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被雨水打湿的衣物是冰冷且黏腻的, 但由刻耳柏洛斯体温蒸腾出的热量却能稳稳透过那份黏腻将湿漉漉的肌肤慢慢熨干,就连冰冷的衣物也渐渐趋于温暖。
炙热手掌缓慢从背部划下,拉平褶皱的衣料便在腰侧停住, 微微施力后又挑开下摆向上钻进单薄的衬衣接着就被艾露露及时按停在小腹位置。
“你冻得像根冰棍,不及时保暖容易受凉。”
那只手停在那里,似乎还特意又提高了温度,艾露露竟有种在捂热水袋的感觉。
当然,如果对方没有在撤走手掌时故意用尾指悄悄揉了揉她的肚脐, 这句话听起来就更贴心了。
她躺在地毯上,正纠结该不该将刻耳柏洛斯直接掀飞。
要不是日历之前说过, 他们两人认真打起来会将牧场直接夷平,她根本不用这么憋屈。
“别动我帮你把衣服烘干。”
“你起来吧,我衣服差不多都干了。”
衣服的确快被烘干了。
艾露露不合时宜地觉得炎属性在阴雨天可真是便利。
身上那热烘烘的胸膛闷闷地颤动, 艾露露听出他这是在憋笑, 就更莫名其妙了。
“你的头发呢”
刻耳柏洛斯右俯身埋进艾露露的颈窝,另一手从下环上她的脑袋,按在脑后微微抬起她的脑袋, 舒适妥帖的温度霎时环绕艾露露全身。
“怎么又变短了,是觉得打理起来太麻烦吗”
他们像是正在拥抱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越发紧密贴合的热意令艾露露微微红脸, 唯一自由的右手从对方的臂弯中钻出, 试图扯开那具越抱越紧的身体。
“你头发还没干呢, 不烘干容易头疼。”
对方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那些含着热雾的气息全部洒在她的颈侧,又痒又热。
但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艾露露消了声, 她想让日历帮着出出主意,但平日里活跃的日历此刻像是睡着一般,沉静无声。
头发也在这个拥抱中被慢慢烘干, 蓬松的软金短发被刻耳柏洛斯单手揉乱,他终于松开这过分亲呢的怀抱,拉着与艾露露十指紧扣的右手将她扶起。
“好了。”
“那松手呀”
艾露露甩甩左手,满脸问号。
“松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和你确认。”
刻耳柏洛斯右噙着笑打量了一番室内,拽着那只手将艾露露又拉近几分。
“你觉得我的料理合口味吗”
“哈你烧饭不是牧场公认的美味吗”
艾露露被突如其来的白痴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还没等她弄懂刻耳柏洛斯的真正意图,对方就又一下抛出好几个类似问题。
“那我走之后,有人捡树枝回来给你做盲杖吗”
“我不在的那个晚上,你踢被子也没人给盖吧”
“对了,我不在,你就自己收衣服吗”
她被问得晕晕乎乎,完全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心里还惦记着卡奥斯的艾露露赶紧打断刻耳柏洛斯可能会继续下去的长篇大论。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有急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么大的雨,你应该不会狠心到赶走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吧”
刻耳柏洛斯右望向两人交握的手掌,笑着微微松开,又快速将那只小小的手掌裹在手心。
人类手掌小小的,静静躺在他掌心时显得乖顺又可爱。
褐色肌肤的青年低头嗅了嗅艾露露的手背,尖利犬齿瞬间放出,正轻轻扣在艾露露的虎口上。
“你把在我牧场里关的太久,我原本的主人都不要我了。”
假的。
刻耳柏洛斯根本就没去找魔王大人,再说那也算不上是他的主人。他只回深渊确认了卢修斯的生存就匆匆回了牧场。
“对、对不起,那你身上的伤,是和别的狗勾打架了吗”
艾露露并不想关着任何人,一切都是好感50才能出牧场的锅。
她想到对方身上的伤,一下就在脑中勾画了大雨天,饿着肚子的流浪犬为刨垃圾桶而相互扭打的画面。心一软就直接吐出了对方正等着的台词。
“那你回牧场来吧,随便住没关系的,我这里多养一只狗勾还是绰绰有余的。”
刻耳柏洛斯右又低低笑了起来,艾露露只觉得他将鼻息全部喷在了她的手背,有什么东西正轻轻磨蹭着虎口。
“你手上的味道已经浓厚到连这么大的雨都冲不掉,那我也留点气味下来,和他重新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什么打”
艾露露还未说全的问句被大门骤然打开的声响掩盖,狂风吹进大量雨水,她刚干没多久的衣物再一次湿透。
她只听见大型犬愤怒震颤咽喉的呜呜长鸣低低响起,还没等她或是突然拜访的来客说些什么,刻耳柏洛斯右就发出犬类独有的嘤嘤声示弱,双手抓住艾露露的肩,躲在她的身后,忍着笑挑眼看向门外的左边脑袋。
“喏,和我打架的狗勾追来了。”
刻耳柏洛斯左也是浑身的伤,他捂住被掏出大洞的腹部,愤愤磨牙。
“和我回深渊。”
紧接着又是加密通话,左边脑袋似乎是铁了心要带右边脑袋回深渊,甚至不惜两具精神体之间兵刃相向。
左“三千六百多岁的差距,你怎么下得了手”
右“共享的感官也能让你脸红成这样啊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左“闭嘴你什么都别想做现在就和我回去”
两人又忽地变回原形,扭打在厚厚地毯之上,两只大狗勾打的难舍难分,盲眼的艾露露只靠声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拉架。
直到她嗅到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时才终于出手,用植物系的魔法紧紧捆住还不停互相呲牙的两只漆黑杜宾。
“不是同一个人吗吵什么吵。”
艾露露往前膝行几步,伸手在刻耳柏洛斯左身上摸索着寻找伤口,她从脑袋摸到后背,又捏了捏杜宾纤细的腿骨,都没找到血腥味的来源。
她只好挥手用藤蔓将绑着的杜宾翻了个面,露出狗勾柔软的肚皮。
手下短短皮毛的触感没有想象中坚硬,却比想象中更烫手,也许是不习惯被抚摸肚皮的原因,对方十分抗拒。
但毕竟是狗勾,本性还是想要和人类亲近的,就算不习惯也会下意识地去追她的手。
左边脑袋睁大眼,颤着咽喉呜呜呀呀的叫唤。
他盯着艾露露不断移动的手,难以置信地用力蜷起后腿,短短的小截尾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耻而绷得直直的。
“你怎么也伤在肚子啊你们俩连打架都一个套路吗”
艾露露嘀咕着放出回复魔法,那处的伤口很快恢复如初,只剩被粘稠血液糊住的皮毛还有些扎手。
“好了,我现在要去接大可爱回来。你们两个就这样冷静冷静,等我回来,我希望能看到你们俩个已经和好。”
说完,艾露露就再也不管被植物魔法捆得结结实实的两只大狗,直接取了伞就冲出门外。
但暴风雨这个词之所以叫“暴”风雨是有道理的。
因为比起单纯的雨,夹着风的雨更具攻击力。而加上个“暴”字,这一切就会再次升级。
至少在暴风雨之下,雨伞是完完全全的累赘,撑起就被狂风吹散,不管用魔法修复多少次,甚至加上强化也没有用,还不如干脆不撑来的痛快。
而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也导致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可以问路,只去过一次剧院的艾露露在人类城镇完全迷了路。
一个人在雨中彷徨找路的感觉实在太过孤独,艾露露忍不住叫了日历好几回,可对方都没有回复。
直到她拐弯走上主干道,才终于在大雨中辨识到人类行走时,皮靴敲击石砖的声响。
“我真的没有向那个猪头人抛媚眼你知道的,我只喜欢观赏,不喜欢自己参与,而且那家伙太丑了”
熟悉的声音令艾露露一下惊喜地叫出名字。
“娜娜是娜娜吗”
“诶主人”
穿着特特特小号雨衣的小精灵正抱着一打资料为自己据理力争,她在看见艾露露后立刻飞过去,鼓着脸颊求援。
“主人你也帮我说说话嘛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工作,但有只猪头人一直骚扰我我都解释好久了,可统领大人就是不肯相信我”
额,统领大人是谁啊,娜娜现在的上司吗
没了日历的提示,艾露露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毕竟她就从没记清楚过这些人的名字。
无奈之下,她只好直接照搬娜娜口中的称呼,客客气气地和对方打了招呼。
而卢修斯则挑了挑眉,他看着艾露露客客气气地同他打招呼,在她用词含蓄地将那只工作上错漏百出的火精灵给夸上天时,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
“她烧热水的确在行。”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烧热水,其他都不行。
而艾露露听出卢修斯的嗓音,一下放松了很多。
“原来是魅魔先生啊,太好了,我想去剧院,但忘了路,能告诉我往哪里走吗”
她一边说着,一遍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只不过在磅礴雨势之下,这样的动作简直多此一举。
卢修斯那双蓝绿掺半的妖冶竖瞳随着雨水一同慢慢滑下艾露露的脸侧,落进衬衣领口时,又像被烫到似地陡然收回。
“这种天气去剧院”
他移开视线,展开蝙翼别扭地折下单边盖在艾露露上方,悄然为她遮去大半暴雨。
那些雨滴落在薄薄翅翼上的噼啪声响有些刺耳,卢修斯凝神听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耐人寻味。
他赶紧加了一个消音魔法,可在指尖魔法阵弹出之时,又呆呆的愣在当场。
他在为她遮雨
作为恶魔统领的他,为一个退役勇者遮雨
甚至还为了不被她发现而在自己翅膀上加了消音魔法
明明这雨水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不该啧
俊秀脸庞在雨雾的掩盖下升腾起淡淡红晕,卢修斯脱下外套递出,抵唇轻咳,道出意味不明的话语。
“你看不见。”
艾露露愣楞点头,拧起秀气眉头一连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卢修斯见艾露露完全没反应,连连瞥了她胸口好几眼都快速且狼狈地移开,他只能将希望寄予与艾露露同性的娜娜身上。
可他却完完全全忘记这只小精灵的恶劣本性,在这种有趣情况下,那只精灵只会兴奋地看戏,不出手添乱就已是谢天谢地。
于是在艾露露新奇地伸出手,望着仍一片惨淡的天空道出“雨好像停了”时,卢修斯才靠近一步,将外套又往前递了递,轻声提醒。
“我看得见。”
无论是黏在湿透衬衫下的肌肤颜色,还是过分纤细的腰部线条她的一切都在雨中无处遁形,偏还毫无自觉地行走于无人街道。
卢修斯扶额,将蝠翼又向艾露露的方向倾斜一些。
也该感谢这场猛烈的暴风雨,街上没什么行人,不然他
不然他
不然他什么不算战场,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意识到自己心中有什么已骤然改变的恶魔统领踉跄了一下,他单手盖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斜眼看向还在打喷嚏的艾露露,双色瞳孔颤个不停。
“哼哼这样啊”
旁观许久的娜娜忽然飞到艾露露的耳旁,用根本没有意图遮掩的音量直接揭露卢修斯绕了好几圈都说不出口的话。
“主人你衣服湿透了,都快看光啦”
作者有话要说 翅膀遮雨我馋好久了嘿嘿
炎属性刻耳柏洛斯
冰属性卢修斯虽然完全没冻住
感谢角
艾露露离开后的两只狗勾
左咬牙切齿你可真不要脸,她几岁,你几岁
右眼神瞥那你,又有脸了
左是你对她做了很奇怪的事还把感官共享给我突然口渴取出营养液狂喝压惊
右拨弄瓶子很奇怪的事你是指推倒她划掉帮她烘衣服
左呛住顾左右而言他这东西可真解渴。
右快速棒读感谢23333、维叶夭夭、时笙三位股东各送了十瓶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勾嘴角所以,你对纯洁的烘衣服也会有反应啊三千多岁的狗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左捏碎营养液瓶子额角青筋突突突我再说一遍,她还小,你少动她主意
右低沉笑那你来动
s,光就好感而言,左74,右59坏笑
都说啦,左边脑袋看着挺暴躁,但其实是好狗勾,会因为年龄差纠结也好香嘿嘿,个人喜好哈哈
右边脑袋看着可温柔贤惠了,但是内里坏透了,烘衣服哈哈哈哈哈,妈耶说出来谁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