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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钟琤万万没想到, 自己一句玩笑话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把昏倒的苏夷安抱到怀中急忙又喂了一颗药丸,提起十二分真气往城外跑去,青天白日的急出一头的汗来, 声音也在颤抖“小世子,你别吓我啊”



    苏夷安只觉得胸口疼,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亲眼见他喂自己吃药, 手软软地抓他胸襟,气若游丝“你给我吃了什么”



    钟琤下意识就要说俏皮话,话在脑子里转一圈,方才觉得不对。他性格本没有这般轻佻, 怪也怪这身子的本能。



    他咬了咬牙, 一边极速飞奔, 一边解释道“这是药, 治你心疾的。”



    苏夷安眼波流转, 想问他, 为何在来之前就知道他有心疾,还带了药过来。可他头昏昏沉沉, 片刻后便昏死过去。



    钟琤像只燕子一样在城里房屋间飞来飞去, 怀里还抱着个轻飘飘的苏夷安,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就绕过城楼, 去到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有栋竹屋, 院子里摆满了药架子,正在晒草药,一个乱七八糟的老头坐在矮木凳上,面朝着一处水缸, 垂钓。



    “砰”地一声,钟琤踹开竹门,把苏夷安放在室内床上,又转头回头揪其药老,“你快点来看看他怎么了方才吐了好大一口血”



    药老眼皮子都没抬“不看,等死吧。”



    “你”钟琤差点一拳头打他脸上,这老头,惯会气人。他咬咬牙,道“我答应替你走一趟,你快点看看他”



    药老一喜,“你没骗我”



    钟琤脸都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药老也不耽误,径直进了房间,给苏夷安把脉,二话不说就扯开他胸前衣服,露出一片肌肤。



    钟琤恼怒“你这老头,干什么”他好歹还念着药老是个医师,忍了半天才没动手把他拉开。



    药老嘿嘿一笑,伸出乌漆麻黑的爪子在苏夷安胸前抹了一把,“这小子挺嫩嘛,我摸摸怎么了”



    钟琤冷着脸,右手按着剑,对他道“你摸吧。”



    药老脖子一缩,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褡裢,里面放着密密麻麻的银针,他下手极快,在苏夷安胸前扎了几针。



    “你在这守着,这小子怒火攻心,还能吐出来血已经算好的了,等会保不齐还要再吐几次,我去给他熬药。你可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啊”



    钟琤懒得看他,搬了张竹椅到床边,便坐在那里守着。苏夷安胸前的皮肤被他蹭出一小片红,他看的有点火大。



    药老本在昭关,但前几日突然来到汝南,说是有事情想要委托他。他想让钟琤帮他把一个人送到扬州,顺便再去嵩山少林寺取一件东西。



    这来来回回最快也要三个月,钟琤还没有说服苏夷安离开汝南王府,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帮他做任务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夷安的衣服松松的,眼看着快要触到银针,钟琤伸手,把他衣服扒的更开一点。



    他动作很轻,偏过脸不敢直视。等弄好了,他收回手,便看见苏夷安睁着眼,默不作声地瞧着他。



    钟琤的手还在半空,他像是被猫衔走了舌头“我没看”



    苏夷安想笑,可胸口的痛楚又让他眉头紧皱,钟琤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叫药老“他醒了你快来看看”



    药老在门口挑拣药材,哼了一声,“放心吧,死不了”



    “这是哪”苏夷安扭头看了看屋子,竹桌竹椅,还有一股子药材的味道。



    “一个老头的家,他是个大夫。我带你来看病。”



    “那药丸,也是他做的吗”苏夷安有些好奇。



    “正是。”钟琤再次看他胸上扎着的银针,像是个反过来的小刺猬一样,看着就让人害怕。



    他突然呼吸一滞,径直站起身体,扒开苏夷安左边的衣服,松松散散地落了一臂。



    他看到苏夷安左侧胸前有一抹红色的痕迹,中间深,边缘浅。



    心里不自觉就有些抽痛。神色也不大好瞧了。



    苏夷安注意到他情绪不对,眉头微簇“怎么了”



    “你这胎记”



    “刚生下来就有了。”苏夷安语气淡淡,小舅舅还曾戏谑他,指不定是前世对不起哪个小娘子,被人拿刀剜了胸口,他这辈子才患了心疾。



    钟琤有些愧疚,见他额上出了汗,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道“今日是我对不住你,说了好些过分的话,让你伤心了。我这些日子没去找你,就是在药老这里。”



    他握住苏夷安的手,心里对自己不是没有痛恨的。钟琤一向自诩神思清明,从来不做糊涂事,后悔事。



    可遇到苏夷安后,三番两次做蠢事。他为何要分清苏夷安和赵禅真的区别,明明他只是伏兔,他竟然也会被表象给糊住眼。



    这是一错,二错便是他竟然放纵自己,随了原主的小性子,轻佻的不像他自己了。



    钟琤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放任自流,做石头的时候,他对时间没有概念,做人了以后,才觉得时间之漫长。



    世界上最难得的不是相遇,而是重逢。



    他渐渐收敛那些情绪,苏夷安只觉得他严肃而又认真,隐藏在他放浪外表里的一些东西,好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苏夷安怔怔地看着他,反握住他的手,反而开始宽慰他“不是你的错,若不是有你的药丸,我估计早就犯病了,今日之事,无非是我小肚鸡肠。我虽喜欢你,时常想见你,可你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事情,又怎么能有把你拘禁在我身边的想法呢”



    他一片坦荡荡,说出这般颇有些放肆的话,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钟琤琢磨着他的话,喜欢拘禁他看了看苏夷安的小身板。



    苏夷安也在他探究的目光中,发觉有些不对之处了,绯红顿时蔓延全身,他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我自己小心眼了,就像我喜欢一只鸟,把他关在笼子里可不好,我要陪他一起飞出去才好呢。”



    钟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药老突然从窗户里探头进来,一脸的不耐烦“钟小子我叫你几次药熬好了你都不应还在这骗人家小孩说喜欢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哈喇子都快流人家胸上了我说你接个任务怎么半天都没完成,原来是看上唔唔唔”



    钟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夹着他的头拽到后面竹林里,一脸阴森森地威胁道“再多嘴,你信不信这林子里会多一个你”



    这家伙可是枭组织里排名一号的杀手,从未失手过。被这样的人威胁,药老一点都不怕,他嘻嘻一笑“杀了我,你小情人不活了”



    这种人,即使再强大,一旦有了心爱之人,便如同猛兽露出柔软的腹部。



    钟琤松开他,径直朝厨房走去,“得罪我,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说把人活着送到,这还不简单吗”



    “哎呀,钟大爷,你瞧你这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人,药我端,你再去陪你小情人说几句话,等你完成任务回来,我再送你两颗药丸子,怎么样”



    “五颗。”



    “三颗。”



    “四颗。”



    “好四颗”药老一咬牙,气的直跳脚,然后便去端药了。



    端完药,他又把苏夷安胸前的银针都取下来,有的地方流出乌黑的瘀血,这便是苏夷安来不及吐出的脏血。



    苏夷安只觉得心口轻飘飘的,像是抑郁之气全然没了,身体舒畅,他嘴角也勾起笑意,露出轻松的笑容。



    “房子给你们,我去外面待着去。”药老嘟囔着,端着空碗出去了。



    钟琤拿着帕子,一点点擦拭着苏夷安身上流出来的血,耐心的很,苏夷安总觉得自己像是他的剑,他是在擦剑。



    “告诉小环他们了吗”



    “没来得及。”



    “嗯我刚才听你,好像答应了药老什么事情,我能知道吗”



    “我接了他的任务,替他送人,拿东西。”



    “危险吗”



    钟琤摇头,“不危险。”



    “要去多久”



    “两个月吧。”



    “两个月”苏夷安喃喃自语,脸都有些发白。



    钟琤帮他把衣服敛好,轻声道“很快的,我做完就回来。”



    “也不急。”苏夷安反过来安慰他,“欲速则不达。”



    钟琤有些诧异,还以为他会不舍。



    在药炉待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苏夷安想要回府。



    “小环发觉我不见了,肯定会闹,万一她去找我父王要人”苏夷安简直不敢想。



    钟琤无法,只能抱着他回去,回去的路上倒是慢了许多,顾着他的身体。



    苏夷安趴他背上,两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们杀手,不是不能把后背留给别人的吗”



    “那杀手都怎么走路”



    苏夷安被他逗的直笑,“也对,只是书中常这样说。”



    “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钟琤没再说话,几个呼吸之间跳上汝南王府的墙头,近日汝南王府的守卫加强了,可要抓到他的行踪,还是有些难。



    回到别院,楼里的灯光都亮着,门窗却紧闭。



    钟琤停下脚步,直觉有些不对。



    “楼里可能进了其他人。”他把苏夷安放下来,让他在石头边等一会,自己飞身上楼顶,掀开瓦片,却什么都没瞧见。



    正当他准备起身下去查看时,脖子上一丝冰凉,有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恶狠狠说道“别动,不然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