越紧。
“你湿透了。”
盲眼少女身上的衬衫紧贴单薄身躯,很轻易地就画出纤细柔美的曲线。
还在滴水的软金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侧,雨水从上滑落又滴落脸颊再淌下的样子像极了正在哭泣。
因淋雨受凉,裹紧毛毯轻微发抖的样子可怜极了,想必看到这一幕的任何人都会升腾起强烈的保护欲。但实际上,她却凭实力挤开所有人,独自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展开看似柔弱的臂膀为那些低等级的魔物们了温暖的避风港。
一旦意识到艾露露身上的这种强烈反差,方才升起的那股保护欲就如细微电流一般游走于大脑皮层,消散于身体各处,隐隐刺痛的感觉让托特一下兴奋起来,尾巴甩出大大圆弧。
没错,她看上去娇小又脆弱,实际却是个实力高深的勇者。
就算是和他这样庞大体型的人马对上,也面无表情地用雷属性魔法将他轰在地上摩擦她甚至还拥有他都追不上的速度,但托特相信只要坚持锻炼,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凭实力把她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以寻回一些人马族战士的骄傲。
托特仰头,咽喉处的突起不停上下反复,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消化那股突如其来的兴奋。
再次低头去看时,他才发现艾露露又削短了发尾,只能又气又恨地虚空后踢,马身跳起又落下重重声响吓得艾露露肩膀一缩。
“额,原来是马大哥啊。那你知道大可爱去哪儿了吗”
艾露露凝神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外面雨声太大,就算现在有人敲门她都不一定听得见。
“你头发呢”
托特蓦地伸手抓握艾露露的肩膀,尽管下一秒就被艾露露的自动防御条件反射直接扔出几米远,但他一个翻身就喘着热气快速踱回来。
“你手下留情了。”
他板着脸,动手扭了扭咔咔作响的脖子,一脸不满。
“前面那下都没有往常的一半力道力道太小,我很难感觉到。”
“大可爱去哪了”
艾露露选择直接忽略托特的金拱门发言,她又打了个喷嚏,连忙低头擦擦鼻子。
鼻子红红还一吸一吸的模样更可怜了,像是正等着安慰与拥抱的孩子。
托特愣愣看了一会儿才红着耳尖扭开头,用前蹄扒拉了一下地面。
“他回来拿了小提琴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好的,谢谢”
艾露露转身欲走。
卡奥斯一定是去剧场了,她回屋拿把伞就去接他。
“喂”
托特忽地喊住艾露露,他偏过头盯着卡奥斯每日都要擦拭的马鞍低声嘟囔。
“那匹蠢马跑了,你可以骑我,我又没说不让你骑”
他又低哼一声,侧身看了看自己的马身背部。
“我不挑马鞍,但不能容忍和那匹蠢马共用一个马鞍马的独占欲可是很强烈的,小到马刷大到马鞍,哪怕只是沾染上些许他人气味,也会令我们烦躁不安。”
艾露露有些奇怪地侧头,姑且胡乱应了一声。
她怎么记得一开始她刷马时混用马刷,马大哥也没像他现在说的这样表现出烦躁不安呢
她冒雨快步折回屋,却于半路突然想起日历的提示。
以前都是刻耳柏洛斯负责这些的,被人伺候的舒服日子过惯了,她竟都忘了下雨就得收衣服这么简单的道理。
那些被遗忘的衣物果然已经全部湿光,正冰冷地横在晾衣绳上不停淌水。
艾露露一件件地取下抱在怀里,冰冷雨水进一步贴上身的感觉相当不好,她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远处开始落雷,天空中的乌云进一步聚集,只等再畅快淋漓地倾泄一场。
魔物们早就各自避雨去了,整个牧场空荡荡的,只有无处可躲的农作物还在暴雨中摇晃。
两道雷声间隔之中,艾露露隐约听见犬类可怜兮兮的呜咽鸣叫。
很快,温热犬只慢慢贴上她的腿,轻柔地来回蹭了蹭便躺在了她的脚面,虚弱呼吸。
“流浪犬吗”
艾露露抱着那堆衣物很难再弯腰去摸脚面上躺着的流浪犬,她只得抽回脚,带头往屋里走。
“雨太大了,你先和我进屋躲躲吧”
躺在地上的杜宾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刀伤,从那儿流出的粘稠血液很快被磅礴大雨冲走,连一丝血腥气都未传开。
他半睁兽瞳追着艾露露的身影,见她将那堆衣服收回屋后再次折回,又嘤嘤呜呜地叫唤。
直到他被如愿抱起,回复魔法快速席卷全身时,才舒适地抬头拱了拱艾露露湿漉漉的颈侧。
“田螺姑娘你回来拿行李了吗怎么受伤了啊”
艾露露摸出怀中黑狗的身份,连忙抱着他回屋,从衣柜里翻出大毛巾按上杜宾的脑袋。
杜宾甩着身体,四溅的水滴令艾露露条件反射地抬手挡脸,她有些抱怨地开口。
“你甩到我了,全是水。”
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艾露露有些迷迷糊糊地摸上自己的额头。
这具身体应该不会这么不争气地淋了些雨就发烧吧
啪唧。
狗爪按上她抬起的手臂,杜宾狭长的狗脑袋凑过来用鼻尖点了点她的额,又呜呜呜地颤着咽喉。
有什么灼热的滑腻物件从她的左耳尖快速滑到锁骨,在艾露露反应过来前,身上的份量一下变大,轻轻松松地就将她按在地毯上。
转变后的人类手掌带着舒适热度缓慢按下,几乎盖住她整张脸的手掌虚虚上移,拨开她黏在额上的那些头发。
炙热吐息缓慢接近,悬停于她的唇角。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视角令艾露露有些心慌,她连忙伸手去推刻耳柏洛斯的肩,却被一下扣住手腕按在脑袋旁。
对方将额抵上她的,鼻尖对鼻尖的姿势暧昧不堪。
扣住她手腕的手试探性地上移食指刮挠她的掌心,指尖上缠着的高温弄得她难受后躲,却于一个呼吸之间被强硬撑开指缝,高温热源彻底扣紧她的手掌。
平日里听惯的嗓音已彻底哑了下来,他裹着笑又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
“女孩子要珍惜身体,别逞强淋雨,会发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角
托特递出地雷给。
艾露露股东送的接,数了数。好耶,有两个
托特前些日子莎莎和九鲤送的,盯艾露露脖子不过有个要求
艾露露拍胸脯放心股东的要求全面满足说吧
托特你把头发再变回长发,要到腰的那种长度。
艾露露抓抓头发股东们喜欢长头发的我吗呆
托特心想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喜欢哼,谁知道呢。
日历冷漠就算长发及腰,也不会和你结婚。死心吧,金拱门人马
嘿嘿嘿,感谢为牧场添砖加瓦的天使们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