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露露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 迎接她的是满屋酒气和骤然接近的大片阴影。
人马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上她单薄的肩。
混着强烈酒气的炙热吐息洒在她的后颈,左侧短发被对方一把揉乱,那手掌力道大到令艾露露的脑袋也不住摇晃。
“我生日你为什么一整天都不在牧场”
托特打起酒嗝, 用前蹄不停快速踩踏地面,尾巴恹恹垂下。
“你是不是忘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嗯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对哦,他为什么要提醒她。
不过,这回答果然是日历呢, 呵呵。
艾露露侧身躲过托特的拥抱,连忙拉拽一旁刻耳柏洛斯的袖管。
“田螺姑娘, 现在做个蛋糕出来还来得及吗或者家里还有什么能拿来庆祝生日的甜品吗”
刻耳柏洛斯左挑眉看向已经醉得不清的托特,笃定拍拍艾露露的手背,转身去了厨房。
而艾露露获得肯定回答后, 扬起笑颜, 上前双手抓住托特的手掌。
“对不起啊,我给忘了。一会就给你补过生日。”
托特怀疑地审视了一会儿艾露露的神情,他先是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艾露露的脸颊, 后又将手掌整个贴上摩挲。
他弯下马身前蹄,费力跪趴将脑袋埋进艾露露的侧颈, 暗哑呢喃沉沉落进衣领, 轻不可闻。
“我明明都盖了章的。”
他忽地拉近距离, 扣住艾露露的肩, 嗅闻她颈间的气息。
狭长眼眸尾端漾出好看的嫣红,托特用唇瓣轻轻蹭着艾露露的颈动脉。
“和我比一场, 我赢了就和我回部落好不好”
本就高大的人马与小小一只的人类身高差距非常悬殊,即使人马为迁就她而跪下马身,艾露露也还是因尺寸不匹配的亲近而被迫脚尖离地。
她干脆抬腿直接将膝压上托特的腰, 双手挣开对方的手臂,撑上他的肩,从那莫名强势的怀抱中逃离。
“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成年了吗就喝酒”
再说比一场什么长颈鹿打架
用脖子甩来甩去
她拒绝。
“唔”
托特颦眉单手托住盲眼少女的膝弯,腰间肌肉不可抑地猛烈收缩。
他目光灼灼地对上那对盲眼,另一手扣住艾露露的后脑猛地压近。
“是不是我现在吻你一下,你就会和我结婚”
人马族托特实际异常单纯,他不了解人类,便通过书本学习。不了解艾露露,便通过在牧场内的观察与走访拼凑出她的人物像。
艾露露着实是个自相矛盾的人物,她既拥有牧场里部分魔物对她近乎信仰的崇拜,又被剩下的魔物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背地里接受各种怨毒咒骂。
托特是在深林里休整时,被突然出现的艾露露打败并扔进牧场的,起先他根本不能理解艾露露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分明就是个无辜路人。
就算是真想要人马族的坐骑,也不应该用那样的开场,更别提之后完完全全的冷落。
但隔壁蠢马听完他的疑问后,别过脸嘲讽冷哼式的回应令他第一次怀疑地开始回忆更多细节。
说起来,他进深林休整前做了什么
他正在为自己的成人礼挨个搜寻其他种族的强者,并逐个击破,夺取他们的武器作为战利品。
托特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无不妥,他们人马族的孩子,无论男女在成年之际都会这样出来晃一圈,并以斩获的战利品数量为荣。
隔壁蠢马铁了心不会回答他,托特便找了个机会询问刻耳柏洛斯,毕竟他的名字无人不知,能在魔王军总统帅那个四面楚歌的位置稳稳坐上两千年,一定不是等闲之狗。
可对方却在听完他的疑问后,笑着屈指抵唇,两具精神体皆向他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
右“所以说人马是野蛮的部族,你们只适应战争,但现在可是和平年代。”
左“哼,幼稚。”
他弄不懂,但就算大脑还不能理解自己究竟错在哪儿,又或是这整件事都是一场乌龙他也想留下。
于是托特谨慎遵循书上描述的流程,慢慢与艾露露接触。
他不想一直做“马大哥”。
他想让艾露露有朝一日能喊出他的名字,并心甘情愿地骑上他的背,而不是每次都一脸复杂地使出雷属性魔法驱赶他的靠近。
尽管她念咒语时的口型与人马语中的“喜欢”一词十分接近,疼痛因此自动转变为欢愉取悦感官,内心也无比空虚。
他想要更多欢愉,多到能足够填满空虚内心的大量刺激
托特用脸颊贴上艾露露的侧脸,那是人马与伴侣耳鬓厮磨,表达喜爱的行为。
因醉酒而昏昏沉沉的大脑在吸入清爽甘甜的气味后,变成一锅粘稠的甜汤,莫名晕眩袭上托特,他在艾露露尴尬的沉默中咬牙嘶吼出快节奏的表白。
“艾露露,我喜”
砰
艾露露被人从后抄着腋下举起,她因缺少视觉情报而不明所以地愣愣眨眼。
完全搞不明白托特为何会突然倒地,而且前面那声闷响也来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马大哥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他醉倒了。”
刻耳柏洛斯右微笑着将平底锅藏至身后。
“那前面那声砰是什么”
“这家伙这么大块头,摔地上能没动静吗”
左边脑袋快速解释了一句,他将艾露露稳稳放至地面,瞥了一眼僵在门口的卡奥斯。卡奥斯前面折回马房取寝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僵在那儿的。
“站在那儿干什么夜里凉,快把门关上。”
刻耳柏洛斯右摸着手中平底锅凹进去的伤痕,反手将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托特又一击拍晕,弯唇敲了敲锅面。
“怎么,还要我专程过去请你吗”
卡奥斯唯唯诺诺地摇摇头,关上门,乖巧铺起自己的寝具。
明明不是恶魔族,卡奥斯却还是在先前那几秒内仿佛看见刻耳柏洛斯展开漆黑的蝠翼,举着平底锅朝他缓慢摇晃。
好马不吃眼前亏。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被拍晕的小人马活该。
“大可爱你睡我旁边吧。”
艾露露也铺起自己的那份寝具,她拉近卡奥斯的垫子,拍拍枕头,颇有心机地提议。
“但你可以变回原形吗那样会比较暖和。”
“我我我我,我现在这样也很暖和的”
卡奥斯瞬间红脸,头顶都似升起高温蒸汽,双手无措地胡乱挥舞。
那双如炎红瞳被瞬间点燃,犹如烈焰一般闪出冲天火光。
“我和大人睡睡睡一个被窝,我保证超级暖和的而且我睡相超级好”
不,艾露露就是不想和人形的好感110睡一起,才那样提议的。
再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睡一个被窝
艾露露干笑着收回手,但她的衬衣后摆又被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另一侧的亚瑟垂着脑袋,眨了眨那双瑰丽异色瞳,抿着唇紧张问询。
“我也可以变回原形,和你”
“不行,不可,不准。你维持人身就好”
艾露露一脸严肃,连忙回身双手压上亚瑟的肩,紧着眉哆嗦着唇。
“绝对不可以半夜偷偷变回原形知道吗妈妈讨厌不遵守约定的坏孩子”
亚瑟的原形十有八九是硬壳虫,和马或者和狗勾睡一块她都能接受,好歹那也是毛绒绒,是暖和有温度的。
但冷冰冰的硬壳虫绝对不行还是那句话,虫子什么的,见一次打一次
想象一下,身边睡了一只超级大的硬壳虫,半夜还会颤着翅膀发出烦人的嗡嗡声咿她鸡皮疙瘩止不住了
“现在,睡觉”
艾露露抖了抖鸡皮疙瘩,连忙青着脸下达指令,刚说完就率先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她将脑袋也紧紧裹了进去,只伸出一只手,闷闷嗓音像一片落进心间的羽毛,又轻又痒。
“要、要握着我的手睡吗”
闻言,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一齐胶着在那只手上。
盲眼少女伸出的手小巧且精致,完全令人联想不到大杀四方的绝对强者身上。她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十分害怕无人回应,正僵着手掌虚空抓了抓。
亚瑟只感觉如芒在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还未触及艾露露的指尖就被后方的刻耳柏洛斯左截断。
“你睡相差,万一夜里变回原形会吓到你妈妈的。”
他着重咬了“妈妈”二字,直接将亚瑟结实按进被窝,面色狰狞地补充。
“放心,我替你守夜,不会让你把手脚伸出自己被子外受凉的。”
这边左边脑袋刚镇压下亚瑟,那边卡奥斯就伸手去够艾露露的手,不过他也被刻耳柏洛斯右拽着后领制止。
“哎呀,年纪大了就是怕冷,你不是很暖和么,离我近点。”
右边脑袋笑呵呵地扯远卡奥斯,在对方愤愤开口之际,迅速使出禁言魔法。
“嘘别说话,她睡了。”
两具精神体身体力行地保障了艾露露的纯净睡眠,只不过在各自镇压一人后,被忽略已久的托特却忽然睁开了眼。
托特整匹马横在四人通铺前头,正握着艾露露的手,兴奋地向上高高甩着马尾。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如果你怕、怕冷的话,可以睡我旁边,人马体温高。”
他显然忘记了醉酒后所发生的一切,就连后脑勺上那个大包也无暇顾及。只迅速压低人身,逼近裹得严严实实的艾露露,灼热目光似都要射穿厚厚羽毛被。
“我、我可以去你那边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可以不可以歪头坏笑
周末大眼发taas给大家尝尝
感谢角
刻耳柏洛斯右惋惜锅坏了,这口锅我还挺喜欢的呢。叹气
刻耳柏洛斯左惊讶那家伙这么抗揍,不愧是人马。竖大拇指
卡奥斯吨吨喝维叶夭夭送的营养液但他酒量奇差,是个一瓶倒的菜鸡。嫌弃
刻耳柏洛斯右笑同样是马,那你呢
卡奥斯骄傲我不一样,以往庆功宴上那些蝼蚁敬大人的酒可都是我挡得,就没有喝得过我的杂碎自豪
刻耳柏洛斯左你的意思是以前一直有人刻意重音灌她酒
刻耳柏洛斯右黑脸微笑
卡奥斯不以为然也不是,大人酒量不好,喝醉喜欢乱抱乱蹭,我看不惯,就尽量少让她碰酒越说越轻灵光一闪
同样灵光一闪的狗勾们取出比卡其送得7瓶营养液
刻耳柏洛斯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股东送的营养液,说是想让你表演个一口闷。
艾露露怀疑一口闷这么多
卡奥斯是的,没错大人快喝挤开狗勾兴奋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