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卫谦直截了当直奔主题询问苏媛此地玄机之际, 先前已被苏媛再次重创的巨蟒,此时却是无比凄惨。
原因无他,就在巨蟒准备咬牙忍痛, 先行返回爱侣身边寻求庇护之际, 却有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这通道之中。
巨蟒双眼已废, 余下的四觉并其灵识却未消失。
“见”对方皆为人族外形, 修为最高的那名女修, 身周散发的气息不过只在金丹初期, 想到先前自己在那两个人族修者身上吃的大亏, 巨蟒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就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至忽然出现在此的人族修者身上
只它虽然还有灵识能够识别路途, 却因骤然失去双眼, 行动自是再无从前那般自如。
而巨蟒无论是身体还是动静皆如此之大,那两人又不是傻子, 自然也是很快发现了巨蟒的存在。
便见其中那个原本和女修并行的男修身体倏地一抖, 随即面色如土、身体抖如筛糠地跳到女修后头, 指着巨蟒所在的方向, 惊恐着道“那、那里有个怪物”
女修的态度却是非常奇怪。在男修蹿到自己身后时, 女修朝他所指的方向瞅了一眼, 随即轻“呀”一声, 笑道“本还想着要去外头给尊者寻头血食过来,不想此地便有现成的哩”
似乎注意到巨蟒的异状,她的表情非常欣喜, 哎了一声,道“这血食竟还受了重伤按你们人族的说法,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她非常高兴, 扭头便在男修脸上亲了一口,夸赞道“看来还是你好,带着你就像带了个吉祥物般,做什么事都顺利得很,我才要出来寻找血食,血食这就送上门了呢”
见她这般语气,男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白,竟是忽然住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女修见状,登时便乐不可支地轻笑出声,“还说你和那碧松派的掌门之女是如何要好,她又是如何的倾慕于你,瞧瞧你这怂样,便是为她提鞋也是不配的吧”
她眼眸微眯,在男修身上来回扫视,忽然抬起如葱根一般白皙细腻的食指,将他下巴轻轻抬起,吐气如兰道“也不知那碧松派姓苏的小姑娘,如果知道是你将我圣族引入碧松派中,会是如何反应呢我很好奇呢”
朝着两人轰隆而来的巨蟒,自然已用灵识将他二人所言听入耳中。可是不知为何,巨蟒心中却是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它虽已是半残,周身气息却仍还是距离元婴化形只有一步之遥的金丹大圆满。可是为何那两人都不为所动,甚至还有说有笑,全然不把自己当做一回事
想到先前自那人族女修身上吃的大亏前,心中亦曾涌起如此感受,巨蟒心中一凛,不敢再将这种感受视而不见,只当即扭开头颅,竟就准备转个方向逃遁而去
女修见状却又轻笑一声,足尖轻点数下,不过区区数息时间,便已追上巨蟒
巨蟒不由惊骇交加,心道自己只是出来寻个猎物顺带报个仇而已,怎的今日遇见的人族修者全是些气息虽弱,却皆是些自己怎么打都打不过的变态
女修却是不给巨蟒反应的时间,那张平凡至极的面容之上,忽然绽开一抹潋滟勾人的媚笑,接着她便抛出一抹粉色轻纱,轻纱陡然腾空而起,转瞬便已越过巨蟒朝前飞去,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铺开,不过须臾时间,便将巨蟒的前行之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却说巨蟒那边,它虽失了双眼,但在女修媚笑之际,它一个恍惚,竟是骤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按那哆哆嗦嗦的男修的话来说,巨蟒原本像是一列疾行的汽车,却在突然之间被人按下了刹车键,只在原地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痕迹,便就乖乖落入粉色轻纱之中,仿佛是在主动对其投怀送抱一般
巨蟒自忖身体水火不侵、法力难伤,但是陷入如此困境,它竟无法挣开轻纱的束缚,不由惊骇欲绝
它惊恐之下陡然取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但是既已落入轻纱包围,它再做何挣扎,却皆已是为时已晚
便见那方轻纱仿若拥有生命一般,一边贪婪地吸食巨蟒伤口渗出的鲜血,纱体一边迅速地膨胀变大,不过数息时间,便将巨蟒的整个身体完全覆盖,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在作茧自缚的蝶蛹一般
眼见在那轻纱的束缚之下,内里巨蟒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完全不动仿若气息断绝的死物,男修面色微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东西死了吗”
女修正缓步走回,听见男修的询问,不由轻笑着道“怎么可能”
她轻眄男修一眼,平凡至极的面容上,双眼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带着说不出的旖旎风流,“这可是尊者点名需要的血食,弄死了可会惹怒尊者的呢”
男修心神虽是一荡,须臾反应过来后却又面色一变。
自从落入此女手里以后,他便被折磨了不知多长的时间。虽然生活并不如何穷困潦倒,却也让他体会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怕。
若纯粹只是肉体受到伤害,只要他能找到机会逃出魔女,他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可他现在身体虽然自由,却因魔女对他设下的禁制,连逃跑的想法都不能升起,是以其中的滋味便如人饮水般,冷暖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摸清了女修的脾性。
她对自己就像是对宠物一般,高兴了便抚摸逗弄,不开心了便变着花样地折磨于他,加上她的心情时常变幻莫测、阴晴不定,故而他并未因为女修突然的亲近而欣喜若狂,只强自将心神放回方才的话题上,“既是如此,这东西怎么动都不动了”
女修闻言,果然便如他所料地,朝他投来诧异的眼神。
见她这般,男修心中稍安,佯作羞怒地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散修,便是被那碧松派逐出师门之前,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已。你早已把我身份调查了个底朝天,我现在不过是问上一问,你如此看我又要作甚”
女修却是收回那副故作诧异的眼神,贝齿轻轻咬住红唇,全然没有自己戳人痛脚的自觉,道“我可不是瞧不起你,只那东西不过是暂时昏厥,你问如此问题,可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嗯”
听了女修这话,不知为何,男修竟在瞬间想起前世曾看见过的,在各个浏览器的广告页面上,所标注的“你挑起的火,只能你来灭了,懂吗”“嗯很好,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女人”“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怎么老来勾我”等小说的广告语了。
想到那些故事的剧情,若非知道自己是个带把的,眼前这女人又的确有把自己轰杀成渣的实力,加上两人相处已久,虽有亲昵之态,却从未有过半点过线之举,他都要以为自己是那些小说里面被总裁强上之后,嘤嘤嘤带球跑的小娇妻了。
男修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冒犯,而这女人若是知道自己想法,会如何嘲笑折磨自己,男修心头微凛,却是憋气将面色憋得面红耳赤,假作是被说中心事,便转头气哼哼地不再看她。
女修果然就吃这一套。
她逗弄此人已经不知多少回了,见他如此,仍是不由觉得有些兴致盎然。
不过她早就有过不少与人翻云覆雨的床笫之事的经验,对象更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再看眼前男人姿色平平,若非性子实在有趣,加上他的运气极佳,她可没有心思将自己的时间精力浪费在此等货色上。
不过山珍海味吃的多了,却不代表她不能偶尔换个清粥小菜尝尝。
于是便见女修随手一招,将那包裹着巨蟒的粉色巨茧拖了过来,笑道“快些啦尊者还在等着呢,快些回去复命,我也好再宠宠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个女人如此调戏,但男修仍是做出良家妇男被冒犯的姿态,涨红着脸炸毛道“你别胡说我可不是这等轻浮之人”
女修却是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忽然凑近男修,与他贴得极近地问道“哦真的吗”
感觉对方吐气如兰,呼吸暧昧地喷在自己脸上,男修顿时心如擂鼓,却未从她身边跳开,“你你离我远点男、男女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是这样轻浮的男人”
女修见状只觉有趣,忽然放开手中的巨茧,凑了上去将那男修逼到角落。
她两手撑在男修身后的土壁之上,艳红的舌尖轻轻从他耳垂一扫而过,见男修倏地僵硬了身体,才堪堪退开,曼声笑道“不玩了,得赶紧回去复命了。齐钧,快跟上。”
见此情形,不知为何,齐钧竟莫名感觉有些失落。
瞧着下面“先石更为敬”那鼓囊囊的一块,他暗啐自己一口,努力回想此女的变态行径,待心绪平复之后,才便抬脚跟了上去。
她总是这样,让他喜,让他忧,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暴跳如雷。
可是如此女子,如此做派,他却无法拒绝。
这是男人的天性么
可是试问世间谁能拒绝这等诱惑
尤其是,他曾见过此女的真面目,自然知道在她那副皮囊之下,真实的面貌有多么惊艳。
可是,她是魔族,她还是个变态,更是个擅于玩弄人心的恶魔。
他不能为她动心,否则被牵着鼻子走,最后输的一无所有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齐钧很清醒。
可他并不介意跟她来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之欢。
食色性也,那是人之常情,何况这女人是“道”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绝世佳肴”。
他自然知道这女人说不定只是盯着自己的运气,甚至是想用感情玩弄牵制自己,但是睡觉而已,吃亏的人又不是他,只要他不动心,临到关头保持清醒,反杀此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当齐钧胡思乱想之际,他和那名为“旖缡”的女人,已是离开黑暗,来到一处地底岩浆池上的空地之中。
此地约莫已经抵达山峰最底端,无数光源从下方蓄满岩浆的池子映射而出,无数怪石层层交错垒叠于上,怪石之后的空地上有几株通体赤金的灌木丛,灼烈的温度甚至将场中的空间蒸腾得一片扭曲。
而在那岩浆池的中心,有一五尺见方的巨石,其上有一男子负手而立,虽如凡人一般,身上没有透出半点气息,周身却是气度非凡。
发觉有人进入此间,他忽然回头笑道“好孩儿,你们回来了。”
他外表约莫才二十五、六岁,面貌五官端得是英俊非常。
可若苏媛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那个男子,竟与葬剑谷的少谷主柯立峰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