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从南州城回来, 意外看见爸爸林鸿远在家,询问之下,林鸿远说在休年假。
她有些惊奇, 爸爸已经几年不休年假了, 而且年中是他们企业最忙的时候, 上个星期爷爷过寿辰, 他都没有休息,何以在这个时候休年假。
林鸿远只说公司的事情忙过了一个段落, 这个时候正好有空闲。
“那让我妈也休吧, 你俩出国度个假, 二十天的年假,估计到你退休都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了。”
林鸿远想了想,“也好, 等你妈回来问问她, 回她老家住几天。”
“老家什么时候去不成,你非得现在去,你们出国补个蜜月游多好。”
林鸿远笑笑, “难得休息, 不想折腾了。”
董院长没多考虑便答应了, 临近暑假,学院的事儿也不多, 只是家里还有三条狗, 一只猫, 她有些放心不放,想要放到宠物店给人看管着。
林棠拍着胸脯跟妈妈保证,绝对把猫猫狗狗都伺候好。
爸妈走后的两三天,她才从别处听到了一个消息, 林鸿远涉及到下属的经济案件,现在正接受调查。
或许爸爸不出国不是因为不想折腾,而是被限制出镜。
接下来,林家迎来了十几年最安静的两个月,这个异常敏感的时候,董院长下面那些教授讲师都没有了踪影,连林家近亲都极少来往了。
林棠发现,原来逗猫逗狗是很容易的事儿,但伺候猫猫狗狗并不那么容易,她妈花费了很多精力,才把事业家庭做得那么好。
原来她废是真的,她妈并没有说错,家里出了事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痛定思痛,林棠决定听妈妈的话,辞掉亨川的工作,继续读博深造,然后进入高校,走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丁澄,丁澄正在应酬,表示什么决定都支持她,三言两语,两人便挂了电话。
林棠准备出国读博的时候,董院长让她把丁澄叫到家里来,一起吃一顿饭。
“你这个年纪出国,我和你爸还是觉得,就算不结婚,也要先订婚了再出去,等过了年再领证也行。”
林棠做了一段时间的乖宝宝,这会儿有些迟疑,“才谈了半年,订婚太早了。”
她知道,这不过是推托之词,丁澄事业正在上升期,她和他的感情,并没有深刻到非你不可的程度,这个时候突然主动张口让他与她订婚,她有些拉不下这个脸。
最近,她总是想起朱清怡的话。
真特么的乌鸦嘴。
“之前不是认识了两年,再说,半年还不够你们互相了解吗我跟你爸见两次就领了结婚证,不是好好过到现在。”
林棠一脸泰然,“你也是高校院长,怎么还这么不开化,老是逼我逼我,再逼我我就找个老外生混血儿,一辈子不结婚。”
董院长淡眼看她,“丁澄是不是不愿意跟你结婚”
她顿了下,撇下唇,“没问过,妈,他要是不想,我马上甩了他,你看成吗”
董院长点头,“成,我们没有高攀他,也用不着高攀他。”
林棠垂下眼睫,鼻端一阵阵酸涩。
丁澄说对了,她妈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在这个世界上,最嫌弃她的是她的妈妈,想让她嫁掉又袒护着她的,也是她的妈妈。
林棠一瞬间就想通了。
男人算个屁
临行之前,她没有去找丁澄,只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我妈说,让你上我家里吃饭,给你做最爱吃的东坡肉。”
丁澄在那一头笑,“替我谢谢你妈,最近真抽不出时间,等我回了湾城,一定登门拜访。”
她哼了下,“等你回来,我都走了,你也不用来,我妈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对你那么好,我不在你来她可不一定搭理你。”
她一惯如此,丁澄也不跟她计较。
“我叫人送你,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就去看你。”
“不用再说这种话,谁那么稀罕你。”
岁岁准备上幼儿园,言微也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在开学之前,秦怀鹤带她和岁岁开启蜜月之旅。
岁岁强烈要求汪汪,言微不同意,这一次去欧洲,辗转好几个地方,第一站先去了北欧,去看秦怀鹤他哥小时候住的地方,探望年迈的老保姆。那边天气冷,伺候一个小人就很辛苦了,再加上一条狗,她担心会吃不消。
奈何秦怀鹤大手一挥,准了岁岁的请求,二比一,言微反抗无效。
刚下飞机,因为狗的行李丢失,两人在机场小小吵了几句。
上车的时候,言微转脸到另一边生闷气。
当地的物流并不算发达,要买狗粮,还要开车到专门的宠物超市,冰天雪地里,出行是一件难事,顾得上人就不错了,非得拉扯上一条狗。
秦怀鹤看那一张臭脸,也不搭理她。
蜜月第一站,两夫妻间的氛围就跟北欧一样,阴霾冰冷。
岁岁不谙世事,摸着狗头,嘴里叨叨着,下了车要和汪汪去雪地里打雪仗。
一家三口带着一条狗,拉着行李箱,踩着厚厚积雪,走进像城堡一样大的别墅。
入眼皆白,厚厚的积雪把院子和屋顶都罩上一层白,已经看不出原貌。
老保姆带着刚成年的孙子罗恩迎了出来。
言微不会当地语言,和罗恩用英语打招呼。
老保姆是华裔,早就不会说中文,和秦怀鹤拥抱过后,摸摸言微和岁岁的脸蛋。
粗糙的手指,磨搓在脸上,言微在冰凉的世界里,有些出神。
秦怀鹤的哥哥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时空何其长又何其短,人的生命何其脆弱又何其坚硬。
短暂出神之后,闷气还是要继续生的。
老保姆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黑血肠,沁着红血的牛排,奇形怪状的菜卷,还有黑面包,硬硬的带着坏掉的酸味儿。
言微实在吃不惯,只逮着半块胡萝卜蛋糕吃。
酒倒是挺好喝,她和老保姆罗恩碰了两杯。
老保姆拿过来一个鲱鱼罐头,一打开,臭气熏天。
岁岁不会掩藏,皱着眉头叫,“爸爸,这个太臭了”
秦怀鹤拿过来,三两口下了肚,把盖子盖上,“这不是臭,这边的爷爷奶奶都喜欢吃,对他们来说,这就像你的糖果一样。”
“也是你的糖果吗,爸爸。”
他顿了下,撇一道光到言微脸上,“不是我的糖果,但是你不喜欢吃,可以给爸爸吃。”
言微当看不见,继续挖她的胡萝卜蛋糕。
秦怀鹤和老保姆说了几句话,就站了起来。
岁岁仰着脑袋,“爸爸你去哪里”
“我和太奶奶说了,你不习惯吃这个饭,爸爸去给你做点宝宝餐。”
老保姆特意煮了米饭,秦怀鹤用荷兰豆和萝卜丁做了炒饭,还煎了两个荷包蛋,端着两个碟子上来,放在言微和岁岁面前,“吃吧。”
言微已经半饱,把碟子挪过去,“我吃不下了。”
秦怀鹤不过瞥她一眼,也没有动手。
岁岁振振有词“吃不下就给爸爸吃呀,我的爸爸肚子大。”
秦怀鹤慢慢吸气。
岁岁下了餐椅,看着桌子腿边的汪汪,踢踏双脚,“汪汪,你不吃了吗,你不吃,爸爸也可以吃。”
言微握拳,抵在唇边。
秦怀鹤正和老保姆说着话,听见自己女儿让他吃狗吃剩的,眉头一紧。
言微听见他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喂狗了。
和他在一起久了,就是一个字她也能理解得了。
他在说良心都喂狗去了。
饭后,回到房间,言微接到了林棠的电话。
丁澄已经打算从亨川出来,回到湾城成立自己的地产公司,主做文旅项目。
言微知道,丁澄之所以到南州城做了半年的副总,全是因为顾着秦怀鹤这些年的情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留不住,他自己创业,说起来,和亨川并没有利益冲突。
人走茶凉,这是职场一惯的定律,慢慢的,亨川的人也会遗忘秦怀鹤身边第一红人丁总助。
但秦怀鹤本人呢,或许并不好受。
丁澄跟了他快十年,他为丁澄铺好了路,但是丁澄却更愿意自己去闯荡。
司机谭叔刚回来,他说,他做那么多年司机,秦总是最宽厚的老板,他要一直干到退休,再离开亨川。
都说千人千面,又说人各有志。
一旦成了事实,言微心里总是有些感慨,又免不得心疼秦怀鹤。
大雪纷飞,染白了异国的夜。
言微哄睡了岁岁,站在窗前看那棵被雪压弯的小树。
秦怀鹤带着一身水汽出来,走过去,长臂一捞,把她箍在他紧实精健的腰,额发贴下去蹭她。
湿润的凉意惹得言微心尖一软。
两人闹一点别扭,他总是最先妥协,给犟犟的她伸出台阶。
言微转过身,攀上他的脖子,“明天我跟你出去买狗粮吧。”
“再说吧,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老公,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他鼻腔一个嗤声,“你吃了吗”
“我吃了一点,主要是我担心奶奶觉得我不喜欢她做的饭。”
秦怀鹤指腹在她唇侧刮挠一下,“就你那两口,跟猫似的,她还能看不出来。”
两指一勾,黑色细肩带挂到她细嫩的手臂上,黑白色差,着实灼人眼。
他摁在她两腮,在她耳尖上浅浅啄了一下,蓦地笑了,“觉得对不住我,故意穿成这样勾搭我。”
被拆穿的言微脸上晕开了一片红,身子绷得紧紧的,胸腔开始躁动,慢慢地一点一点扩散。
探进来的酒香随着男人的气息,吞入口腹,他用牙齿咬住她的软舌,用舌尖慢慢悠悠勾绕,一只手指引她徐徐往下。
绵软的手像没骨头似的,秦怀鹤陷入一团棉花里。
闷哼低吟声此起彼伏,言微在他手下一起一伏。
她气息不匀,软着声讲气息递到他耳根,“老公,上回爷爷跟我说,他想了一个名字,岁岁有今朝”
秦怀鹤顿住了,转瞬失笑,“他跟你说了”
“嗯。”
他看着沾染了莹亮的唇瓣,低叹一声,“现在就挺好,有你们两个,我已经觉得很美满。”
“嗯,他说他年纪大了,没有多少时间,估计以后看不见了。”
“啧,你不知道,他这是对你卖惨。”
言微绷不住笑,“你就说吧,还生不生,我都听你的。”
秦怀鹤默了一会儿,“算了吧,我吃你们吃剩的,还吃狗吃剩的,肚子再大也装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救命,停越久,就越卡卡卡,我快废了,快拿鞭子出来催我感谢在20210713 23:33:0420210718 00:4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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