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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卫燕思微笑着向他点头, 深吸一口气,回望着周遭的景色。



    此时天有阴霾,隐有风雨满天之势,她的眼瞳内亦有丝丝苦涩, 又更像是对前路未卜的唏嘘。



    穿书以来, 日子无聊且漫长,她不愿在宫内待着, 嫌闷, 总想着去雁京城外瞧一瞧辽阔的天地。



    不曾想, 真有了出发的一刻, 竟然是以以豁出性命的理由。



    “尽人事听天命吧。”她叹道。



    她不是个迷信的人,可为求一个安心, 仍携着春来一起,面朝那尊泥菩萨跪下, 双手合十贴在胸前,祈求菩萨保佑曲今影能安然无恙,平安归来。



    春来睁着水亮亮的大眼睛问“您不为自己求个好嘛”



    “做人不能太贪心, 否则菩萨会不理人的。”



    春来如梦方醒,对着菩萨拜了三拜, 闭上双眼诚心道“求菩萨保佑我家主子此去一帆风顺, 平平安安。”



    卫燕思抽出腰间的折扇, 敲他脑门儿“你为我求了平安, 谁来为你求呢傻子。”



    “干爹最疼我了,他会为我求的。”



    提到易东坡, 卫燕思又好气又好笑,这老东西为了保住狗命,自然要劝她别出宫, 照样使出老招数,跪在她腿边,抱着她的腿呜哇乱嚎,声泪俱下。



    可她执意要走,他也拿她没办法,便默默回自己的院子收拾行李,说什么也要要跟她一道去。



    卫燕思才不信他嘞,他这人虽然算个忠仆,但为人太狡猾,最爱的还是自己性命,真要突逢险况,极有可能卖主求荣。



    再说了,他年幼时就进宫当太监,没多少民间生存的经验,一把年纪了,还不长胡子,话音也尖尖细细的,容易暴露他太监的身份。最惨的是他年事已高,估计人还没到禹州,一把老骨头就已经散架了。



    为此,卫燕思死活不带他。



    易东坡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一口一个“奴才放心不下您”。



    卫燕思戳穿他“你是不放心你自己吧”



    她这养心殿的主子一走,就剩下易东坡来扛罪,父皇和母后绝不会放过他,反正都是一个死,与其坐以代毙,他还不如随她出宫,若真把曲今影救回来,他还能讨个活路。



    易东坡的老脸真真挂不住,啜泣两声,擦干鼻涕和眼泪“果然万事都瞒不过您,求您发发慈悲,带奴才一块走吧。”



    卫燕思铁石心肠,非留他在养心殿自生自灭。



    “您说干爹一个人应付得来吗”春来扶着卫燕思进马车,待卫燕思坐好,跳上车辕边,挥舞着马鞭敲上在马屁股,车轮摇摇晃晃的朝前滚动。



    马车甚小,车厢内空气闷热,卫燕思展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摘下香囊,放在鼻子下轻嗅几口,这里头装有一朵蔫掉的茉莉花,花香已所剩无几了。



    因为是曲今影送她的那朵,所以她舍不得丢掉。



    她把花随身带着,就好像曲今影一直在她身边。



    “放心吧,你干爹混际宫中多年,多的是办法脱身。”卫燕思虚晃的眼眸逐渐聚焦,定定的望着风景变换的窗外。



    恰逢春来走到一岔路口前,他勒紧马绳停下马车,问“六公子,咱们走哪一条道”



    左边那条是官道,途有驿站可以歇脚,路程也短,却容易暴露行踪,引起红莲教和大内的注意。



    右边那条则是小道,到达豫州会绕一大截,还要乘船走水路,另有山匪水匪兴风作浪。



    卫燕思啪的一下收起折扇,道“走小道吧。”



    她说完,迟迟等不来春来的回应,便出声喊了他一声,他依然没理。



    卫燕思突然变得紧张,伸出扇子挑起车帘,眼皮一挑,就见马车外站着一个人经年不变的一身玄衣,手提一把长剑,鼻梁上横着一块不长不短的刀疤。



    “风禾”



    卫燕思的脸色突然阴沉“我还是那句话,豫州我一定要去,让开”



    风禾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不退反进,落脚之处尽是枯草的窸窣声,光听着就使人毛骨悚然。



    他在马头前站定,抬手自春来手中夺下了马绳。



    风禾武艺高强,凭他一己之力,制服他们二人可谓易如反掌,他们若反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可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卫燕思铁了心要当这颗鸡蛋。



    她钻出车厢,一把揪住马绳,同风禾拉扯。



    不过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她只好气咻咻的丢开马绳,跳下车“春来咱们不要马车了,走着去。”



    风禾急忙喊住他“万岁,是太后让奴才来的。”



    卫燕思双手叉腰,斜眼瞧他“她吩咐你来捉我回去的呗”



    “您误会了,她让奴才务必护您周全,平安抵达豫州,救回清慧县主。”



    卫燕思“”



    她实在难以想象,太后这等爱子如命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免担心其中有诈,于是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拒绝合作的模样。



    “太后的确不愿意您离开,但您忘了吗,清慧县主的母亲是她的挚友。”风荷拍了拍马脖子“太后她一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呐。”



    他的目光眺望远方,像是在追忆一去不复返的时光,眼瞳内竟有无法言喻的悲伤。



    卫燕思最见不得人伤心,目睹他复杂的表情,愣是生出了一点于心不忍,试探着靠近他,重新去夺那马绳。



    这回,风禾仍不愿撒手,就在卫燕思误以为他耍诈的时候,他收敛悲伤,扬起一和煦的笑,说“万岁,你歇着吧,奴才来赶车,奴才赶车赶得比春来好,能让您少些颠簸。”



    春来单纯,心眼儿少,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风禾,纠正他说“要叫六公子,不能叫万岁,咱们要自称小的,不能自称奴才。”



    风禾眼含谢意地揉揉春来的头发,又扭头对卫燕思道“小的记住了,六公子上车吧路很远,咱们要快些赶路了。”



    他一面说一面跳上车辕,大大掀起车帘,请卫燕思进去。



    卫燕思上下打量他一阵,秉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处事准则,决定姑且信他一回。



    于是主仆三人各怀着心事朝豫州出发了。



    刚走没一会儿,天就下起雨,簌簌打在两旁的树叶上,衬得天地寂寥凄清。



    卫燕思让春来进车避雨,又递出一顶斗笠和一件蓑衣给风禾。



    “小的受得住,多谢六公子。”风禾道。



    卫燕思“这天入秋了,秋雨湿了衣裳会着凉,还是披上吧。”



    “小的从小练武,不会有事。”



    “披上吧,要是真的病了,需得耽误行程,清慧县主可等着咱们去救命呢。”



    “是。”



    风禾将马鞭横放在腿间,双手捧过蓑衣的同时,抬眸对上卫燕思的双眼,只这一瞬,气氛莫名就缓和了,他们像是一对斗嘴的兄妹,默契的朝对方会心一笑,便算是和好了。



    “雨越下越大,小的不敢把马车别赶得太快。”



    “嗯。”卫燕思缩了回去。



    风禾穿好蓑衣戴好斗笠,懒懒的靠在厢壁上,胸膛内有一汩热流在涌动。



    昨夜,他晃悠到慈宁宫,与兰嬷嬷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之后兰嬷嬷追上来,说是太后要见他,带着他重回慈宁宫。



    一跨过门槛,他就见太后披着一件氅衣立在院子中央,冷白的月光照拂着她,模糊了她的面容。



    太后招招手,示意他近前去。



    她问他“是皇儿吵着要出宫去救人吧”



    “是。”



    “她与秋笙相处不过五年,性子却最是像她,只要认定一件事情,做下一个决定,便不撞南墙不回头。”



    “秋笙”风禾的呼吸瞬间停顿,他有好多好多年,都没在太后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这事端阳大长公主的闺名



    他们沿着小路奔波三天,不眠不休,到了这日的日落时分实在熬不住了,恰好在一处山脚下遇到一家小酒馆,决定在此歇歇脚。



    据风禾介绍,此地方距离雁京八百里,再往前是一座山,山的背后有一柳塘乡,所以虽这地界和繁华不沾边,但也不算偏僻,没有山匪截道。



    卫燕思环顾四周“真是个惬意的好地方。”



    她提议今晚不赶路,养精蓄锐,找一户老实的农家安心睡一夜。”



    这时店家来上菜,花生米和酱牛肉,还有一碟馒头,配有一坛好酒。



    这酒是米酒,店家自家酿的,好喝不醉人,不过下酒菜很一般。



    卫燕思本就爱吃,嘴巴早被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养刁了,招呼店家把好肉好菜全端上来,吃着吃着就红了眼眶,嘟囔说“县主多金贵的人啊也不知那些贼人会不会欺负她,可是会给她一口好饭吃。”



    这些日子她故意不去细想曲今影在贼窝里会遭遇的情况,眼下却不知怎的,坐在这绿水青山间的小酒馆里,被这恬适宁和的氛围一下伤了心,竟有些失控。



    她下意识地撩开袖口,去瞧腕上的那处咬痕,指尖轻轻抚过,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



    她至今都记得当日曲今影咬她的情形。小白兔忽然变身小老虎。一排糯米小白牙。小舌娇软又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来啦