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露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十分确定伤口已经愈合,可捆在一起的一马一蛇仍非常难受。
她只得赶紧将前面用来擦拭血迹的手帕用火焰魔法销毁,又屈指唤来一阵清凉的微风。
“现在还有味道吗你们”
她疑惑的话语说到一半, 隐隐坠痛的小腹和熟悉的崩涌感就令她放空似地仰头望向天空。
说起来,自进入循环后,就再没和这位亲戚见过面了呢。
在那些循环里,因为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已经死掉的灵魂,所以亲戚看不起她, 不来很正常。
但时间一旦开始流转,这位亲戚还真是第一时间就会赶来和她会面呢。
苟富贵勿相忘, 不同甘但同苦。
真不愧是好亲戚。
她本来还想回原本的自己家看看,但亲戚来了,也只能暂时作罢。
毕竟这段时间内的持续流血可不是她用治愈魔法能搞定的。
“我突然有急事, 现在分几个残影出来一起解这个结, 你们两个忍一下,可能会有些疼。”
艾露露说完便再也不管还朦胧眨眼的一马一蛇,直接大刀阔斧地分出十二具残影, 于四面八方,拉扯推拽紧绷僵硬的蛇尾, 硬生生扯开了那个绳结。
比亚卡双臂上置交叉盖住面容, 于艾露露拉拽绳结期间人身弓着腰颤个不停。
他无声地张开嘴, 毒牙尖端滴落自然分泌的毒液, 晕进领口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后又咬唇侧身蜷缩着捂嘴, 蛇瞳内的假性泪光于那时看似就要滑落,却又被侧边切入眼睑的薄膜生生推回。
明明应是难受至极,可他自始至终都倔强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反观托特就轻松许多, 他似乎只受那股气味影响,虽浑身肌肉都突突跳动,但勉强还算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除了紧盯艾露露的眼神有些瘆人与时不时踢蹬一下的马蹄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出格举动。
那个绳结终于被解开,艾露露拍拍手,长舒一口气。
早知道就让米罗陶洛斯把这两人解开再走了,这绳结也不知道是怎么打上的,紧得要死。
恢复自由的黑色蛇尾高频率游走着回到士人身边,那蛇类独有的波浪形行路方式令艾露露看得大脑发麻,她赶紧别开眼,回身不再去看。
“那你们自己回家,我有急事先回牧场了。”
她压低上身,一个起步便直接跑得没影了,唯有那头软金长发在快速移动中划出一道光,于后山一路夹着淡淡甜味,直直冲向现在的家。
“你们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军队还需要你们。”
亚瑟放下红茶杯,嘴角噙着笑,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静静坐着等待刻耳柏洛斯左回答。
但对方只将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也扯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
“那亚瑟大人又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呢你离开魔界的时间可比我久得多。”
“你们俩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反正真相大白,前辈也不会拦你们。”
旁边吊儿郎当坐着的尼亚一边豪爽啃着胡萝卜,一边晃着垂耳。
他眨眨眼,用一派天真的表情弯唇吐出利刃般的揶揄。
“再说你俩伤害前辈伤害得还不够吗就算是善良如前辈也无法轻易原谅被敌人用镣铐锁住肆意侮辱的吧更何况还循环了不下十几次。”
那两人嘴边的笑意在那时齐齐突兀消失,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道,不过这一切又在那扇简易木门打开后,被猛烈袭来的甜腻气息所掩盖。
艾露露急匆匆地赶来,也不管因她出现而瞬时僵在客厅的三人组,就冲去衣柜翻翻找找。
“血的味道你受伤了吗”
刻耳柏洛斯左连忙去旁边矮柜取出急救药箱,一手凝出回复魔法,双双递出。
“要绷带还是魔法我建议你选后者,毕竟”
他咽了口口水,没再说下去了。
犬类本就嗅觉灵敏,他嗅着那股味道,脑海中回想起先前尼亚的发言,默默后退了一步,与艾露露拉开一段距离。
“都不要,你们、你们快点出去”
艾露露找到目标用品,红着脸推了一把还杵在一旁的刻耳柏洛斯左,径直躲进卫生间。
左边脑袋有些疑惑地追了几步,最后在亚瑟悄然按上肩膀的制止下,才慢半拍地理解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他赶紧收起药箱,取了干净床单麻利换上,又煮上红枣粥,才开始赶客。
“都出去,这里现在不开放了。”
“那你怎么不走”
尼亚翻过椅子,靠坐在椅背上,用力碾着垂耳转移注意力。
那股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十分牵扯神经,非常人能忍。
“哼,我走了谁照顾她。女孩子这种时候很脆弱,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左边脑袋已通过加密通讯呼叫了在外的刻耳柏洛斯右,因此他十分有底气地点头叉腰。
“再说了,我都和艾露露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了,我在她也安心些。”
“呵、宠物犬还挺能吠。”
亚瑟笑眯眯地缓步靠近,轻飘飘地弯唇。
“明明连同性的诱惑术都抵抗不了,还怎么让她安心”
那双眼分明冰冷刺骨,却又在艾露露换好衣服出现时霎时裹上温和的热度,柔声开口。
“艾露露,难受得话就睡会儿,我在这里帮你看着他们。”
刚处理完自己的艾露露的确开始难受了,她恹恹点头便直接将自己裹成蚕宝宝,对着墙蜷起身子,末了还不忘转过脑袋嘱咐“大家都快些出去”。
以往这种时候,她只能在王宫把自己关进房间,一日三餐会由路易或是凯尔送进房间。但他们都不会呆太长时间,艾露露看他们每次进房间都像是在接受什么酷刑似得紧皱眉头,便也很少挽留他们了。
埃米利欧则是会直接神隐,完全找不着人。
诺大的房间就只剩她一人,就连那只向来叽叽喳喳的百灵鸟也不愿意靠近。
其实艾露露是很怕寂寞的。
就算只有短短几天,她也讨厌这种只能一个人待着的感觉。
可没有办法,她是纯血,这种时候身边不能留人,就连换下的衣物用品也得自己小心烧毁处理才行。
可等她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时,房间内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却令她差点涌出感动的泪水。
“啊不可以放这么多糖亚瑟大人您的味觉有问题,不代表艾露露也是这样”
“女孩子不应该都很喜欢吃甜食吗再说你这是蛋糕,为什么不能多放一些。”
这是刻耳柏洛斯左和亚瑟正在厨房争执蛋糕的配料多少。
左边脑袋穿着惯用的长袖白围裙,而亚瑟则穿着右边脑袋借给他的粉围裙,就连头发也被夹子全部夹起,在头顶密密围了一圈。
那造型明明看上去该是滑稽幼稚的,却因那张脸的魅惑气息变了味,显得有些怪异。
右边脑袋还在充当和事佬,可他很快因为亚瑟的小动作而板起脸。
“亚瑟大人,别再掉鳞粉了,你想艾露露吃进去吗”
“现在控制不了,作为视觉标记的鳞粉会在求偶时自动散开。更何况在这股味道下,不掉才不现实。”
亚瑟快速反驳,他将手中的黄油化进搅拌碗开始搅拌,动作之间,那四周飘荡的绿光紫鳞粉就显得更为明显了。
艾露露眨眨眼。
看来今天做得蛋糕,她说什么也不能吃了。
就这个飘散程度,兴许最终成品里鳞粉的数量会比白砂糖还多。
“艾露露大人您醒啦难受吗要不要拿我的手捂一下”
趴在床沿的卡奥斯见她转身,连忙撑起身子,晃着马尾连连询问。
他的面颊带着红晕,手旁还摆着一本人类生理常识,显然刚补过功课。
尽管是一开始就享受人尽皆知待遇的艾露露,在这种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红脸。
女孩子们的正常生理现象没什么好羞耻的,可被大张旗鼓地照顾会不会有些太过了呢
“没事,我一般只要及时睡一觉就好了。”
犹豫再三,艾露露还是掀开裹紧的被子,坐起身来。
可随着她掀开被子的动作,那些被闷在里面的浓郁甜味霎时外冲,距离最近的卡奥斯直接晕晕乎乎地晃着脑袋,抓上艾露露的手便一个头锤床板,颤着手抓握艾露露的手掌没敢再动了。
他分明连手指都是僵硬的,却还是执拗地抓着艾露露的手不肯放。
卡奥斯的后颈线条崩得很紧,细密汗水划下颈项落进床铺,他轻轻捏着艾露露的掌心,不停粗粗喘气。
“唔这个流血量真的不会死吗,大人的身体真是好神奇。”
他咬着床单微微侧头,含糊不清地发出感慨。
那含着火星似的眼微垂,炙热眼神矛盾地裹着水汽,正湿漉漉地望向艾露露。
“你、你别说得好像你看见了一样”
艾露露还是羞耻地红了脸,她甩掉卡奥斯的手,掀开被子起身。
原本还背对艾露露坐着的尼亚一下转过身,用两片垂耳交叠挡在唇边,也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他的鼻尖不停耸动,翡色杏眼也快速眨着,艾露露能清晰听见他盯着自己咽口水的声响。
咕嘟、咕嘟。
那眼神分明是看到鲜肉的饿狼,那里还是什么食草的垂耳兔。
“再换一套衣服吧这样清爽些。”
一套新衣服被递到眼前,艾露露连忙伸手去接,却见那手背上青筋突突跳动,手中衣物被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就连手臂也因过分用力而显出僵硬的线条。
递来新衣服的刻耳柏洛斯右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握上艾露露的肩,悄悄按了按掌下肌肤。
“换下来的记得处理掉,烧干净些。”
肩膀上的那只手掌温度高得可怕,艾露露感觉自己的火抗性都要被直接破开,连忙接过衣服,乖巧点头。
可漫天飞舞的绿光紫鳞粉却于那时不慎落入眼中,艾露露难受地一下闭眼,用指节揉弄眼尾。
“你的鳞粉都掉我眼睛里去了能不能克制点”
她气鼓鼓地揉着眼睛,抱着新衣服进了洗漱间。
门落锁的那一刻,外面诸位都像是绷断的琴弦一般,纷纷瘫软在附近能支撑自己的物件上。
亚瑟放下手中已经完美发泡的奶油,重重呼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的鳞粉不受控制地越落越多,伸手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就算刻意忽略,身体也会自发地感知这股味道。
越是不去想,就越是会挤进脑海,占据全部神经。
简直是天底下最严苛的酷刑。
“前辈揉眼睛的样子好可爱啊眼尾红红的,诶嘿嘿。”
尼亚双手拢着垂耳,眼睛一斜便望向艾露露的床铺。
“敢靠近我就把你变成奥尔良风味烤全兔”
卡奥斯连忙拦在前头,凶狠地起手扬出火球。
尼亚笑嘻嘻地松开垂耳,直接变回原形,扯了一旁的丝带就用小短爪为自己脖颈上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随后大摇大摆地等在洗漱间门口,不屑地环视了室内一番。
“哼,一群不可爱的家伙。”
卡奥斯刚要反驳,洗漱间的门就被推开,他只能赶紧咽下话头,紧张望向艾露露。
她看见变回原形的尼亚也不奇怪,十分自然地就撩起小兔子抱在怀中,慢慢抚摸兔脑袋,就算小兔子趴在她身上不停耸动鼻尖嗅闻气味也没开口训斥。
“你怎么变回原形了”
艾露露疑惑不解,她屈指拨弄了一下垂耳兔颈间的蝴蝶结,坐上椅子将尼亚放到腿上,轻轻拉开那条丝带。
“我给你绑耳朵上吧,那样更可爱些。”
她挑开那条丝带的纤细手指似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味道,指尖动作虽不轻佻,但在此刻,简单动作也足以勾起无限遐思。
垂耳兔站起身,十分享受地闭上眼,似正等着艾露露伺候。
可高声犬吠突兀插入其中,令艾露露和尼亚齐齐转过脑袋看向一旁。
同样快速转变原形的刻耳柏洛斯正叼着一个小领结,乖巧坐着看向艾露露。
两只狗勾整齐排排坐的样子令艾露露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摸摸右手边的杜宾,热烘烘的狗脑袋马上拱上她的手心,自然地舔舐敏感的手腕内侧。
两只狗勾交互追着艾露露的手,膝上的小兔子很快被忽略,只能用前爪不停扒拉艾露露的小腹。
“痒哈哈哈,好痒别扒拉我肚子”
艾露露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她接过狗勾叼来的领结,放在桌上。
“一个个来,我先给尼亚把蝴蝶结绑好。”
变成原形还执着什么装饰物
原形自然是什么都不穿才舒服。
卡奥斯愣了好久都弄不懂一兔两狗这么做的意图。
他只能求救似地望向还在厨房的亚瑟。
只见对方黑着脸,挨个取下头顶的发夹,然后装似不经意地将桌上的钢碗推向地面,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艾露露听见声响,自是关心地抱起膝上兔子快步上前。
“怎么了”
“鳞粉”
“你也进眼睛了”
艾露露将手中兔子塞进亚瑟怀里,踮起脚尖抬手将亚瑟的额发拨开。
“你弯下腰,我帮你吹掉它。”
亚瑟闭着眼弯腰凑近,他拽着尼亚的后颈,完全不顾他的挣扎与急促的叽叽叫就把垂耳兔背去身后,越发贴近踮脚为他查看眼睛的艾露露,甚至还伸手在艾露露的腰后虚虚托扶。
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卡奥斯在那时终于看懂这群人的歹毒心思。
绿茶兔和心机汪,还有一只黑心蝶,仗着大人善良就这样乱来
“他骗人大人别相信他”
卡奥斯高声喊出真相,他甩着尾巴干脆一屁股坐在床沿,兴奋地等着看艾露露教训亚瑟。
闻言,艾露露疑惑地后退一步。
她差点踩到先前没捡起的钢碗,只能扶着一旁料理台躲闪站稳。
可亚瑟却不知为何,在那时维持着闭眼的状态忽地往前一步,轻声问询“吹掉了么”。
他完美命中那个碗,直直向后倒去。
“你等等”
艾露露连忙去拉他,但途中亚瑟又奇迹般地稳住,优雅望旁一侧,后腰抵住料理台站直。
刹不车的艾露露也被他揽住,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艾露露的脸颊,又弯腰低头,凑得极近。
平和的盐白眼睫没有丝毫颤动,正静静等待安抚的清风。
艾露露发现他脸上有许多闪动绿色光泽的鳞粉,还是选择了相信亚瑟的说辞,探手按上他的眼睑。
“轻点,我怕疼。”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生理羞耻。
感谢角
卡奥斯气愤你们你们想骂人但碍于艾露露要求他礼貌不敢开口尾巴炸开
狗勾好心递维叶夭夭赠送的营养液小蠢马,多看些书吧。女孩子都喜欢毛绒绒的。
垂耳兔脚掌拍地哈你这只短毛狗和毛绒绒搭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