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41、第41章
    七日时间很快过去。



    葛长留的承诺没有兑现。



    卫燕思这才后知后觉红莲教本事通天, 或许早已逃出了雁京城,不禁怨怪葛长留盲目自信,害得她错过了营救曲今影的最佳时间。



    卫燕思烈火焚心, 一时失去分寸,痛骂葛长留一顿, 半分面子都不给他留, 若不是易东坡在旁边劝着她,她能拎出葛家的祖宗十八代接着骂。



    得知噩耗的勇毅侯府顿时哭成一团,纵使曲傲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当场一个抽抽,昏倒在幸灾乐祸的柳二娘怀中。



    幸亏温三娘有所准备,差人去唤早早就请来府上作客的御医, 不至于让曲傲晕死过去。



    曲傲倒了, 曲金遥成了家中唯一可依靠的男丁,他是个坐不住的主,当天就进了宫求见卫燕思,但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当着卫燕思的面, 跳着脚咒骂红莲教丧尽天良,再一通痛哭流涕, 恳求为燕思务必找到他妹妹,并保证勇毅侯府自此愿为卫燕思肝脑涂地,当牛做马。



    卫燕思在百忙之中抽出一柱香的时间安慰她这未来的小舅子,并指天发誓,一定会将曲今影毫发无伤的找回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曲金遥送走。



    同他们一样着急的是太后, 但她却比卫燕事要理智许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长算远略中。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一旦曲今影被纳为妃,白鹿党和保皇党自此就共侍一主,结成同盟,形势对以卢池净为首的南儒党最为不利。



    而曲今影的失踪,改变了南儒党的劣势。



    获利最多的往往嫌疑最大,太后不得不怀疑此事或许和卢池净脱不了干系。



    “奴婢斗胆一言,那卢大人虽然在朝政上与万岁多有不合,可爱国之心倒是天地可鉴。”兰嬷嬷道。



    太后拍拍她为自己捶腿的那双手,哑着嗓子说“人心最难测,只怕我们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奴婢马上派人去查。”



    “不用了,如果这事跟卢池净没有关系,他便清者自清,如果跟他有关系,凭他的才智,哪里会留下证据等咱们去查”



    兰嬷嬷的面庞浮上忧郁和悲凉“可怜清慧县主一姑娘家,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影儿暂时不会有事。”



    “奴婢愚昧,请太后明示。”



    “红莲角竟然留下了豫州这二字,就是希望朝廷的人去那地方走一遭。”



    “您要去豫州”风禾的声线拔高两分,失了一贯的沉稳。



    卫燕思坐在勤政亲贤的门槛上,微微抬眼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人,解释道“耿忘书留下豫州这二字,定然有他的意图,朕猜他会带清慧县主前往豫州。”



    “或许那豫州是他们红莲叫的老巢,您去多半凶多吉少”



    “他们的实力你看到了,若想杀朕,把朕引出宫,在雁京城内就可动手,何故要提豫州。”



    “这些贼人歹毒狡猾,居心叵测,万岁不如派人走一遭,何苦自己以身犯险。”



    “雁京城内的官家女眷那么多,他们为何偏偏要闯入风险最大的勇毅侯府,绑走清慧县主”



    “那是他们晓得清慧县主是您心爱的人,他们在报复您。”



    “或许是为了报复朕,又或者是要把朕引去豫州。”



    豫州是耿忘书的家乡,存有耿忘书家破人亡,被迫流浪天涯的缘由。卫燕思有种感觉,一切恩怨,能在豫州得到解决。



    风禾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们在水月河畔要杀您,才一月的光景,就改了主意把您引去豫州,您不觉得蹊跷吗”



    这一点卫燕思也琢磨不通,她这几天脑子乱的很,又没睡过一次好觉,思考不出耿忘书的真正用意。



    她唯一确定的是,假如耿忘书真的想她去豫州,那么她就是能救曲今影命的唯一稻草。



    出宫她自然会害怕,可一闭上眼,曲今影的音容笑貌就出现在眼前。



    那姑娘讨厌她时,恼羞又压抑的样子。为她挡刀时,果敢又决绝的样子。接下她的玉如意时,腼腆喜悦的样子。



    关于曲今影的一切,她都铭记于心,可她不能余生都靠这些回忆活着。



    她愿意为了曲今影去鬼门关走一遭,她要曲今影活生生的陪着她,岁月漫漫,千山万水,她想一直有她陪。



    这样美好的祈愿,以身犯险又何妨呢



    风禾的衣服上有一层寡淡的月华,而他的脸却是苍白如纸。他盯着卫燕思看,空气静谧的像是被凝固住了。



    片刻,卫燕思撑着门框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朕要去找她。”



    “奴才不同意”风和横劈一记手刀,劈出冷冽的风声。



    院子里的人全傻了。



    卫燕思也略感惊讶,这风禾虽然爱犯轴,可呆呆傻傻,不善言辞,总显得木讷老实,竟还有强势的一面。



    卫燕思嘴巴开开合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一旁伺候的易东坡,疾步上去,用浮沉当鞭子狠狠抽打风禾,尖着嗓子骂道“放肆。”



    旋即又哈着腰走向卫燕思“万岁,风禾大人是替您的安危着想,他的忠心您是明白的,万事都捧您在第一位,您千万别同他计较哈。”



    另一边的春来也稳不住了,走到风禾身边,劝他赶紧磕头认错。



    卫燕思从来就没把风禾当过奴才,况且前往豫州危险重重,风禾也是为了她好,她哪能好心当成驴肝肺,反而怪罪风禾呢



    卫燕思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扬起一丝弧度,以求缓和焦灼的气氛“风禾,朕明白你的用心,但豫州朕一定要去朕需要你的保护。”



    “微臣不去”



    风禾的声音化成一块冷硬的冰,他说罢,大步迈出养心殿,即便春来在后头恳求他回来,他也硬着脖子不愿回头。



    他捏起拳头,指尖嵌进掌心,鲜血往下淌,滴答滴答,好似天在落红雨。



    在月色迷蒙中,他没有目的地的向前,待到回神之际,已来到了慈宁宫的门口。



    慈宁宫内的灯熄了一半,门口两名小太监正在兰嬷嬷的叮嘱之下仔细地锁着门。



    一见他来了,兰嬷嬷立马提起精神,问“风大人是有要事禀告太后吗请您稍等,我进去通传。”



    兰嬷嬷提起放在脚边的白灯笼,笼中的一豆烛火,有一瞬的摇曳,令风禾生出片刻的恍惚。



    他仿佛回到了儿时的青陵城,在鲜花烂漫的季节里,端阳大长公主一袭淡雅的青衣,抱着一襁褓中的娃娃,走在抄手长廊下。



    明丽的阳光落在大长公主的肩头,也落在婴儿粉红娇嫩的小脸上。



    而他则在一株桃树下练剑,刚刚练会大长公主教他的一套新剑法,迫不及待的想向大长公主展示。



    他抱起木剑,笨拙地跳上长廊,拦在大长公主身前。



    您教的剑法我练会了,才两天就学会了哦,耍给您看,咦,您手里怎么抱个奶娃娃



    这是小燕思,以后她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是哪里来的和我一样是您从河里捡来的吗



    傻孩子,河里哪有那么孩子可以捡,她是我妹妹的女儿。



    您还有妹妹,以前没听您提过呢



    她过世了。



    哦行吧,以后我就是小燕思的师父,我也教她练剑。



    不行,小燕思她不学武。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他哥哥呀,你要好好练剑,以后保护妹妹知道吗



    可我想要个弟弟。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要保护,她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风禾大人,风禾大人”兰嬷嬷瞧出他走神,歪着脑袋唤他。



    风禾陷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久久才回神,漆黑的双眸却蒙着化不开的雾气,显得人呆滞。



    兰嬷嬷不放心,再问他“万岁还好吗”



    风禾“好。”



    “你需要见太后一面吗”



    “不用了。”



    风禾的眼睛有点发痒,他抬手揉一揉,指节沾到了眼尾的湿意,夜风一吹,成了透骨的凉意,令他心底陷入无底的悲凉。



    此去豫州,需翻山越水,穿荆度棘。



    没有风禾在旁助一臂之力,卫燕思心里定是没底的,但她不会退缩,她相信,她心爱的姑娘一定期盼着她去相救。



    她不敢辜负这份期盼,只带上了春来和十数名暗卫,趁着月黑风高上路了。



    一切从简,她和春来共乘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又弄来一块大理寺的腰牌和两套大理寺的官衣,假扮成出城查案的探官,顺顺利利的让守城的官兵开了城门。



    在城郊的一处小破庙里,她们稍事休息,重新换了套衣服。



    卫燕思提醒春来“你要记住我不是皇帝,若有人来询问,你只道我是雁京一盐商家的小公子,我叫魏雁,家中排行第六,家里人爱称呼我为魏小六,外头的人则喜欢喊我魏六公子。你依然是我的仆从,我们二人打雁京出来,要回宁南老家为曾祖母送葬。”



    春来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奴才记住了。”



    卫燕思“啧”他一声“不能说奴才。”



    春来忙纠正道“小的记住了,六公子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周六呀又到了双更的日子,大家记得早点来,我会早点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